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 ...
-
江铭走后的几天，叶子像是完全忘了那件事，继续没心没肺的过着小日子。她偷偷的把心里的暗动藏起来，逼着自己不去做选择。
古泽琛看着她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绝口不提那件事。他坐着走神，想了又想。
卿依出门去上课了，她那边的课程没几节了，上完基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结业论文了。可是，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古泽琛打开她的房门，白色的窗纱白色的床和柜子，她的房间基本都是奶白色，隔板那里的储物台放着他们俩的合照。现在，竟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房间的白色绒毯的上一个藤编篮子里躺着正惬意的晒太阳的小宝。他抱着小宝起来，小宝短短的猫爪扑腾了几下还是乖乖顺从了。大大的浅褐色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爪子时不时的挥两下，可爱的样子逗趣的紧。
古泽琛把小宝举起来，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房间软软的丝被，毛绒绒的地毯，还有漂亮的地中海复古台灯，那么多东西，他陪着她一点点添进来。他以前想着要把她追到手，娶回家，然后就这么一辈子在一起，疼她宠她给她最好的幸福。那是他想想就会微笑的未来，现在却这么难抓住。
她有她的家人，还有优秀的未婚夫，一个他永远无法参与的昨天，打败他所有的防御。
他不想放手的，可是能怎么办？让她为了他抛下家人？怎么可能。
叶卿依……他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是尖锐的痛，一刀一刀的伤痕，深可见骨。
下午，古泽琛接到电话，说是案件有了新发展，要他去警局一趟。
他到的时候，卿依也在。坐在问讯室前面的长椅上，她侧脸的样子特别好看。
梁小柔见他们两个都在，就直接说了结果，“法证那里在堆填区找到凶器还有染血的毛巾，经过比对，证实是杀死林倩的。刀把上有指纹，嫌疑人是龚婆。她已经做过笔录，也承认了自己杀林倩，但没杀钟华。”她顿了顿，继续说，“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死者钟华是龚婆的亲生儿子，她早年离异，又嫁了个，与这个儿子不怎么来往。”
“她为什么要杀林倩？”卿依看着她问。
“好像是为了给儿子出气，钟华到临死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别人有染。他一死，林倩立马收拾行李住到情夫家里。”梁小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了。
卿依偏过头，很认真的说，“她在说谎，你们说过林倩是在晚上10点被人杀的，那时候她不是应该在情夫家里吗？”
“龚婆说是她发简讯约她出来的，那封简讯我们也都看了，没问题。”梁小柔喝了口水，不紧不慢的回答。
卿依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天晚上10点，龚婆跟我在一起。”
她这话一出，古泽琛立马站起来，“怎么不告诉我，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随便出去？”他的口气有点急，很不客气的表达着责怪。
梁小柔也很惊讶，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藏了不少事啊。“叶小姐，请你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
“那天晚上9点多的样子，家里就我一个人，Sam去帮我买尖沙咀的红豆沙。龚婆她找上门，说想跟我谈谈。我其实很害怕，她跟我说只要几分钟就好，我就让她进来了。那天晚上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跟我讲话的中途好几次都控制不住。她跟我说，让我目睹她儿子那件事很抱歉。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没说什么。”卿依两手交握着，轻柔的嗓音有些颤。
“后来，她说希望我帮她一个忙，求我不要说出那天案发的时候她也在场。其实我根本没看到，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们比较好。但是她给我跪下了，她死抓着我的手，我很害怕，就答应了。”卿依把这件事说出来，心里才舒服点。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梁小柔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冲，立马就道歉了，“对不起，只是她现在这样很有可能是替谁顶罪，差点就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卿依抬起头，很郑重的鞠躬，“我很怕她，不知道怎么办，所以……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梁小柔拿到了新线索，自然又开始忙活起来。
古泽琛拽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卿依自知理亏，只好跟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他坐在车里，努力压着声音问。低沉的有点冷。
“我害怕她，她的眼神很恐怖，我只能答应。”
“连我都不能说？”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严肃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卿依咬着唇不说话，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就这么了事，人本能的逃避危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脾气一下子上来，她鼓着脸不妥协，“我就是怕！”
他用力一脚踢在车门旁边，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古泽琛捏住她的肩膀，压着怒气和后怕，“叶卿依，你想想我，你想想我，我也怕。”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一面，他在她面前总是温柔幽默的，宠的她没边。现在，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她顿时失了方寸。
古泽琛捧着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带着冰冷和狂乱，这个吻让人窒息沉迷。他低喃的字断断续续的传来，“我很怕……很……怕。”支离破碎的字模糊的传来，她没有听清，脑子晕乎的很。
车里很安静。
他狠心咬了她的下唇一口，然后一下一下磨着就是不放开她。
她鼻间全是他的味道，生气，恼怒的。像是在寻求安心，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吻，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两个人，互相在寻找心里的真实感，放任着纠缠在一起。
一星期以后，警方找到凶手，很意外的人。是林倩的情夫，他也是龚婆的丈夫，却几乎没有人想过他和龚婆有什么联系。他杀了钟华和林倩，一个是失手一个是故意为之。他一个商业人士，有头有脸，林倩扒着他和龚婆的关系要求大笔的封口费，咄咄逼人的让他实在没办法。龚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之前为他顶罪。两个人都闭口不谈，最终还是成了秘密。
这件事也算是圆满落幕。古泽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江铭那件事。一夜，他用了一夜下了一个决定。
她披着薄外套走出来，睡眼惺忪，“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他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飘渺的抓不住。不是早起，是一夜未睡。
“外面冷，进去吧。”古泽琛转过身对着她，伸手拉紧她的衣服。
冷风吹过来，她瑟缩了下身子，下意识的钻进他怀里，“唔。”他的怀抱，有些清若泉水的凉意，不复以往。她皱皱眉不适应的蹭蹭耳朵。
“依依……你走吧。”他说的很轻很模糊，想了一夜，或许很早就有了预感，该放手，她没有过去的羁绊，不论于谁，都是不公平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卿依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不要她了吗？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她看着他好半天说出话。
“依依，他们是你的亲人……恋人，我让他们失去爱你的机会——太久了。”他的声音在这个微冷的早晨竟比风还冷漠刺人。
卿依甩开他虚握的手，眼泪来得突然，他很自然的伸手去擦，“别哭，乖。”他叹了口气，终是冷不下心肠。
“你是在逼我走吗？！”她有些歇斯底里，连声音里都打着颤。
这样的她，陌生的不像自己。
古泽琛用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呵护一件不想失去的珍宝，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叹息，“我是在逼我自己。”
“我不要！不要！我不记得他们，不想离开你。”她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一个劲的往下掉。
她此时的样子特招人疼，长长的睫毛被泪黏乎在一起，鼻子红红的，就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都痛了。
他逼着自己狠心，再狠心，“你必须回去。”
他的声音冷硬的吓人，她忘了哭，难以置信。半晌，她擦了眼泪转过身，讲话还带着鼻音，“好，我走。”
第三天，江铭来接她。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背影落入他的眼，当真是一场决绝的告别。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掌心是泛白的指印。
叶卿依，不，苏晚走了。
只带走了小宝。
这个房子里，到处是她的气息。她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煲汤的时候烫伤了手……他几乎找不到一个没有她影子的地方，来理一理过于纷杂的情绪。
回想起来，他清楚的记得她的一切。爱喝粥，不吃葱姜，早上不爱说话，怕冷。
古泽琛，承认吧，你喜欢她，要命的喜欢。
放开了她的手，可是他的心，还在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