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宇若的光棍日子》落寞兔斯基

9、i.顾凌的故事

　　顾敏走了，仓促得让浅宇若觉得只是一场梦幻。梦醒了，顾敏依旧会踏着每天的夕阳和他在操场上邂逅。没有约定，只是一种习惯，浅宇若也不大确定到底是谁的习惯。

　　她欠他一个解释，他欠她一个答案。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顾敏已经走了，飞到了另一个半球，那个浅宇若难以企及的地点。曾经“朝朝暮暮”的形影不离，就好像浅宇若现在看到的夕阳般，残留的余辉也在一点点消逝褪尽。

　　浅宇若失魂落魄了好几天，才突然想起那个信封——当时被他随手丢在了某个角落。费了一番功夫，浅宇若才找到蜷曲一角的牛皮信封。顾敏交递信封时的眼神，恍若又浮现在了眼前。怀着复杂的心情，浅宇若拆开了信封——顾凌的故事在眼前渐渐明晰起来：

　　原来顾凌并不是顾敏真正意义上的表妹。大概二十年前，欧阳兰怀上了顾敏。但是在顾敏降生不久之后，欧阳兰就意外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当年顾天城为了振兴自己的房地产业，实施过一些强制手段。欧阳兰觉得世间善恶终有报，为了顾天城，她打算收养这个女婴，希望这样可以庇佑顾家。冥冥中似乎是一种机缘，女婴就这么落户到了顾家。欧阳兰力排众议，最终说服了顾天城，并为女婴取名为顾凌。一下多出了一个女儿，并且顾凌从小就聪明伶俐，顾天城也是十分喜爱，闲暇之余经常陪她和顾敏玩耍。然而，就在顾敏两岁的时候，她突然变得极端内向，最后甚至不再说话。医院诊断之下，顾敏患了一种抑郁症。专家讨论出的结果是：他们认为顾凌机敏活泼的性格，从一定程度上剥夺了顾敏生活的积极性。换个简单的例子——即使在大人的世界里，一个太过优秀的人每天和自己对比，也会是一件很压抑的事。所以顾敏开始沉默寡言，潜在的不安让她从心理上开始抵触顾凌。

　　了解到这些，欧阳兰和顾天城心理都明白，唯有顾凌离开，顾敏才能慢慢痊愈。纵使万般不忍，但爱的天性让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给顾凌“安排”另一个家。为了不让顾凌受委屈，顾天城决定把她“送”给顾天城在美国的弟弟。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生理的缺陷让顾天城的弟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从天而降的顾凌让他们夫妇倍感珍惜，甚至连取好的名字也不改。

　　而顾天城的这个做法在两年后被证明是睿智的：顾敏的抑郁症慢慢消失，对于顾凌的那一段记忆却意外遗失了。这对于顾敏无疑是一种幸运，于是顾天城就顺水推舟，告诉顾敏她有个自小在美国长大的表妹。也许是愧疚，每年顾凌从美国回来时，顾天城和欧阳兰总是格外照顾她。

　　这件事在别人看来似乎可以完美谢幕了，但是顾凌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都让顾天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却总是抓不住。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呢，欧阳兰经常这样安慰他，顾天城只是淡淡地说：希望如此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顾凌还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她要报复！报复顾天城，让他知道当年舍弃她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所以她要证明自己比顾敏优秀！她知道无力改变表妹的现实，但是她就是恨。恨遗弃自己的亲生父母！恨顾家！以至于她有些迷失了自己……

　　浅宇若觉得，顾天城的意思，应该就是让自己去帮助顾凌解开这个心结。这件事顾天城和欧阳兰都不好干涉，他们对顾凌有着深深的歉疚，而顾敏更是最差的人选，如果让顾敏知道真相，或许会发生意外的事件。而这个是顾天城最不愿意看到的，加上自己和顾敏的这层关系，因此自己是解决这个症结的不二人选。

　　真是天意弄人，故事竟然会是这样……浅宇若对顾凌升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人的仇恨真的可以大到迷失自我吗？浅宇若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幽幽灯火，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

　　顾凌今天显然很兴奋，浅宇若带她几乎玩遍了学校周边好玩的地方。游乐场，漂流，KTV……总之顾凌觉得正式从美国回来后，她就没有玩得如此开心过。看着顾凌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浅宇若笑了……

　　“干吗？！笑得那么猥琐？哼……”顾凌随便甩出一句浅宇若都够呛。

　　“我看你笑的特别开心，所以我也开心啊。”浅宇若努力笑的不那么“猥琐”。

　　顾凌坏笑着：“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决定奖励你一个愿望。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你。”看的出来，顾凌的心情确实不错。

　　“愿望我还是留给流行吧，不能让人家失业吧。呵呵……不过我有东西送给你，看！”浅宇若变戏法般拿出一盆向日葵，得意地秀在顾凌眼前。

　　顾凌微皱眉角：“就送给我……这个？”

　　浅宇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知道吗？向日葵是我喜欢的一种花。它无时无刻都在努力面向阳光，去迎合美好的东西。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可以跟它一样，即使身处黑暗，依然努力找寻曙光，寻觅那份纯纯的温馨。”

　　“那如果是雨季呢？没有阳光，向日葵又该去哪里找光呢？”顾凌有些黯然道。

　　浅宇若知道，顾凌在倾诉心声。赶紧开解到：“正因为有了雨季，才会让向日葵这种秉性难能可贵。如果太注重结果，就容易忽略过程的魅力。当一个人苦苦追寻一个答案并为之付出不懈努力时，最后得到的往往不是他希冀的那个答案。最后恍然若失，失去的东西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顾凌没有吭声，眸中流转的神韵，表示她在思考这段话。

　　“小凌，你是个好女孩。执着一件事，首先要看它是否有足够的价值，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甚至不择手段，最后得到的是什么？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而且，只怕你失去的会更多……”浅宇若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些话。

　　顾凌猛地站起身：“我身体不舒服，我先走了……”

　　浅宇若追上去，双手捧着向日葵：“你忘记了东西哦。呵呵”

　　顾凌没有接过去：“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一刹那冷漠的眼神，浅宇若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不愿意放弃，拦上前去：“你很聪明，也很优秀，你应该去追寻真正属于你的阳光。”目光坚定，浅宇若第一次在顾凌面前表现得如此认真。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顾凌用力打翻了向日葵：“我说了我不！需！要！”顾凌跑了，留下浅宇若呆立在原地。脚下是散落的泥土，杂乱无章地堆砌，浅宇若突然就心疼了……

　　果然，我还是不应该插手这件事啊……浅宇若今晚失眠了。

　　宇若，我已经到美国了。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什么，但是我想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我呢？宇若，我很想你……真的很想……泪珠滴答打在纸上，沁出一个小小的圆。顾敏默默合上日记本，抱着它，躺倒在床上……耳边缓缓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泪痕……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可以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