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戗之墨》茹果

16、相知4

　　当阿墨赶到“锦绣坊”的时候，她跑得快断气了，但还是迟了！
　　骆戗身上有浓烈的腥血味道，手中的“寒戗剑”跟他主人一样布满哀艳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点缀了一地的惨烈。
　　老婆婆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阿墨目瞪口呆：“骆戗。。。也许是误会。。。”
　　骆戗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只吩咐道：“不要走过来。”森然的语气，有一种杀人不用眨眼的笃定。
　　阿墨的心万念俱灰的麻木着，她此刻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强烈地愿望着能有一位导演突然说 “CUT”，然后在骆戗站着的那一个位置就被换了另一个人，让她可以知道凶手原来不是骆戗！
　　“阿墨。。。”地上的老婆婆抽尽了最后一口气，喊了她的名字就跌进死亡的深渊。
　　“婆婆！”阿墨失声叫了出来，奔到死者身旁。有人能为死去的人作最后的送终，不知道能否为他赎轻一点点罪。。。
　　骆戗来不及阻止她冲进店里。
　　他的心一紧，正要把她拉起来推至外面。
　　只见地上的尸体忽而爆碎，血淋淋的碎肉一刹那间如铁屑与磁铁相吸般吸附在阿墨的身体上。
　　“墨儿！”骆戗惊叫。
　　阿墨吓得呆掉，身上的碎肉一下一下的膨胀渐渐堆砌成一具恶心的□□。正要挣扎，突然呼吸窒息般收紧，回过神来，就发现缠在自己身上的碎肉变成了卷曲成好几团的蛇身。
　　骆戗握紧“寒戗剑”，眼底的墨绿如火光四射地扑哧扑哧燃烧着。只要轻轻挥一挥“寒戗剑”，就能解决这可恨的妖物。但他不能拔剑，“寒戗剑”一挥，能把深缠其中的她同时粉身碎骨。
　　老婆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哈哈哈。。。骆戗，事已至今你就交出‘寒戗剑’与王位，我可以免她死得难受！”
　　说着，明显加紧力道，把缠着阿墨的身体一收！
　　“呃！”阿墨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在心底撕心裂肺的痛喊了出来。她颤颤抬起头来，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昔日亲切慈祥的老婆婆此刻居然是一阴险毒辣的蛇妖，时而吐时而收的分叉蛇舌发出悚然的妖气。
　　“婆婆，你。。。”阿墨懊悔不已，不是因为自己身陷死亡的边缘，而是连累了那边的骆戗。刚才在山顶被毒蛇穿透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鲜艳的红色从衣裳里渗出来，胸前满满一圈哀艳。
　　“哼！”只听头顶的声音冷笑一声，“不要怪婆婆，婆婆曾经暗示过你要看人加重眼力！只是你没有警觉，勿怪我无情！”
　　阿墨无言，老婆婆说的不假，她确实有警醒过自己要加重眼力看人。只是自己一心以为她暗示的要加重看的人是骆戗，而不是老婆婆。。。甚至连自己刚才前一刻也在心里把骆戗定义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呃！”又一收紧，阿墨只感到自己的呼吸要被压断了，但仍然把吃痛的声音忍在心底，连嘴唇都咬破了，口中漫溢恶心的血腥味。
　　骆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怒火已经覆满他的心眼，整一只眼睛都呈现通绿得刺眼的芒光。
　　头顶的声音又响起：“骆戗！为如此区区一个人类女子心痛成这个样子，甚至为了她狠灭同道族人！你根本没有资格当我们魔界的王！！我要你尝我整个妖蛇族灭亡之痛！！”
　　狠毒地把蛇身致命一收！
　　“啊——！”阿墨怀疑自己体内的骨头破裂成碎末，再也忍受不住地尖叫出来。
　　一阵怒吼从骆戗口中溢出：“纳命来！”
　　他两只已变了通绿的眼睛猛地喷出两道寒光霍霍如利刃一般锋利的冰凌，跟闪光同样的速度急速刺中半空中妖物的心脏！
　　阿墨只感到缠在身上的蛇身一阵痛苦的痉挛，最后仿佛被腐化成一道刀割般的冰流，从空中一泻而下。然后自己的身体也跟随着从半空中摔向地下。
　　骆戗说时迟那时快，飞身把她一接，稳妥地把她护在披风下不受渐渐碎裂的冰流砸中。才一到地，骆戗赶紧扶住她的双肩问：“身体要紧吗？”
　　谁料却发觉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避开了他的手。他看见她眼里的害怕。不能怪她，刚才一慌张自己体内深厚的魔力自心底爆发，此刻自己定然是骇人悚骨的脸相。这就是自己一直尽量隐藏的另一面，就是怕有一天会吓得她不敢再接触他，最后还是让她看见了。。。
　　阿墨痛恨自己此刻身子的颤抖，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他现在阴森邪崇的魔头模样。她很想就这样抱住他，但心里的害怕就像一只隐形的手死命拽住自己。倏忽，她发现他胸口的一圈血红，从本来的一小圈渐渐扩散至整一个胸膛的一大圈，而且还在继续扩散。。。
　　“你。。。你的伤口在不停流血！”他听见怀里的她大声惊叫。
　　可是他只是无言扶起她，重新把她缩在自己的披风里头，不让她看到自己一眼。他不忍她害怕。
　　然后起身一飞。
　　一片狼藉的“锦绣坊”轰然而塌，吓得外面的路人四处惊逃，却始终不知道腥风血起的店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