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镇》李叛

2、第 2 章 言

　　言中旭瘫在桌下，一边继续装作打鼾，一边在心中转着念头，忽而看见又进来一只脚，鹅黄色的绸面，自外面雨中进来，竟然甚是干爽，莫说泥，就是水迹也是没有一丝，不由得心下一凛，遂偷眼向上看去，原来是个年轻公子，一袭鹅黄色绸衫，头发随意用丝带挽起，丝带下面缀着两颗明珠，映得人更是丰神如玉。后面跟着个七八岁的书僮，红绳绑了个冲天辫，眼神净如秋水。笑嘻嘻的背着个小包袱，捧着伞，随着那公子。
　　二人刚坐定，四个红衣客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瘦长个儿起身出去，其余三人坐了会儿，也是施施然出去了，言中旭心念一动，止了鼾声，双眼朦胧，似乎委顿不堪的坐了起来，抱着头使劲摇了摇，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打个哈欠，扔下银子，摇摇晃晃的便走去了，走出竹林，正待弯腰查看已被雨打的不成形的马蹄印，忽觉得身后有人靠近，便顺势蹲下身，装作提鞋，却是一个四五岁的红衣小姑娘穿着木屐奔了过来将伞罩住言中旭，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言中旭，顿了一顿，腼腆的道：”大哥哥要淋病的,那个,大哥哥,我养的两只小乌龟跑到河里去了,帮我捞出来好不好,妈妈说爱帮人的才是好孩子.”言中旭哭笑不得,待要说自己有事,又不知该如果拒绝这可爱的小姑娘,呆了下,伸手抱起她,到了河边,乌龟早都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言中旭苦笑一声,只得温言哄她,小女孩只是哭个不停,这时又不知哪里窜出条黑狗,对着言中旭狂吠,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对着黑狗招手道:”小白,小白,过来。”黑狗似是迟疑了下,摇着尾巴过来了,忽又转身狂奔,小女孩挣脱言中旭的臂膀,下地扔下伞追着黑狗去了。
　　言中旭无奈的摇摇头,回到路边去查看红衣客的马蹄印,却早被雨打的踪迹全无,叹了声,心中暗道：“反正跟自己没关系,没来由的探这个做什么。”当下一声嘘哨,竹林中一匹白马奔了出来,细细密密的雨珠打在马身上又溅起,隐隐如一层银光流动。白马四蹄追风,顷刻到了言中旭身前,言中旭摸摸马头,轻轻唤道“乖小培。”随后在马背上拿下一团物事,抖开却是雨披,换了湿衣,也不上马,牵着马儿走出竹林,四下看了看,翻身上马向北去了。
　　越行越是僻静,忽而来到一个谷中,他转得几转,走到一个土包前,土包前有个碑,似是个坟茔,碑上却空无一字.不知坟里躺的是何许人也,言中旭上前几步,却不跪拜,不知怎么摸了摸石碑,石碑缓缓的转动,露出一个洞穴来,言中旭拍了拍马,指向北方,那马儿甚是灵性,撒开四蹄径自去了。言中旭跳下洞穴,洞口便即合上。半晌，言中旭提了一包东西窜了出来，展开轻功，如流星追月，直向着北边的万花寺去了。却说那三个红衣客出去后追随着瘦长个儿留下的印记，也到了万花寺，四人在棵丁香树下坐定，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说出一番话来。
　　这万花寺其实是座山，山上寺倒也是有的，叫清净寺，一个小寺院，也没什么香火，只十来个僧人，后来走的走散的散，剩个庙祝，一天无事便种花玩赏，十几年来，不大的小山丘，倒是一年四季花开成海，慢慢的，人们说起清净寺就称万花寺，一个雨夜庙祝死了，清净寺彻底没了人，寺庙无人修葺慢慢也就坍塌了。只剩无数花树随影摇曳，到后来，倒无人记得原本的名字清净寺了，万花寺倒是无人不知。山本来没名字，人们说起山，便代以万花寺。
　　言中旭到了山腰，突然想小解，绕过几棵花树，正想解手，忽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问出一番话来“依你说，那卖酒姑娘倒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声音道：“这倒有不少人问过她的身世，据那卖酒小娘自己说，她叫雷花花，被个恶霸看上，那恶霸想强娶，雷花花得知消息，于是跳河自尽，被一个行商救起带来了鸳鸯镇。”
　　忽得一声冷笑，那尖细声音又道：“大哥却有什么消息？” 又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慢慢说道：“这番话是那小娘子瞎说骗人的，她原名叫薛婴……”说道此处，却被一声惊呼打断。
　　“薛婴？针神薛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