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顺便，做了你》啤酒熊

2、第一计 假痴不癫（1） 在充满了男

　　透过关系，打听到今晚G&J事务所的人今晚有可能出现在西区这家新开的同志夜店，Alexande便请莫莉相陪，还说，有你在，气氛也好一点。
　　气氛会不会好，莫莉倒不敢保证，可是，要先准备好。
　　作为Alexande的新晋助理，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上，虽说是莫莉自己的设计能力也算不错，可最主要的，还是靠了莫莉的善解人意。
　　Alexande平时才华横溢，对于衣衫的操纵驾驭之术，那是相当了得。不然，在纽约这种在大街上扔一块石子，就能砸死一把时装设计师的地方，何以立足。
　　可到了这种为自己考量的时刻，偏偏就摇摆不定起来。
　　莫莉好不容易说服了Alexande，他现在看上去真的是倾倒众生，他才恢复了一点点信心。
　　莫莉又想，这次行动，只是试水，没有得胜的把握，可是，万一一击成功了，自己一下就抢了自己老板看上的男人怎么办？虽说以Alexande的性格，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可面子上，还是很难看。
　　于是，Molly莫莉一直不断地跟Alexande强调，安志杰的性向，可能会令你失望。而且，作为一个亚洲人，思想上，还是比较受束缚的，恐怕，转性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能是因为莫莉的预防针打得好，Alexande在碰了安志杰的软钉子之后，也没有太失落，反而和舞池里的一个肌肉男对上了眼。
　　莫莉坐在二楼的包间里，看着一楼舞池里玩儿的兴起的Alexande和一个肌肉男正开了水管，互相淋湿，接着亲热起来的情景，顿觉惊愕。正考虑着，自己这个助理的作用有没有一条是监督自己老板在公众场合里保持形象的呢。
　　在英国认识Alexande的时候，他这么放荡，也就算了，因为那对于Alexande，毕竟是陌生的环境，没有认识的人，也就没什么顾虑和压力。可回了纽约，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有时候还真小。
　　这个俱乐部是个半开放式的，到场的一些气质特殊的人，彼此看着都有些面熟，很多都是在社会上有名利地位的，到这里玩，就是图得一个隐蔽放松。可是，Alexande这么个胡闹法，也有些过了。
　　唉，算了，莫莉想。反正Alexande都出柜了，自己这样，还是太多虑了些。
　　一直坐在莫莉右边的，安志杰的那个小助理Mike，似乎对莫莉有点意思，一直滔滔不绝地跟她讲述自己在中国的一些经历，试图拉进和莫莉之间的距离。
　　Mike感觉这时候的莫莉有些走神，就顺着莫莉看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哇哦，Molly，你老板看上去好开心。”
　　莫莉尴尬地笑笑：“真爱至上嘛——”
　　“为真爱至上干杯，干杯！”Gideon显然是喝多了，朦胧地举着杯子，晃到莫莉眼前。
　　这时候，安志杰把胳膊不经意地搭到Molly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Molly往前欠了欠身子，接过Mike递给她的酒，一饮而尽。
　　“中国女孩，中国女孩！”
　　Molly对他们笑笑，又撩了一下蓬松的发卷。
　　安志杰不动声色地任凭香气融进自己的感官，笑笑地对莫莉说：“好酒量，有长进！”
　　安志杰说的是中文，莫莉自然听得懂，她回头，冲安志杰笑：“嗯，哪里，哪里。”接着又回过头去，继续和Mike聊天。
　　安志杰顿了一顿，接着把手在沙发上轻轻敲打了几下，不经意地触碰到莫莉的头发。
　　Mike还是滔滔不绝，说着说着，突然关切地问：“Molly，你的脸好红，你醉了么？”
　　莫莉叹气似的，抚着额头：“嗯，我不知道，可能吧。”
　　安志杰心里嗤笑一声，才见她喝了一杯酒，就眼神迷离地装醉了？当年，她可是喝了一打扎啤，还能活蹦乱跳的，还——
　　Mike俯下身子：“我送你回去？”
　　莫莉偏着头，脸离得Mike很近，微微地笑着：“嗯——？”
　　安志杰掏出手机来，刷了几下，突然开口：“Mike，回事务所监督一下W-TOP的那个设计。”
　　Mike猛地立起身子：“哦，老板，什么——你说过今天放我假啊！”
　　安志杰心里哼了一声，想，我放你假是想叫你来帮着应酬的，可没想让你来乱搞男女关系。
　　安志杰声音平稳：“我也是刚查备忘才看到的，很急，你回去给我准备一下，具体情况你到了事务所再说。”
　　Mike依依不舍地看了莫莉一眼，Molly很遗憾地说：“你要走了？”
　　Mike刚要回话，尽兴归来的Alexander就大呼小叫地嚷：“哦，Molly，你喝酒了，喝了几杯？”
　　Mike回答：“一杯。”
　　Alexander听了，稍微安心，目光扫到莫莉面前两个Margarita的空杯子，又猛地大叫：“哦，我的天呐，你喝了这个？”又转头对Mike说：“她平时一点酒都不喝，连香槟多喝了也会受不了，现在，哦——”
　　安志杰挑挑眉毛，心想，难道，这两年她酒量退步了？
　　莫莉却迷离着双眼，心想，切，两杯这破玩意儿，算什么。姐姐我以前在大学里喝红黄白三色混掺，最后都能保持清醒，何况区区的调和酒乎。
　　刚开始泡夜店的时候，有前辈告诫过她，有些男人心怀不轨，偷偷地把调和酒的度数调高，弄晕女孩子，趁机不轨。可莫莉练了几次，试过自己的酒量——总之，现在她这个情况，最多是笑点低了一点罢了，意识嘛，还是清醒得很。
　　Mike对Alexander说：“那你们尽兴，我先走了。”
　　Alexander却大惊失色：“哦，我还以为你要送Molly回去呢，我——”
　　Alexander往包间门口的肌肉男那里看了一下，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
　　Mike像是得到了正义的使命，觉得自己这下可有了非和莫莉呆在一起的理由了，便装作为难地对安志杰说：“老板，我恐怕没法回去事务所了，你看——”
　　安志杰微微一笑：“你快点回事务所，我可以送Molly小姐回去。”

　　莫莉听到安志杰的话，差点没乐出声来，可当下还是装得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她扯住Mike的衣角，嘴里往外冒胡话：“Alexander，嗯——我昨天制版弄得不错吧，你都不夸夸我，嗯——咱们去庆祝——一下——”
　　Alexander无奈地摇了摇头，对Mike和安志杰说：“那就交给你们了。”
　　莫莉想，这可是顺了我的意。可是，要是对方不是安志杰，Alexander又如此草率地把自己推出去的话，那他可真是一匹为了一己私欲就不讲道义的白眼狼啊。
　　Mike抓住莫莉的手：“哦，莫莉——”
　　安志杰把莫莉的手移开，顺势把莫莉依靠到自己身上，对Mike说：“好了，你快走吧。”
　　莫莉靠近安志杰的怀里，感受到他的气息，心里不由地有些发抖，
　　Mike虽然在安志杰手底下做事，但面对此情此景，直觉此事事关个人情感问题，不可做出如此不绅士的事，遂微微地反抗：“老板，我——”
　　莫莉直觉这个罗里啰嗦的Mike要坏她的事儿，就主动出击，胳膊软软地缠到安志杰的颈上，模糊不清地喃喃道：“Jay——take me home——”
　　Mike很惊诧：“J——？”
　　安志杰被莫莉口中呼出的气息搔弄得有些奇痒，沉住声音回答道：“就是我。”
　　这时候，莫莉又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安志杰的眼睛，柔声道：“Jay，我好累。”
　　Mike将信将疑，不过看到莫莉已经如此了，又加上安志杰的脸色很差，便却步了：“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三年了，第一次，他们又靠得如此之近。
　　他，还是叫做安志杰，她，现在叫做莫莉。
　　莫莉依然醉眼朦胧地笑着勾着安志杰的脖子，距离安志杰近得能让安志杰看到她睫毛底下一层细腻的紫灰色眼影。
　　安志杰皱皱眉头，直觉不该再这么看下去，从颈后把莫莉交叠的双手拆开，扶起她：“送你回去。”

　　莫莉装着踉跄的样子，随着安志杰出了门口，立刻就觉得有些凉意。按说这个时候，她应该被秋风的凉意激灵一下，但是她努力地克制着，要知道，如果在这儿清醒了，那还是无法深入安志杰的老巢。
　　安志杰把歪歪斜斜的她安置在副驾驶上，又觉得不妥，便把她抱了出来，让她坐在后车座上，自己也坐到后面，打电话叫了代理驾驶。
　　“喂，醒醒，Molly——”安志杰顿了一顿，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还是叫不惯这个名字。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莫莉，安志杰心想，不该这么做的，刚才应该任凭Mike 把她带走，自己这是——他不由地又想抽一支烟。
　　“喂，你住在哪里？喂，喂，醒醒——文丽——”
　　安志杰叫出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他盯着头发蓬乱遮住大半个脸的莫莉的侧影，想，还是先出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莫莉动了动，原本依靠着车窗那边的头转了转，靠向了安志杰。
　　安志杰毫无所动，立刻拉开车门，让莫莉重重地摔在座椅上。
　　莫莉一边倒下，一边在心里骂死了安志杰。
　　可是无法，现在，只能装着睡觉了，以这么一种别扭的姿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莫莉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心里有些着急，心想不知道安志杰要走到哪里去，现在在停车场，是打劫犯罪的高发地带，他可千万别离开车太远，不然单独留下自己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就危险了。
　　想了想，就动动腿，把裙子往下蹭蹭。
　　既然装都装了，现在只能装到底，不然就是绝对的尴尬。所以，敬业的莫莉，就渐渐地真的睡过去了。
　　也是最近实在太累，别看着Alexande今天玩起来这么疯，平时在工作室里，那可是十分严谨。就拿最近刚要开的一条男装生产线来说，光是斟酌版型，就熬了莫莉和一干大小设计助理好几个通宵了。Alexande有一部分泰国血统，虽然是第三代泰侨了，但还是对祖国抱有深厚的感情。这条新的男装生产线明年要在曼谷上市，那么在版型上就要多参考亚洲人的骨架，就连名字，都是为了纪念Alexande的祖父，起名叫Jay。
　　莫莉在梦里想，Jay？累死个人啊，Jay!
　　在英国上学的那些时间，莫莉还是比较放松的，但自从到了美利坚这片号称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国家，在夜晚的时候，或者僻静处游玩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真正放松的时刻。可是现在，想着，自己是在安志杰的车里，心里就安定了很多，竟然越睡越熟。
　　代理驾驶到了，安志杰回到车上，看到睡成一滩的莫莉，面不改色地将她的上半身抬起来，然后坐下，再把她的头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莫莉动了动，抓挠了几下安志杰的腿。
　　安志杰被她磨得不行，可还是不动声色地空着两只手，不去碰她。
　　安志杰知道，他是叫不起喝醉的她来的。他还依稀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喝醉了酒，满大街的乱晃，想耍酒疯，却又努力克制的那副幼稚的样子。
　　她的嘴唇光润甜美，微微地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她眼神晶晶地发亮，像深夜里的星星。
　　她扑扇着眼睛，说，嗯——再亲一下吧。
　　想到这里，他轻笑了一下。
　　他努力不去想这些。
　　已经都过去了，不是么。两个人，不合适，是没办法走在一起的。
　　车一个转弯，他急忙伸手箍住莫莉下滑的身体。
　　掌心所触之处，有微微的凉意。
　　他皱皱眉头，又想起来，那天，她摇摇晃晃地抓着他的手，突然就抱住他，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么厉害，那么委屈，却又那么忍耐。
　　她摇着头，喃喃地犹如暴雨里被打得冰冷的小鸟，她断断续续地说，怎么办，我害怕，真脏，我不能说——殷嘉华——你帮我打他们好不好——
　　想到这里，安志杰立马打住自己的思路，很怕再想下去，某些情绪就要因无处发泄而轰然爆炸了。

　　车停下的时候，莫莉已经醒了，轻微地动了一下，又反应过来，猛地收住，继续装睡。
　　三年前，莫莉就常常称呼安志杰为“老头子”，三年后，她又在心里默默地喊话：老头子，真是辛苦你了，你好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我还这么地摧残你那老胳膊老腿的。
　　她躺在安志杰的怀里，闭着眼睛，暗暗地数着，停车场——大厅——电梯——叮！
　　她好想睁开眼睛看看，安志杰住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如此关键时刻，一定要稳住，收住。想看，等明天“清醒”了，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而且，如果现在自己清醒了，那无疑面对着两条路。第一，被安志杰无情地赶回去；第二，两人感情充沛地就把事儿给办了。
　　可是，无论是哪一条路，都不是莫莉愿意走的，因为，她一向不是个爱走极端的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她终于下了这个决心，这也算是豁出去了。但，在豁出去的过程之中，还是要千谋万虑，步步为营。
　　不然，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豁出去，是不会得到什么良好的回报的。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时尚点说，高风险，高投入，高产出！自己不花心思，心思怎么能找上自己呢。
　　在安志杰进行下一个动作之前，莫莉都一直对自己的计策很满意，直到原本期盼的轻轻被安志杰放到床上，改为被他一把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