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泠短篇集》清苓

2、[六]至[十] [六]

　　[六]
　　期末考试仍然保持“失常”的发挥滑到了500名开外，抱着一大摞作业回家了。
　　假期倒是过得快活，七月中旬去了一个瑞士笔友家，量她自学德语一年能勉强听懂德语电台也是听不懂苏黎世奇怪的低地德语口音啊……结果他们最后居然用中文交谈的，羞的无地自容。好吧，其实这位笔友是法国籍华裔。
　　历史追溯到勤工俭□□动，Sylvie同学的太爷爷辈的人那时起就在法国生活，后来成为了一家大企业的董事，就举家定居法国了。只不过要求自己的后人要不忘国语而已。而Sylvie对故国又着浓厚的兴趣所以邀请苏清泠来苏黎世。
　　可惜的是Sylvie的父母被人迫害，只得和哥哥逃出法国来到苏黎世寻找堂姐投靠，虽然舅舅舅妈也被迫害，但是堂姐还是要大他们一些，能提供一些帮助。
　　但苏清泠此番来苏黎世，是来洽谈合作的。
　　[七]
　　回到帝都之后却赶上家人办白喜事，才知道因为车祸等原因表舅已然去世，表舅母也出了点意外，毫无疑问是被人设计了。但表舅母出事之后一家人不知怎么的对苏清泠的态度来了个180°转弯，只是苏清泠因感冒缺席了表舅的葬礼，躲在爷爷家夜以继日玩命似地敲键盘。
　　后来表姐兼堂姐叶可跟他抱怨白喜事什么的从简就好，送别故人居然是对活人的折磨，这点叶可十分无奈。
　　苏清泠自动忽略叶可的吐槽，自顾自说：“你觉得网游应该怎么样？”
　　叶可继续吐槽：“谈谈你对中国的看法。”
　　苏清泠明白叶可在念她提问没有技巧，转念一想叶可懒的要命对开发网游肯定没兴趣，直接转移话题：“现在证实是谁骑墙了？”
　　叶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不紧不慢的说：“莫浅。但我觉得她是被利用的。”
　　苏清泠挑眉，问：“莫言呢？知不知道你的事？”
　　不明白为什么叶可笑着的表情陡然失去了正面情绪，苏清泠权衡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刁钻性，应该没什么吧。
　　“他不止知道那些。”叶可看着苏清泠迷惑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通灵。”
　　通灵。特殊的能力。小孩子都会有，但到长大之后不消失的很少，到叶可这个年龄还保持通灵的就叫神知了。
　　类似于与神对话的能力，又类似于预测未来的能力。
　　“莫氏想用此研究人工智能。或者说是全息技术。”
　　苏清泠听了这话难得笑了，“名侦探柯南-贝克街的亡灵？”
　　“原则上说，无差别。”
　　“听起来挺好玩的。”作为通灵者的苏清泠保持置身事外。
　　叶可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清泠，总觉得清泠有些不对，联想到暑假她去“见笔友”，最终还是没说话。

　　假期就是用来挥霍的。
　　清泠在家里闲着，看电视玩电脑打游戏，倒是翻出来一张幻三的碟，想当初叶可疯狂迷恋幻三2，买了几套安装盘送姐妹，就有她一张。
　　黄泉路，三生石，奈何桥，孟婆汤。
　　看了几遍的场景，听了几遍的歌曲，再见时，仍能触动心弦。
　　天悠悠地悠悠怎奈情深缘薄
　　——下辈子如果我们再能在一个时代。
　　清泠突然没勇气看下去，知道后面的情节是海棠推开楚歌独自向远处走去，可就看到这句台词，听到这句歌，就直接关掉了显示器。
　　下辈子，下辈子。可那是镜花水月的虚幻。
　　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呢。
　　记得小学时太姥姥身故，最后一面见的就是她，太姥姥撑到她关门离开，然后……
　　不知道了，那场景父母从不给她描述，可笑的是，那天是个良辰吉日，在家里都能听见远处的婚礼鸣奏曲。
　　如她一直叫叶可姐姐一样，叫做太姥姥的人，并没有太亲近的血缘关系，可她仍是悲恸。
　　青春年少，死亡太遥远。
　　她不敢去参加葬礼，无法想象自己会是什么的表情，即使知道她是被人设计，她也无法淡然接受家人或责备或体谅的目光。
　　不要管我，不要这样，就当我是空气，求你们了不要理我不要同我说话。
　　小时候爱看台湾拍的几百集的电视连续剧，几代人的故事里，拍到后期必然会有人离去，她就总安慰自己，那些都是演员，现实中他们还活着。
　　她最见不得人离世了。
　　[八]
　　假期快结束时她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看日出。
　　父母宠着她故地重游一番去了泰山。
　　盛夏日出很早，她不得不早上4点不到就起来。
　　打着哈欠看日出，小学时看泰山日出睁大了眼睛看颜色变换，再见时没了那种新奇，看太阳从云海茫茫中渐渐爬高，突然想到某次语文作业。
　　木槿花。此花朝开暮落，故名。日及，曰槿、曰蕣，仅荣华一瞬之义也。
　　瞬间失了神，荣华一瞬。
　　她笑自己总被哀伤的情绪笼罩，却听见另一个声音。
　　“凋谢都是为了更绚烂地绽放。太阳东升西落，四季轮回，也是另一种生生不息。”
　　蓦然回头。对方目光的焦点却放在云海茫茫。
　　“你……”一时失语。太过巧合。
　　“有缘人？”对方微笑。
　　“你怎么知道的？”自己的想法，他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语文作业。U盘里的。”
　　“……”瞬间拉下脸来。
　　“巧遇事件”之后苏清泠和他匆匆告别，跑去了附近的方特欢乐世界。
　　苏母诧异，问她：“原来你早已计划好了……”
　　苏清泠不以为意的翻翻眼睛：“那~是~这里比欢乐谷好玩多了，早说想去芜湖那个你不带我去。”
　　苏母哑然。当苏清泠的母亲真是个极大的挑战。
　　从泰山回来后苏清泠没再和司洛联系，即使他是Sylvie他们的朋友，即使对他有好感。
　　她不太爱和人交往，在家的时候宁愿步行好久都不愿打电话订快餐，就是因为听到接线员的声音就寒毛竖立。
　　换个角度说，来日方长。
　　[九]
　　一家人似乎对生死看得很淡，立秋之后家里气氛仿佛也随着气温逐渐平和。
　　苏清泠自从泰山之旅后莫名的心安，不止是在这方面，更是为人处世。“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反过来说，山还能让人变“仁”。
　　只是海棠和楚歌的那幅画面，一直在心里。
　　后来得知叶可数学竞赛失利，她觉得自己会窃喜，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十]
　　没想到又遇到莫浅。
　　应“后舅母”邀请参加“某人”的生日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自己被家里人“原谅”多半归功于“后舅母”，人情得还。
　　苏清泠没诚意的带了个神奇的“魔法球”过去，利用静电的，市面上很常见。
　　莫浅见到苏清泠也不无尴尬。
　　后来苏清泠知道莫浅又耍小孩子脾气，非要凑够17个女孩子参加她17岁地生日会。作为小班授课的特殊班级，莫浅找不到那么多女孩子，只好让人帮忙。而叶可因上了高三很忙，后舅母又不知两人恩怨，找了她。
　　苏清泠施施然把礼物放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上，和一堆不认识的女孩子聊起来。
　　莫浅生日12月，离开会场后苏清泠和某表姐共同走在大街上。
　　作为莫氏科技的掌上明珠，生日宴办的很华丽而且客人应莫浅要求大部分是她本人的同学，朋友。
　　苏清泠表情冷然，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再加上苏清泠傲慢贯了，和不像熟的亲人一向话不多。两人之间没了叶可这个调节剂就没了话题。
　　“呐，清泠，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这倒让苏清泠意外，纪非恐是真的没人倾诉了才会找上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可说，你的决策正确率很高。所以我想，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办？”
　　语气太软，让苏清泠没来由的厌恶，她皱皱眉，冷声说：“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向没有可信度。要是我就趁早离开她。”
　　其实心里最清楚，要是纪非的话，离开就是最和理但是后果最差的一种情况。
　　毕竟纪非才，未成年啊。
　　“可她对我很好，也说可以带我过去……”
　　“纪非，我敬你是我的姐姐，可是，天底下没有对非亲生的孩子好的人，就算再无私，看到你，也像是看到了曾经，无法不起恨意。”
　　一年前，相似的台词从相似的人口中说出，纪非无言以对。
　　“就算我不是亲生子女，小航是，有她妈妈保驾护航，应该也没问题吧。”
　　觉得纪非过的顺风顺水，在哪里都过得风生水起，可没想过，她也身处水深火热。苏清泠忽然觉得，就算纪非再没主见，再不择路，再滥交友，只要她有爱，就不会成为太坏的人。声音不由自主软了下来：“其实你可以找你亲妈。她是这个世界上，肯定爱你的人。”
　　纪非笑：“可我当时说的那么绝……”
　　清泠打断她：“她是，被讨厌，被排斥，也爱你胜过一切的人。”
　　两人走在街灯下，穿过寂静的小路，钻进闹市区。
　　纪非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街边根本听不清，清泠倒是看到的一脸笑容。
　　然后分别。
　　顺风顺水和流年不利的差别，只不过是在于角度不同而已。
　　苏清泠写着敲敲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偏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