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赞伊人》蜗牛小姐

66、 （三十）

　　“什么？乐逸被他带走了？”
　　“嗯。”点点头，若澜无奈地补充“手机也关机了。我找不到他。”
　　“这个男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齐盼盼望着她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更加恼火。她根本没有想到，这段时间，她居然是和那个男人住在了一块。
　　“算了，我现在担心乐逸。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
　　“你担心什么啊！解释的问题，应该由纪欧阳自己去负责，怎么说，乐逸是他的孩子。他要解释的比你多多了。” 齐盼盼安慰着，话还没说完。突然冒出的男声吓了他们一跳。
　　“乐逸的爸爸是纪欧阳吗？！”穆子睿冲进办公室的时候，一直阻拦着的秘书抱歉地朝着齐盼盼耸肩无奈。
　　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女人望着他，抿着嘴。没有出声。

　　“这算什么？！纪欧阳，我要去找他问清楚！”穆子睿见她不作声响，冲动地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后头的两个女人看得恐慌，跟着追了出去。

　　穆子睿赶到纪家时，纪父纪母一家子人正准备开饭晚餐。
　　小家伙见到他，兴奋地扑到怀中，嘴里的“穆叔叔”，无比亲昵。
　　纪欧阳刚捧着饮料出来，就被男人突然冲上来的一拳给往后退了一步。
　　“子睿，你这是做什么？”纪母大惊失色地上前，拉住他，责备。
　　“不负责任！” 穆子睿死死地盯着他，记忆中，女人那会的模样，早一次搅得他的心情，沉重不悦。

　　纽约那会，她一日好几份工。他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命。她答得直接，需要钱，养孩子。
　　养孩子。那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对他说这三个字。
　　很轻笑地问她，孩子的父亲呢。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那是个意外。
　　那是个意外，他不解地看着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地端盘洗碗，仿佛这样的意外，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样，坚韧地冲他笑着，就好像任何事情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的勇气，令他动容；她的毅力，将他感染；她的乐观，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靠近她，帮助她，保护她。
　　她就像是他生活里的另一个窗口，在那里，他看到了他一帆风顺的生活是如此的不堪。她的出现，越来越深刻地让他感觉到，原来生活是那么的富有意义。
　　在他眼里，她就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独一无二。却又是那么的自卑与哀伤。
　　他常常会玩笑地在她耳边重复，他喜欢她，佩服她，敬仰她。
　　而她，只会淡淡地扯开嘴角，眼睛里，往往带着那一直掩藏着的痛楚。
　　她说，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的是别人。

　　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她嘴里的以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她是有那么的希望埋掉以前，却又是那么心甘情愿地为了以前的那段意外，艰辛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纪欧阳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回击，心里的这口气早就提到了嗓门眼。
　　情况，混乱到了极点。
　　纪父纪母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们拉扯开来。
　　局面，一度陷进了两人的斗殴之中。

　　“别打了，子睿。”女人跑进屋时，纪欧阳正踉跄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她大声地阻止着，跑上前，拉住他再一次挥动的手，请求。
　　“已经告诉过你了，对她死心。听不懂吗？！”怒视地从嘴里丢出一句，纪欧阳直起身子，一把将她从他的身边拉回到自己的身后，“按辈分，你应该叫她嫂嫂。别再打她的主意！”
　　“欧阳...你在说什么...” 纪母劝说着，试图将儿子的心思看穿。
　　“我要和她结婚。”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男人语气坚定。他认真地对上穆子睿的眼睛，重复“ 我要和她结婚。”
　　“你疯了？”女人小声地，预备从他手中挣脱，谁料，男人竟然转身吻上了她的唇。炽热的眼睛，如同多年前的那些时刻，深情，温柔地将她融化在了他的怀中。
　　“欧阳...你这是做什么？！....”
　　“妈，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她结婚。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和她结婚。”纪欧阳的语气就像是在宣告一个领导对下属的执行通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所在。

　　话一说完，女人便被他拉出了屋子。

　　留在原地的穆子睿，黯然垂眸。
　　纪母摇着头，无助 ，“这儿子我真是无法管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像话？！气死我了！！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
　　“奶奶为什么要生气？！你不觉得爸爸很帅吗！简直酷毙了！”小家伙天真地仰着头，问得不解。
　　“乐逸，走了，别乱说话。”齐盼盼见孩子无知，拉着他就往外带。

　　最后的情况是，齐盼盼担心穆子睿伤心欲绝，乐于助人地扯着小家伙一并将他推上了自己的车。
　　车内，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安静。
　　女人企图缓解气氛，按下了车上的收音机。结果，更加尬尴的歌声，从某个脑残的电台传来。
　　小家伙跟着音乐，居然还扭着身子哼唱了起来。
　　“今天你要嫁给我....oh....今天你要嫁给我....”
　　回头瞪了瞪身后座位上的乐逸，换台。
　　“看到李芳芳要嫁给秦石，这杨二可是死活不愿意啊....”又是某个情感故事的电台。
　　继续切。
　　“下面我们有请齐教授。齐教授你好。”厄，貌似这个电台很正常？
　　佯装认真地听起里头的内容，结果某个教授级的声音再次让她凌乱“其实对于失恋，我们心理学上有过针对性的解析.....”
　　“呵呵。太无聊了。”女人干笑地伸出手，关了收音机。身后某个不安分的声音蠢蠢欲动地开始生事了。
　　“盼盼姨，你说爸爸和妈妈现在会在干吗？”
　　“....”她怎么会知道？！你爸爸就和言情剧里的男主角似地突然就闹出一场狗血的告白戏，害的她现在因为担心而呆在了某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身旁玩猜心游戏。亏你还好意思恬不知耻地扯人痛处。
　　“我猜他们肯定在烛光晚餐。上次我看的电视剧里就是这样的。爸爸一定也看了。”
　　“....”女人嗖嗖嗖地发出一系列的电光火石，暗自感慨，这孩子和他爸爸一个德行，伤人的本事都是一个级别的。
　　“盼盼姨....”
　　“乐逸，不准说话了。”没等孩子再次把话说完，齐盼盼果断切住了话题，眼睛，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具穿透力的一次，向孩子表达了“穆叔叔正在失恋，请勿多言”的意思。
　　小家伙果然聪明的很。安静地闭上了嘴。
　　她以为他懂了。可过了五分钟，孩子又发作了，这次，他没有对她说话，反而是把头对向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其实就是失恋，没什么的。” 他说的自如豁然，语气里，十足的早熟“我以前也经历过。现在早就没事了。”
　　噗----
　　“我告诉你哦，穆叔叔，以前我在澳洲，喜欢过lisa ，就是隔壁steven叔叔的女儿，我还和她表白了呢，可是她说我太矮了，她喜欢像jim那样高大的男生，我当时伤心极了。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因为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崇拜我。”
　　“乐逸....”齐盼盼真想拿个胶带补上他的嘴。
　　“盼盼姨，你不会懂的。穆叔叔的感觉，我明白的。是会很难过的。你没有恋爱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这下，果真成功了，齐盼盼郁闷地撇了撇嘴，一旁的穆子睿笑了。俨然这种时候，他还想着落进下石地合着欺负她。
　　“嗯~乐逸说的对 。”男人舒展了眉目，望向她，笑得得瑟“你不会懂的。”
　　“算了，看你这么难过的份上。让让你，我才懒得和一失恋的较劲。”齐盼盼不屑。这男人，只要一说到她，就得意得跟捡了钱似的幼稚。
　　“没事的，穆叔叔，我支持你。天涯何处无芳草。”
　　“嗯 。然后呢？”穆子睿显然已经有所好转，事实上，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很复杂。按理，他应该很难过很难过。可是这一刻，他竟然没有，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就仿佛一直吊在心口的石头忽地掉入了水底。介意的，似乎只是这五年来的追逐。那一股说不出为什么，却就想一直追逐的感觉。或许真的没什么。他想着，望向车内的两个人，笑的自然。其实他还有收获，至少现在，还有人陪在身边。
　　“一定会有很多的女孩会被你迷倒的！！！”
　　“切，迷他？乐逸，不说实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 ”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
　　“我嫉妒？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我至于嘛？！”
　　“我看你就至于！！！”
　　“你省省吧！我齐盼盼还不至于嫉妒一个连蟑螂都怕的人”
　　“怕蟑螂怎么了？总比你36C还跟石头似的人像样。”
　　“谁石头似了？你非得跟我吵是吧？有完没完了！！”
　　“没完的是你，怕蟑螂怎么了？！”
　　“盼盼姨，穆叔叔，你们别吵了！！！”小家伙无奈地撑着下巴，嘟嘴劝说。碰到这种局面，他大抵都会站出来说上一句，接着继续习惯性地围观。
　　“我可不想和他吵！”
　　“我才不想和她吵！” 异口同声地从嘴里丢出一句，齐盼盼哼着鼻子转过了头。回神过来，他们的车子竟然歪着方向撇到了一边。
　　“前面有车---小心---”惊慌地朝着身旁女人喊起。正面的一辆蓝色的大货车已经快速地迎面而来。齐盼盼手足无措地打起方向盘，车子来不及回正方向，就已擦着道路旁的栏杆，往前冲撞了几米，“轰”的停了下来。

　　车前的挡风玻璃，忽地碎裂开来。

　　车内，安静无比。

　　迷迷糊糊之中，她像是跌进了一个温暖无比的地方，耳畔，一直回荡着某个深情的呼喊。

　　着急，焦虑，伤心....渐渐地，随着外头的噪杂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