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吾方》周遥兮

2、第二章 清医坊 不刻，医坊

　　黄土高扬，两名墨色紧衣男女身跨劲马于官道中央驰骋，向雍朝帝都芫城进发。不过半个时辰便到达城内清医坊。两人甩腿下马，坊间小童眼利即刻跑来安马:“二位客官里面请。”蝶栖，木烨二人不至一语，走进清医坊。二人刚踏进门槛,一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便走过来，还未说话，木烨拿出令牌一晃 ，他就展开右手请二人里面走。心想：这可是大主啊！
　　医馆里间是个小合院，红花绿叶相得益彰。还没走几步就有几人对面迎来。见到蝶栖和木烨微做手势齐道：“蝶主子，木统领”。
　　“进去谈！”木烨眼神向蝶栖一扫说，蝶栖一脸淡然微笑率先走进中堂，黑衣坠落在主座落位，转过身笑颜依旧不减半分，木烨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把主座上。
　　等众人都落座后，阿柳立即站立出来向木烨道：“统领，清医众分坊建立顺利进行，只是芫城城内扩展举步艰难，受回春堂，扁鹊堂双头夹击，新开医坊几乎无人光顾，入不敷出。总坊周转现银以不多矣，属下…”清柳话未完，望了望自家统领旁的蝶主子亦不敢言。
　　蝶栖含笑朝阿柳说：“无防，说下去。”
　　清柳听罢又看到木烨点头首肯方言：“属下请示放弃芫城医坊扩张，以属下之见，现下境况如说图利，分坊根本不成。清医坊不及回春堂历史久远，名气比不上扁鹊堂，百姓来此无非是因清医坊药钱诊费实惠，可是芫城占多数的是官宦子家，他们不在乎银两。对于普通百姓，总坊可谓足以，分坊只会浪费银两。所以属下认为应该停止分坊的置办，请统领示下。”
　　木烨略沉思：“分坊受阻之事我早有耳闻，关闭分坊我没有意见，清柳安排好后给我过目，继续奏明其它事宜。”清蒿，清荑等也慢慢禀报了诸多杂碎。
　　压了半年的条条细细在两个时辰后才结束。蝶栖换上了鹅黄色裙装，白色长靴，脚步重重的踩在医馆内小荷塘的草地上，纤细的背影看似那样深沉。
　　不时背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蝶栖并没有回头，应该知道来人是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似冷峻亦不失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蝶栖微微转过头看了木烨一眼又继续向前轻轻走着，木烨也不紧不慢的随之。
　　“我不同意。”话题没有由头木烨却明了了。
　　“如此的话亏损将不可预计。”
　　“这对你来说一直都不是问题，只是想不想罢了。”蝶栖停下脚步面对着木烨，看着这个高七尺有余的黑衣男子，这突然地强人所难，让自己的心竟生起浓浓的愧疚。
　　“那么清医坊统领竟是如此出尔反尔？”木烨面色冷却，想把眼前的女子一探究竟，为何总参不透，她如此劳心劳力为哪般？
　　“清柳，清蒿并不是不可理喻之人，我不相信这点小事让你为难了。”说完蝶栖转身走出荷塘草地，裙裾素发飘飞。
　　“那么你何时给我一个理由？”木烨自言自语似的轻轻说道，走了一半的女子停了半刻终又走了。

　　芜城，醴宁街，清医分坊。
　　清柳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着照顾来访的贵妇人及蒙面纱的官家小姐，心里不免有疑惑，木统领本有盈利之法，为何不在之前提出，反而在亏损过后商讨关闭时来一招劫后余生？再说师门养身的良方这样展现在这些夫人小姐面前究竟是利还是损？
　　“清柳！”正在拨算盘的清荑抬头叫了声正在发呆的清柳，以商讨分坊余下之事。
　　“何事？”
　　“后院医房还有几处未修缮完毕，赶紧找人弄完了，那些个贵妇和统领看到了有你的好果子吃!”清荑纤细的手指嘚嘚的拨着算盘，语气冷酷的对清柳说。
　　“我说清荑姐姐，为什么你对病人那么温柔，对我就那么不客气呢？好歹清柳我也与你相处了好些年了吧。”清柳背靠钱柜，手拄台面一副不可一世。
　　“啪！”算珠倏尔一停，“谁跟你相处!还不快去!”清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清柳一时没什么准备，参了几步差点摔倒，幸好有武功底子，不然得摔个底朝天，这个女人！
　　“你还真是......唉”转身走出大门，这事得赶紧，还真不能让统领给看到!
　　伙计和其他大夫忙着照顾新贵并没注意两位当家的动作。清荑继续“嘚嘚嘚嘚”。静默不到半刻，总坊小清子匆匆跑来，万宁街到醴宁街相隔甚远，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停地用衣袖擦汗，“荑...荑大夫，统领在万宁客栈等着您前去，要带上药箱。”
　　“统领受伤了吗？快领我前去!”清荑忙放下手中的账簿算盘，拉上小清子提着药箱就走，箭步如飞。小清子气喘嘘嘘，早已累到不行，这下哪容得他解释。
　　到万宁客栈时，门前挤满了人，还看到回春堂的伙计，难道回春堂的大夫也来了？清荑不明所以，艰难的挤进门，右侧窗边桌旁碟主子木统领端正的坐着，清蒿也在？叫她来干嘛？统领的伤清蒿治不好？看到清蒿示意清荑和小清子赶紧走了过去。
　　“统领，蝶主子。”
　　木烨淡珉“清荑，清医坊医术一直不被看好，你们学了一身本事定觉无用武之地，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对自己医术可否有把握？”
　　“统领请释怀，属下们从未有此想法，医者在世为病人，不为搏名，不过属下这点长处，比之回春堂扁鹊堂大夫还是有自信的。”
　　“那好，分坊声望突起压在你上了。”说道此处，木烨眼望不远处的大堂，回春堂大夫正在医治一名昏厥多时的书生，可是不见转醒。“扁鹊堂回春堂均医治未果，现在到你出马了，我要看到那位书生在从此刻起半时辰内醒来。”语气不重却无法违抗。
　　“我保证不会让蝶主失望。”清荑走至书生旁，“让我来看看。”回春堂大夫见了默语让道。清荑把药箱放置一旁，一手抬后脑勺，一手咧开书生嘴唇，舌苔发白掺黄，不禁深皱眉头。拿出银针陆续在书生的肢体及脑门几大穴上扎下，又慢慢取出。大堂内的气氛竟有几分诡异，众人一至摒声眼睛盯着那个书生，期待奇迹。在清荑拿出扎在眉睫的最后一根针时，书生的眼皮似乎微动了些。
　　清荑轻柔着书生的阳穴及百汇穴，不消一会儿旁人便叫了起来，“醒了！醒了!居然醒了！”听到这尖锐的声音，清荑深深地舒了口气，收拾好药箱，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清子道：“叫人把他抬到清医坊去吧，他几天没有进食，突然喝了那么多酒，身体受到极大损害，需要静养。”
　　“荑大夫，我马上去。”小清子又对客栈小二嘱咐照顾好书生才飞跑去清医坊叫人。
　　不刻，医坊便来了人，抬着书生离开，回春堂一干人早先就撤走了，众人见病人好转也逐步散开，三个五个谈论起城里的清医坊！”
　　“是新开清医分坊的荑大夫吧，那伙计对病人也好。”
　　“分坊？那总坊大夫医术不是更好？”
　　“下回带我爹去看看伤寒，上次在回春堂抓了几服药不见得好，说不定给那荑大夫三两下扎好了”
　　.........
　　大堂右边，蝶栖木烨等人无声的笑了。
　　“不错，清荑。”
　　“统领，清荑分内之事，理应尽心尽力，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你要问为何不让清蒿去？”
　　清荑轻轻点点头。
　　“清荑，你要明白现在是为分坊立腕，你是分坊主管。”
　　“明白!”
　　“无事你就回分坊吧，也劳累了甚久。”
　　“那么属下告退。”
　　“属下也告退”清蒿也识相的请辞回了总坊，不时诺大的桌子，剩下两人，前些天的不好气氛似乎没怎么散。
　　“蝶栖，不知你何时学会了这么些街巷怪招？还让我出面？”
　　“想些办法挽救你的威严不好吗？”蝶栖神色淡然道，显然没有一丝不快。
　　“干嘛说这些意气的话，前些日子是我考虑不周，贸然关闭分坊，可这也是...”木烨面露一脸不符合他刚毅俊冷的窘迫。
　　“木烨，你说我们把这万宁客栈买下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