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回 ...
-
林如海此番上京都并非就待，因而也未置办宅子，只是住在荣国府。林如海也不能时常见着黛玉，至于见女眷更是不能了。只是林如海心里，到底还是对着宝钗跟黛玉那回事有芥蒂，也不想多见黛玉。
这日，桃花盛开，绚丽夺目，黛玉即兴做了一首桃花诗，众人便起了诗社。迎春至始至终撑着笑，姐妹们都知道迎春是要出阁的了，也有些听过那孙绍组的恶名，也不过是叹一声罢了。评完众人的诗作之后，众人便散了。
回了潇湘馆，林黛玉拿帕子拭着泪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如今只不过徒添伤心罢了。”薛宝钗叹了一声，“你是明事理的，这会子宝兄弟定是要闹出些痴话来。”
正说着，怡红快绿里贾宝玉闷闷道：“云妹妹走了，如今二姐姐也要走了。将来园子里的姐妹都散了，我出家做和尚去。”袭人颦眉道：“又说痴话了。”贾宝玉又开始闹脾气了。只是这会只有麝月袭人哄着他。
迎春出嫁那日，只是草草地拜了天地，着实叫人心寒。贾赦也并未为迎春置办什么嫁妆。姐妹们听了，都是唏嘘不已，倒是贾宝玉闹脾气闹得被贾政训斥了一顿。
薛宝钗见黛玉自从迎春出阁后总是闷闷的，便时常去潇湘馆给他解闷。
宝钗笑道：“过了不几日，云儿也要出阁了。云儿出阁定是要胜过二姐姐，听闻是嫁给一个王孙公子。”黛玉眨了眨眼，巧笑嫣然：“不说这个了，我想着在七夕那日成亲，你以为如何？”薛宝钗情不自禁地握住黛玉的手，“随你意。不过是偷偷拜个天地，也不必拜父母了。”“虽只是个形式，也并不会圆房，说起来这女子是如何圆房的？”黛玉茫然问道。
宝钗愣了一下，摇首道：“这……我也不知。”黛玉脸一红，嗔了宝钗一眼，“却是我孟浪了，只是你我也不能没羞没躁地去寻那春宫图来看。”宝钗忙捂住黛玉的嘴，只觉手心软软的甚是舒服，“这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黛玉挣脱宝钗的手，踩了宝钗一脚，“眼见着夏日就要来了，我在园子里倒是有个花冢，何不去那待会？”
宝钗也不叫痛，只是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我却是不知了。这也合你的性子，你最是个惜花的。带我去看看，如何？”黛玉连忙也站起身，牵着宝钗的手出了潇湘馆，在园子里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一处阴凉地。此处有几株桃花树，花瓣纷飞，煞是美艳。
宝钗赞道：“好地方。”黛玉望着地下一块凸出的土壤，一笑，当真倾倒了宝钗。恰巧花瓣落在黛玉身上。宝钗想也未想便吟道：“人面桃花相映红。”黛玉嗔了一声：“宝姐姐。”宝钗坦然道：“颦儿，不如便在此处拜了天地，如何？”黛玉嗤笑道：“你倒想得好，夜里哪能来此处？此处太过偏僻，不过白日能来罢了。”宝钗也爽快道：“是我犯浑了，一时为美景所倾倒，竟是思考得不妥当了。”
“宝姐姐，林妹妹，你们在这作甚？”
宝钗将与黛玉相握的手往后藏了藏，丝毫不显慌乱，一瞥瞥见宝玉手上的书，堪堪见着会真记三字，略带了丝嘲讽地笑道：“宝兄弟拿着什么书呢？”宝玉下意识地将书往身后一藏，勉强笑道：“并……并没有甚么，不过是些《大学》《中庸》之类的书罢了。”倘若此时只有林黛玉一人，宝玉是不会隐瞒的，甚至还会拉着黛玉一同看。贾宝玉心知薛宝钗若是知晓他看这些个“淫词艳曲”，定是要训斥一通，指不定还会告诉太太。
偏生这时林黛玉冷笑道：“哟，二哥哥这是糊弄谁呢？还不拿出来看看。”贾宝玉跺了跺脚，拱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妹妹若是想看，改日到我房里来便是。”黛玉瞅了一眼宝玉，不屑道：“嗤，谁希罕看。”贾宝玉听说，心弦一动，踌躇了一会，却是将其中一本递给林黛玉，叮嘱道：“既然妹妹想看，拿去便是。只是看完烧了便可，切记不可给他人看。”黛玉坏笑道：“连宝姐姐也不行？”
宝玉望了笑盈盈的宝钗一眼，一狠心，咬牙道：“这……还请宝姐姐恕罪了，自是不可。”谁知等宝玉一走，黛玉便把书给了宝钗，口中还嚷道：“这破劳什子书，我可不希罕看。”这书正巧是那《会真记》，宝钗将这书藏在衣袖中，笑道：“这书不看也罢，无非是说些男女情爱的。宝兄弟个不正经的，想必也是茗烟带进来的。”黛玉听说，颦眉道：“那便趁早烧了。省得无端生出些事端。倒是教人拿住，可就脱不了干系了。还是让我烧了吧。”
宝钗摇首拒绝：“不必，你拿着回去，要是叫人看见了，岂不遭人闲话。”黛玉翘起唇，“走吧，我随你去蘅芜苑烧了这东西。”宝钗颔首。两人便边走边闲话，其中不乏一些甜言蜜语，只是听了也叫人以为雅致。
园子里的人瞧着宝姑娘和林姑娘越发得亲密了，心里也不过是以为这两人是好姊妹，只有惜春年纪虽小，却看得明白。
回了蘅芜苑，宝钗说是突然发冷，叫人端了火盆过来，又屏退了一干下人。于是乎两人便偷偷地把这书烧了，只是还是有味道的，只是这蘅芜苑的人也受了薛家的好处，自然不会说出，心里也不过以为是烧些诗稿罢了，哪里能想到那层呢。
好容易烧完了，两人都出了汗。宝钗心细，便拿帕子为黛玉擦着汗。黛玉忍着笑道：“擦得我怪痒的。”说毕，黛玉也拿着帕子为宝钗擦起汗。这互相擦汗的动作，看着实是暧昧。不知内情的人看过去，两人如同两只交颈的天鹅一般。这两人也是单纯地擦汗，故并未发生擦枪走火之事。只不过这擦汗也有擦汗的乐趣，两人如同戏耍一般，借着擦汗的机会玩弄对方的痒痒肉。
一时闹作一团。
外边的下人听见里屋清脆悦耳的笑声，也不由得轻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