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歌》薇洛洛

4、因果

　　懈紫院很美。这是给景葵的第一印象。一大片清澈的湖水浮着仙姿娇俏的白莲，或白或粉，掩在翠绿的荷叶下，宛如娇美的少女。一座飘浮在湖上的竹楼格外引人注目，水波粼粼，竹楼清幽碧绿，宛如仙境。灵气浓郁，景葵大口大口地呼吸，做出十分享受的样子。灵碧瑶看着娇小可爱的景葵笼罩在灵气下，不由觉得一阵恍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不见了。压抑住心里的不安，她微笑地说：“师兄。”，这时，一排竹筏铺在水面上，溅起不小的水花。灵碧瑶拉着景葵的手，迈步踏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幽的环境，依然是处处可见水，一名黑发散发清淡气息的男子优雅地在抚琴，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精致到极点的优雅，眉目如画，偏偏让你觉得看不清，他的淡然宁静如水。景葵不忍打扰这样一幅美景，直到那美妙的乐曲缓缓停止。
　　他微微抬了抬眸，深黑的眸子带着一丝诡秘，冷漠无光，茫然着似乎没有焦点。他近乎不可闻地说：“嗯。碧瑶？”，灵碧瑶颇为担心，她垂垂地说：“清漓说，你的病，有救了。”
　　那男子一展倾城的笑颜，讽刺的意味十足。
　　“被寒沁麝骨玉润了的眼还有救吗？”，唇边的妖娆渐渐黯淡，眸子始终是暗而无波，一片漆黑。似乎冷到刺骨，你也不能从他的眸中看到他的波动。半晌低垂了眸，不屑似否。灵碧瑶看了眼景葵，一把推了去，景葵前额狠狠地砸向雪忽的琴，雪忽漠然的眸子一抬，那把琴就随着他飘逸的步伐一起离了那楠木雕花桌。她的额磕在了桌上，霎时便红了一片，渐渐冒出针细的血珠，她低喘一声：“疼。”。灵碧瑶没有动，她才开口：“你且看看这个孩子。”，那殷雪忽黑眸闪过一丝冷光，粹然如天上的星子却滚烫地硌在心间，仿佛不是个人的表情。
　　“生命之力。”他低低地笑起来，倏地戛然而止。“我竟如此好命。”
　　然后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却不是对景葵。
　　他嗤笑：“我留下了，你回去吧。”，灵碧瑶清白的身影显得有丝寂寞，额上垂下来的秀发阻挡了她迷茫的眼神，然而他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也无法去看。她显得有些单薄，挑了挑青丝，转身离去。渐渐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那些怅惘的迷离，终究还是暗自发芽，生根。将根扎进泥土，坚若磐石。等到有一天，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清风归于肃萧，他站着身子，脊背挺拔，宛如一棵仞立的清松，孤傲而坚毅地屹立于悬崖。风贴着他的骨削去，他双眼微眯，眼中大寒，双唇吐出来的话却近似戏谑。“可曾难过被人背叛？”，景葵轻笑，笑声清脆悦耳，撒在山间，竟是说不出的天真无邪。她纯净清澈的眸子狡黠地一眨：“我从不相信任何人。”，随即俏丽的身姿一扭，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雪忽，似有泪光，撒娇的意味颇重。金色的阳光衬得她那张妩媚万象的脸，高贵得不可侵犯。
　　“颇有城府。”
　　他不以为然地冷冷道，悠然地俯视着景葵，那看不出半点牵扯的黑眸里射出一道冷光，尖锐地仿若割开景葵的心脏。她喘息道：“你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瞎子。”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以为从小被人欺凌辱骂我还是个圣女吗？”雪忽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依然居高临上地斜睨着她。被人欺负辱骂，他曾经，曾经也是这样。那种刻在骨子里浸透了骨头的黑暗，早已将他腐蚀地面无表情。
　　“以后你就住在懈紫院了，随便挑一间房。除了我的琴房。”语落淡淡，空气中划过一丝绵稠的气息。这一刻景葵蓦然感到一种悸动的哀伤。她暗自鄙夷了下，在黑暗中生存，她竟然还会同情别人。默默地走进幽长的走廊，竹青色是唯一的色调，那种飘渺纯净的颜色，十分地配他。竹青色的团绣上缀着一些淡紫色的风铃，个性如喇叭花一般大小，淡紫和纯白的搭配清新又靓丽。这些秀雅的竹青色团绣大小不均地分布在走廊的龠墙上。景葵淡淡地开口：“这不像你的风格。”
　　雪忽轻笑不语。
　　终于，景葵选了一间比较素净的房间，说是素净，其实就是一片淡淡的竹青色。清幽凉爽的竹帘随风缓慢地荡起来，屋内不过是一张竹床，一张竹子做的书桌，景葵闻了闻，淡淡的清香。一张荇缪藤编织的窗户上垂下来丝柔润滑的白色轻纱，刚好阻挡了屋外潺潺的流水声，两张小竹椅随意地摆放。
　　简单雅致，完全不像殷雪忽那个冷漠地跟块冰似的人的风格。景葵摸了摸额头上的伤，擦破了皮，里面的肉被撞得血肉模糊，有些疼，还可以忍受。她用手掌轻轻地触摸，喃喃地念道：“神圣愈光术”，一道白光闪过，额头那里变得白皙光滑。这，是修仙的人不能做到的。［br/]这不是法术，是魔法，信奉西方诸神的法术。
　　在景葵丧失了亲人的那个晚上，一个披着全黑袍子的鬼魅女人来到景葵的身边，她就是景葵的师傅。夜娅大陆安迪斯公爵赛戈菲，她有着苍白的皮肤，如猎豹一般尖锐的金色竖瞳，淡蓝色的卷发隐藏到黑袍中，那时的景葵只有三岁。她问：“你想报仇吗？”，景葵扬起天真的微笑： “不想。”。赛戈菲诡魅地一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她的声音带着魔幻的魅力： “你想变强吗？”“嗯，想。”
　　赛戈菲满意地收起了笑容，生硬地说：“我是夜娅大陆‘圣与光之国’耶罗帝国的安迪斯公爵--赛戈菲．噬．安迪斯。此次奉德瑞特陛下的命令来寻找圣魂，你就是我耶罗帝国的新一代圣魂了。”赛戈菲优雅地弯了一下腰，“参见圣魂大人。”说罢，一颗晶莹剔透的宝蓝色珠子飘向景葵，哗得一下融入她的身体，慢慢地光芒变淡，彻底地融入到她的身体里。景葵感到身体分外舒畅，一种脱胎换骨的美妙由然而生。赛戈菲手一挥，碧蓝色的结界瞬间笼罩了这处血腥事发地。
　　“那么，我亲爱的圣魂大人，请随我学习魔法吧。”
　　此后，赛戈菲在两年的时间里教习了景葵魔法。魔法分为两个派系--光明和暗黑。此又衍生出众多分支，光明魔法又分为水系、土系、风系、治愈系、火系、木系、光系。暗黑魔法分为雷系、毁灭系、金系。魔法师的等级严格，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魔导士-圣魔导-圣尊。
　　景葵很有天赋，两年的时间已经是高级魔法师，这样的水平，即使是在充满昏暗杀戮和天才的夜娅大陆，也根本没有几个人可以和她比肩。大部分的人，30岁才是高级魔法师，而她，5岁。
　　她是圣魂，所以她天生就是神的宠儿。拥有亲和所有魔法元素的力量。5岁的时候，赛戈菲告别了景葵，回到了夜娅大陆。然后，景葵就进入了虚竹峰灵隐宗，数年来，她一直是被人欺负的对象，从不显示出魔法。因为，夜娅大陆被他们称为魔界。
　　收回她飘忽的思绪，景葵有点想她的师傅赛戈菲了，尽管她这个师傅邪恶、嗜血、喜欢当怪阿姨吓唬小朋友。她依然很喜欢她，因为她的师傅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说她蛇蝎心肠也罢，她至少教会了她生存的本领。她不是司清鸢，不是大小姐也没有娇蛮的脾气；她不是灵碧瑶，温柔可爱讨人喜欢；她更不是兰月菱，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出了事有一大群人保护。她只是景葵，只有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雪忽推开门，清冷的风悄然停歇在他的肩上。雪忽他推开门时，看到那个轻灵碧透的小女孩，眼神锐利地看着窗外的流水，这决不是欣赏山水的目光。他暗自嗤笑一番，这个心有城府的女孩根本不值得他来欣赏。
　　景葵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景葵。”，声音很清脆，没有童真只有厌恶和漠然。
　　漠然？雪忽皱了皱眉头。
　　转身离去时，扔下一句话：“午饭是糕点，吃完后到后厅练功，我在那等你。”
　　景葵冰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感情，像一只冷血动物，尖锐的瞳孔泛着让人生寒的冷光。她嗤笑一声，笑得美丽纯真，有一点娇羞和少女的可爱。她推开门，幽深的长廊只有一下下的木鱼声。 “哼，也会学和尚打木鱼了。”
　　拐过走廊，开自地狱的幽寒的气息瞬间被一点恬淡温暖的清风所覆盖。那张梨木小桌上，摆着一碟雪蜜煎枣糕，鹅黄色的雪皮夹着一粒嫣红的枣，枣已经裂开，流出粉红的汁水。十分诱人，是他的手艺？随即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做。肯定是厨房做的送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