《悼亡者》aiyou

2、魔界 魔界是永恒

　　这个世界分为六界，天界最上，位于云上之城，一年之中全是白天。然后是仙界和人界，人类把这三界称为上界。而所谓的下界则是灵界，妖界，魔界。
　　人类总是这样，喜欢把一些东西排序。
　　但这六界中我最喜欢的却是魔界——尽管我去的次数并不多。
　　魔界和神界相反，是永恒的黑夜，但她的天空并不是全黑，而是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偶尔会有进不了灵界的魂魄从空中游过，泛着很微弱的萤光，拖成细长的虚无状，看起来比人界的星空还要美丽。
　　要进入魔界，必须通过一条叫“琉影”的暗红色河流。琉影河看起来像是流淌的血汇聚而成的，但若是掬起一捧水来，你会发现那水并不是血色，反而十分清澈。
　　对于这条河有两种说法。
　　据人类书本上的说法，在河的源头，有一块含有强大灵力的石头，就叫“琉影”。在千万年的岁月里，受黑暗元素的影响，受恶魔们血腥与残忍的熏染，渐渐的，原本清澈的河流转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而魔界中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与魔界的一位君主有关。西斯塔尔·塞拉维克，在他的统治下，魔界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鼎盛时期。只是在一场六界大战中，因被同伴背叛，最终被六翼天使莫亚·卡莱特封印在了琉影河的源头莫尔西比山谷，悲痛的血与泪落在琉影石上，晕开了一片绝烈的红……
　　据说西斯塔尔拥有极其强横的实力与举世无双的容貌，见过他的人无不为之倾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至少我曾见到过被人们誉为“倾世之姿”的莫亚·卡莱特，他是我逸今为止见过的最美的人，但也没有达到让我倾倒的地步。
　　我曾在不少书籍中看到过关于他的文章，但因为作者大多是人类和天使，里面的内容不免有些主观化。
　　我其实是个有些自傲的人，但对西斯塔尔隐隐之中却有种莫名的向往。
　　这也许是我喜欢魔界的一个原因。

　　换上老头子让人送来的祭典用的衣服，烦躁地把头发简单的束起，我看了看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欣长，纤细却不显廋弱，眉间微蹙，碧色的眼睛里从来都是毫无波澜，不哀不喜的，像一汪结了冰的湖，冰蓝色的头发已经长及腰部，让整个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的，透着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峻。
　　今天是人界一年一度的祭神日，洛维特斯作为艾泽帝国三大家族之一，必然是要出席的，看老头一副道貌岸然的虔诚样，我只觉得又无趣又恶心，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有够不敬的，但对于这个冷冰冰的家族我实在提不起什么敬意。
　　祭典开始后，趁着所有人闭眼祈祷的当，我偷偷溜了出来，打算找个地方补眠去，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暮影！”洛德从后面追上来，叫住我。
　　他母亲居然同意他从祭典上溜出来找我？
　　不理会他，我径自往前走。
　　“暮影，你要去哪？”他窜到我面前，刚想拍拍我的肩，突然想起我不喜欢被人触碰，又讪讪地缩回手去。洛德是二夫人所生，是洛维特斯家的三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平时最喜欢缠着我，让人烦不胜烦，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惹人厌的地方，只是他母亲指派给他的与我打好关系的任务有点做过头了。
　　“暮影，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说。
　　我皱皱眉，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地笑了，笑得他一阵恍惚：“我要去魔界，你去么？”
　　“魔界？！”他惊异地望着我，“可今天是……”
　　今天是祭神日，祭神日怎么还去魔界。我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暗笑。
　　他犹犹豫豫地站着，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暮，暮影！”他追上来，“我去！”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传送殿走去。

　　魔界入口离七大主城之一的哈斯哈曼最近，那里盛产紫水晶，和人界的紫水晶不同，这里的紫水晶被称为“王之瞳”，寓意不用想也知道，西斯塔尔的瞳色是紫色，正是为了纪念他才取了这么个名字。“王之瞳”颜色较深，色泽非常绚丽，人类很多贵族都喜欢用它来做饰品。
　　我把瞳色幻化成红色，因为碧色的眼睛多是在天使中常见，我可不想被当成天使群攻。
　　“暮影，你好漂亮！红色也很适合你啊～”洛德直着眼睛看着我。
　　无视他，我往市场走去。一路上有很多卖宝石的小摊，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有时还能淘到一些灵力含量不错的黑曜石，装饰到武器上，能大大提升武器的质量。
　　路过一个小摊时我停了下来，看过去，这个摊子没什么不同的，摊主是一个老头，顶着头乱糟糟的红发，大鼻子，驼背。而我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胸前那颗石头竟在微微颤抖。
　　我走过去，那老头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调沙哑地说：“随便看看，每样五百金币，不讲价。”
　　“你耍人玩呀！”洛德一下跳起来，“就你这堆烂石头，五百金币，你去抢算了！”
　　“就是五百金币，你爱买不买。”老头挠了挠干枯枯的乱发，也不看他，懒洋洋地说。
　　不理会他们，我俯下身翻看那乱堆成一团的石头，其中有一些银饰，也有不少未加工的原石，甚至还有一些只有在深渊魔域才找得到的魔玉！越看越觉得这老头不简单，难怪叫价那么高。
　　突然，一块并不太起眼的蓝色石头引起了我的注意，若不是它样子和我身上这块实在是太像，我大概也会把它忽略掉。
　　拿起它时，那老头眯起了眼，说：“发石，没命名的。”
　　发石，这是什么怪名字？
　　“用灵力很强的人的头发凝聚出来的。”老头难得的说了几句。
　　“你就编吧，照你这样说，我怎么从没听过？”洛德在一旁叫到。
　　“发石的做法早就失传了，”老头不屑的瞥他一眼，“你个小屁孩怎么懂？”
　　“死老头子，少看不起人！”
　　“不买就给我滚远点，影响我做生意！”
　　吵得人心烦，我拿出一袋金币丢在摊子上：“我买了。”
　　“暮影？”洛德一脸惊讶，“说不定是这老头哄人的呢！”
　　拿了石头，我转身就走。
　　“唉，暮影！”
　　奇怪……紧紧握着这颗发石，我把衣领里那颗石头也拿出来，细细对照，两颗石头除了颜色几乎一摸一样。难道我这颗也是什么发石？
　　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悸动，从觉得两颗石头有些什么关联，这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我也曾像这样把两颗石头捧在手心里过……
　　“这是什么花？好红！”洛德又在身后嚷起来。
　　我回过神，发现不知不觉得已经出了城，面前火烧般的红了一片，很妖异的一种美。
　　是曼珠沙华。
　　那么……
　　抬眼望去，花田很广，一直延伸到远处笼罩着淼淼雾色的山谷。
　　我知道那山谷的名字。
　　莫尔西比。
　　脚下一动，我丢下洛德朝那边跑去。
　　耳边是穿过花丛的沙沙声和风吹过耳畔的呼呼声，掩盖了洛德的声音，不少花瓣飞扬起来，衣袂已被露水打湿，我依然用力奔跑，似乎想要跑在时间的前面，跑过陈旧绵长的时光……
　　面前白光一闪，我猛地停下来，回头望去，结界？！
　　我就这么穿过来了？！
　　慢慢走上前去，我用手碰碰结界，见它没什么反应，手往前一探……伸，伸出去了？！
　　这个结界……对我不起作用？
　　回头看了看山谷，心想洛德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于是也不管他，转身往里面走去，脚下依然是火红的花，领路般，指引着我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