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慕容》李然

10、十 追问 兰瑄看着桌

　　兰瑄看着桌上的面，若有所思的夹了几条。

　　慕容皝每日行程都是满满的，上午议事，下午自己的幕僚议事。此时，慕容部与后赵主石勒关系紧张，与东晋也只是表面和平。宇文部首领宇文乞得龟又好像有意依附后赵。政事就显得纷纷扰扰，连绵不休。

　　从上次出游回来，慕容皝的确每日三餐只要在府中就和兰瑄一起吃。准时开餐或者就是不回来吃饭，也不会晚回让兰瑄饥肠辘辘地等他。为了方便兰瑄，更是让她从别院搬进了东院，住得更近些。

　　而这几日，真夫人，也就是慕容皝的正室也没来再找兰瑄。兰瑄也落得轻松。的确，这整个世子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围着慕容皝转得。谁得宠，谁就可以横行。

　　“兰夫人。你不舒服吗？“一句问候打乱的兰瑄的思绪。

　　兰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换了住的地方，自然换了丫头。她长的倒是清清秀秀，梳着双环髻。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那小丫头做了礼，答道：“怕照顾得不好，三爷特让奴婢去四爷的府上，向宁夫人学了规矩，今天第一天过来伺候主子。“

　　兰瑄点点头，这言行举止倒的确是像紫宁调教出来的。

　　“叫什么名字？”兰瑄端起水杯问道。

　　“回兰夫人，奴婢叫巧绿。”

　　“过去学了几天？”

　　“回兰夫人，奴婢愚笨，学了十二天。”

　　“跟其他人一起？”

　　“就奴婢一人。”

　　这紫宁，真是花花肠子多。兰瑄心理暗笑了一下，平时紫宁的调教是八天一周期，这个人是紫宁特地调教来给她的。紫宁若不是花了些心力，做了些调查，查实这个人是没有问题，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心机的。

　　兰瑄又问了几句，巧绿以前是做厨工的，是张管家的外侄女，是慕容皝特地调她过来照顾兰瑄的。兰瑄咬咬牙，她需要一个贴心人，一个能说话的人。

　　“巧绿，我这个人很简单。如果你是别人派来监视我的，你就请回吧。要不，跟了我，就好像进了地狱。”兰瑄呡了小口水,继续说。“如果，你是真有心的，我自不会亏待了你。”

　　巧绿猛地跪了下去，小声道：“巧绿不是任何人的眼线，是三爷让奴婢来照顾夫人的。”

　　兰瑄伸出手，“那起来吧。”

　　兰瑄看四下无人，问道：“三爷，还有其他侍妾吗？”

　　“三爷有两个小妾，没有名分，跟着三爷也有两三年了。”

　　“那我呢？”兰瑄问。“我哪年进的府？这段时间又是怎么样的？”

　　“兰夫人是去年年底进的府，但是你进府的时候带了两个近些丫鬟，平日又不出院，总是锁着院门。奴婢真的是不知道。”

　　“那三爷跟我关系好吗？”

　　巧绿面露难色。

　　“有什么你就说，我不会怪你的。”兰瑄想要知道全部，一个字都不想落下。

　　“人们都说，三爷是从四爷那里把你抢回来的。你进门以后，三爷也从不留宿。你们见了面，也很冷淡。但是三爷从来都不亏待你，吃的，用的，都是很好的。红儿和月儿，是你的近身，她们去厨房拿菜，我们也从来不敢怠慢。”巧绿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大家都说，三爷一定是非常喜欢你。”

　　“那红儿和月儿现在在哪里呢？”

　　“有一次，你们都出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她们是什么样子的？”

　　“是又亲切，又有礼貌，又长得漂亮的两位姐姐。不多拿东西，也不占便宜。拿了用的，吃的，都一定做好记录，极有规矩的样子。”

　　又是红儿月儿，兰瑄顿时心头有说不清的苦楚，那模糊的影像，空气中带着血腥的气味，她们一定已经死了。

　　见兰瑄不言不语，巧绿正想安慰两句。正好真夫人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院门口进了来。

　　兰瑄朝她做了个礼。

　　真夫人走进来，两人寒暄了几句，兰瑄也强打起精神应着。

　　“三爷近来都是和妹妹一起吃饭，妹妹一定要多吃些，才能养好身子。”真夫人微笑道。

　　兰瑄点点头，她的头涨涨地沉沉地，有些不舒服。

　　阿真见她不舒服，也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也有些无趣想离开。

　　“看来妹妹精神不佳。”真夫人站起来，“那我就回去了。”

　　兰瑄站起来送她。真夫人赔笑道，不用不用。

　　突然，兰瑄冷不防的问：“段姐姐，可记得红儿月儿？”

　　真夫人一听，脸色有些涨红，“没有。我不知道。”

　　兰瑄看到她面色有异，“姐姐可有她们的消息。”

　　“没有。”真夫人有些恼怒的样子。

　　兰瑄心里一颤，想拉住真夫人的袖子，竟抓住了她的手臂，道，“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猛地，真夫人叫了一声，唰地抽回手。

　　她的手臂受伤了，兰瑄意识到。兰瑄忙拨开真夫人的宽袖，她的手臂有些旧伤的淤青，还有，两排清晰的牙印。什么人连她都敢咬？！

　　这时，真夫人的侍婢忙把兰瑄推开，护住真夫人。阿真因为手臂疼痛，已经是满面怒容。

　　巧绿忙跑过去，扶住被推倒在地的兰瑄。

　　晚饭，兰瑄轻夹了几块菜，她的头还是有点不舒服。

　　慕容皝看出她有恙，问道：“你不舒服吗？”

　　兰瑄摇摇头。

　　“巧绿。”慕容皝问道，“是不是今天你没有把夫人伺候好？”

　　兰瑄握住慕容皝的手臂道，“不要胡乱怪罪别人，不关她的事。”

　　“叫大夫来看看？”慕容皝建议。

　　“不用。可能是太闷了，出去走走就好了。”兰瑄打趣道。

　　“那就让巧绿明天就陪你出去转转。”慕容皝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有点冷是吗？”

　　兰瑄不语。

　　慕容皝吩咐巧绿去端个火盆过来，巧绿往后一退，走了出去。

　　“你有话想跟我说。”慕容皝握紧她的手，“怎么了？”

　　“我想问...”兰瑄叹了口气，“你还记得红儿和月儿吗？”

　　“当然，她们是你的近身丫头，和你从晋一起来的。“慕容皝有点好奇，”你想起她们了？“

　　“我......”兰瑄转念一问，“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我想，她们已经死了。”慕容皝坦言道，“在你出事之时，我派人寻过她们。在连云镇发现了月儿的尸首和两人的包裹。猜想，红儿也已经遇害。”

　　兰瑄想起慕容昭也跟她提过，两人已经死了的事情。她点点头，“她们是怎么死的？”

　　“有人说，是在找你的路上，遇到劫匪。两个人不敌，双双送命。”

　　“但是你却不相信，是吗？”兰瑄问。

　　慕容皝没有接下去，如果他真的相信，后来，也不会再派人去寻她们。

　　“兰瑄，不如，就忘记吧。过你现在的日子，让她们安息。”

　　“但是她们永远都不会安息。”兰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们从晋来到这里都会无恙，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遇上劫匪，送了性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是不是？”

　　慕容皝抹去她的眼泪，没有再说话。他看得出她真的很心痛，如果她记起来了，会发生什么事？

　　兰瑄迎上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告诉她，在慕容皝这里，她不会再得到任何消息。

　　兰瑄身子一闪，站了起来。“三爷，我累了。我去睡了。”兰瑄身心焦虑，她觉得心头像有块大石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她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兰瑄，”慕容皝从她身后抱住她，柔声说，“不要再想了，快乐一点。以后，我们都可以天天一起吃饭，我可以天天看到你，以后就只有欢乐。”

　　兰瑄掰开慕容皝的手，转过身，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三爷，如果我们之间若做不到诚实相对，又何来欢乐。”

　　兰瑄看着慕容皝，心里想着，难道你看不出，我真的是努力想接受你。

　　慕容皝面色凝重。

　　兰瑄看了他一眼，跑了出去。

　　慕容皝没有追出去。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兰瑄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这府里就再也没有了和平。稍后，慕容皝找了巧绿，了解了全部细节。慕容皝叹了一口气，也许这件事情，再有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