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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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一夜好眠，一早起来神清气爽，照例省过贾母。湘云却是一早就被舅母打发人接了回去。侍书先是对着黛玉行了礼，笑道：“林姑娘，我们姑娘请姑娘过去。宝姑娘也在呢。”紫鹃掩唇笑道：“可巧了，我们姑娘也正是打算去看三姑娘呢。”侍书拍手，“林姑娘和我们姑娘可真真投缘，如今还是请林姑娘跟我去秋爽斋。”
林黛玉抿唇，心下暗道：宝姐姐竟然去了，可是叫黛玉有些不悦了。路上黛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宝姐姐是何时到的？”侍书瞥了黛玉一眼，心道：莫非林姑娘是不想看见宝姑娘？可是素日见着林姑娘和宝姑娘最是要好的。侍书见黛玉面无怒色，反倒是笑盈盈的，便老实道：“我们姑娘刚省过老祖宗回来，宝姑娘就到了。”
林黛玉冷笑，心道：宝姐姐这般迫不及待，三妹妹便这般有吸引力不成！我先前便教她不要来，可她偏偏忤逆我。只是林黛玉心思变幻，面上也只不过微微颦眉。侍书也未发觉黛玉的小心思。
秋爽斋到了。
探春一见着黛玉，忙热情地迎上前，“林姐姐最是才华横溢的人，若是生作男子，想必也是诗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了。因而这结诗社之事还要请你来商讨。林姐姐不会不进社吧？”探春全然未注意宝钗眸子一闪而过的阴霾，黛玉却是望见了，只是冲着宝钗一笑。林黛玉道：“三妹妹谬赞了，闺阁之作罢了。诗社若是有你我二人可还是不够，大嫂子和凤姐姐你必定得请了的。至于宝姐姐么，定是不请自来。”
探春听出黛玉言语间对宝钗的刻薄，也未点出，只一笑，“我早知你是个有能耐的，却是我疏忽了。”黛玉无非是又把那日对着宝钗说的，拣了些对探春说。宝钗坐在一旁，听着黛玉与探春一来一往，心中想道：探春是有能耐的，只可惜了，是庶女。颦儿么，对着自己上心的事物是挑不出毛病的。到底还是个娇懒性子。不过，我帮着她就是。
想到此处，宝钗望着黛玉的眼神越发温柔。探春见了，也不点破，只以为是宝钗与黛玉姊妹情深。黛玉说得入神，全然未发觉。过了好一会，日头已到了正空。这结社之事也安排妥当了，只待拣个好日子起社了。黛玉有些口渴，身旁立着的小丫头忙斟了杯茶，递给黛玉。黛玉接过，喝了一口，“今日怕是要打搅了，还是打发个人去告诉紫鹃，响午我在秋爽斋吃。”
探春方才与黛玉讨论结社之事，听着黛玉一番话，心中暗暗佩服。此刻听了黛玉主动留下吃午饭的话，也忙打发几个丫头去潇湘馆。只是一两个时辰过去，宝钗倒是一直温柔地望着黛玉，只偶尔出言提点几句。探春不愿怠慢宝钗，叫人说闲话，便问道：“宝姐姐可是要留在这吃？”
黛玉不望着宝钗，只是故作专注地望着手中的茶杯，不时瞅几眼宝钗。宝钗见黛玉此番情态，心弦一动，“今日打搅你了。三妹妹若是闷了，便寻我说说闲话、解解闷罢。”探春自然是一口答应，与宝钗交好与她并无弊处。反是黛玉听说，微微颦眉，捏紧了茶杯。
大家子日常吃饭，都是讲究食不言。这顿饭自是沉默无比。只是宝钗偶尔为黛玉夹菜，黛玉为宝钗斟茶，探春淡定围观，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景。
黛玉搁下筷子，而后探春宝钗也纷纷搁下筷子。丫头忙来收拾餐桌。黛玉站起身，“我也该走了，不然紫鹃可得急了。也不知二姐姐是否睡了，我倒想顺路去看看二姐姐。”贾探春笑道：“二姐姐想必是在跟四妹妹下棋呢。”
黛玉听说，眸子闪闪发亮，“要说二姐姐善弈，三妹妹长于书法，四妹妹善画，这些我也见识过。只是听闻娘娘善琴，却是从未见识过，怕是也无缘听了。只是竟未知四妹妹也善弈，这回可得去开开眼了。”贾探春抿唇道：“四妹妹的棋艺与二姐姐不相上下。”贾探春想到元妃省亲那日特地问了宝钗的生辰，可宝钗却是托病并未去，此刻见黛玉言语间对着元妃很是凉薄，也只能佯作听不见了。
薛宝钗给了身后的小丫头一个眼色，那粉袄丫头忙回了蘅芜苑。宝钗道：“如今搬进园子，姐妹之间多走动也好。我也是闲来无事，不如陪颦儿一同去看看二姐姐。”黛玉听了，只是不说话。探春见宝钗、黛玉二人之间不对付，只得出来打圆场，“这正午晒得很，宝姐姐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
薛宝钗走进黛玉，轻佻地挑起黛玉的下巴，“多谢三妹妹关心。颦儿，别闹了。”黛玉脸一红，毫不留情地打掉宝钗的手，凉凉道：“何苦学了外头浪荡子来轻薄我！”贾探春也以为宝钗此举过了，忙道：“宝姐姐今日是怎么了？看着叫人疑心里头换了个芯。”
宝钗料到探春定会这般说，忙不急不慢道：“可是我不妥当了，一心只想逗颦儿。还请三妹妹忘了罢。颦儿，我给你赔不是，便罚我陪你去紫菱洲罢。”贾探春听说，莞尔一笑，心道：倒是被宝姐姐算计了。
黛玉冷笑道：“好个宝姐姐！如今我不依你也不成了，走罢。”贾探春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发小丫头送宝钗和黛玉出屋。出了秋爽斋，便是朝着紫菱洲走去。
黛玉也不想自己的话被那些丫头听了去，只是飞了个眼刀给宝钗，“宝姐姐说是和我一同来秋爽斋，如何又早来了？”黛玉昨日说是不许宝钗来，而今又这般说。薛宝钗立刻悟了，“我想着云妹妹住你那，怕是累着你，少不了要晚些到。我等得难受，你知我是最没耐心的，便早来了。”
黛玉不经意地握住宝钗的手，在手心轻轻一捏，“我道你对结社之事这般上心，原来也不过如此。云妹妹一早被便接回去了。只是你早早地便省过老祖宗，故不知。”宝钗抓住黛玉的手指，“颦儿，莫闹了。”黛玉一回首，望见那些跟着自己的丫头，低声抱怨道：“王嬷嬷是时时都不让我失了大家子的气派，一刻不得自由。”
宝钗佯作听不见，问道：“二姐姐和四妹妹对弈，去了紫菱洲，只怕打扰了她们。颦儿若是不嫌弃，便去蘅芜苑坐坐。”黛玉嗔道：“我说呢，你为何巴巴地陪我去紫菱洲，原是想着法子带我去蘅芜苑。”宝钗问道：“你只说，去还是不去。”黛玉稍稍扬起下巴，带有挑衅意味地问道：“我去如何？不去又如何？”
宝钗声音一沉，“去，我便一世执子之手。不去，我便从此松手，从此谨守姐妹之界，永不越界。”好在丫头离黛玉有一段距离，也不担忧她们会听到。只是宝钗说罢，也有些懊悔，怎这般心急，若是吓着了颦儿，便是万劫不复。
黛玉颦眉，低首，脚步却是未停。宝钗苦笑，“算了，去紫菱洲。”黛玉淡淡道:“我乏了，还是回潇湘馆罢。”宝钗只觉一阵凉气，恳求道：“颦儿……”黛玉停住脚步，“宝姐姐，我……近几日你还是不要来寻我了。”宝钗松了手，哀求道：“让我陪你回潇湘馆罢，到了我就走。”
黛玉看着宝钗此番情态，有些心疼，当下一狠心，“宝姐姐，我已求了父亲让我不出阁，有些话不必明说。”黛玉是率性之人，她明白自己不愿看到宝钗伤心，这种心情，便是喜欢罢。既然如此，那她林黛玉也就认了。这一世，有宝姐姐相伴足矣。
“颦儿！”宝钗一时失态，紧紧抱住黛玉。黛玉忙挣脱宝钗，“宝姐姐，莫闹了。”宝钗收拾好心情，含笑道：“是我唐突了，那我便回蘅芜苑了。待颦儿午觉醒后我再去潇湘馆罢。”黛玉颔首，“宝姐姐想的周到。那便就此分别。”
薛宝钗与林黛玉二人便在此分别，一人回了潇湘馆，一人回了蘅芜苑，二人皆是唇含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