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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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即使你再怎么回避，它还是会来。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傍晚就开始下起大雨，雷电交加的，气氛一下子有了几分诡谲。
晚上电话响起的时候，大家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不过都不断骗自己只不过是太担心了。就像古泽琛说的，有家人在医院的电话响起总是有点紧张。
这句话，在今天成了事实。
医院打电话过来时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古泽琛拿着杯子的手都在抖。卿依跟着高彦博他们一起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中的红灯亮着，在满是白色的医院走廊里格外的醒目，触目惊心。
卿依站在长椅旁，眼前的一切还让人有些不真实感，几天前还笑吟吟的说想吃紫芋汤的人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生命的脆弱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突出。
手术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老天爷永远不会听到虔诚向他祷告的人的心愿，医生沉着脸出来，一句“我们尽力了”抹杀了所有的希望。
古泽琛靠着墙蹲下来，双手捂着脸，几乎可以感觉到所有的疼痛和无助。那时候，他不是果断的法医，只是一个失去姐姐的人，普通人。
卿依蹲在他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或许现在言语都成了亵渎。走廊里安静极了，好像世界都抛弃了这个角落，轻轻带走了那个温柔爱笑的姐姐。
卿依挪过去一点，小心的环上他，不说话不动作，静止了这一刻的安宁。
高彦博开车回去，眼里含着化不开的伤，即便他尽力克制，还是止不住指尖的颤。那个男人，他爱他的妻子，但是还要撑下去，生活不给任何人懦弱的资格。
“停车！”古泽琛突然开口，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车子停在一个昏暗的巷道口，他疾步走下去，不断乱踢乱打发泄心里的不满。
“我姐姐那么善良，帮了那么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好人有好报吗，怎么老天从来没有一点点的眷顾……”他几乎是在喊，憋了一晚上的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卿依站在一边，眼睛酸酸的，咬着下唇看着他近乎自虐的方式。小巷里很乱，古泽琛的手背上已经又被竹条划破的血痕了，他一拳打在墙上，完全不在乎手上的血渍。
卿依拉住他垂在一边的手，紧紧地握住，“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大力扯进怀里。
“依依，姐姐走了，我最后的家人。”他的声音干涩的吓人，钝钝的像是难听的金属摩擦声，有些刺耳。
卿依用力抱住他，“还有我，我在这里。”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衬衫，温温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在医院忍的很辛苦才把眼泪逼回去，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他给的一种安心，两个人靠在一起，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用在乎，不用担心。这几个小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高彦博站在巷口，路灯下的身影萧索寂寥，微微叹了口气，独自回了家。
卿依跟着古泽琛是走回去的，冷风吹在脸上才稍稍减缓了神经的微痛。一路的静默，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梦，醒了，也就过去了。
卿依从没有想过高Sir那么坚强的人会哭，可是站在没有关紧的房门口看着他抱着厚厚的相册压抑着哭的时候，心里是真的发酸，涩涩的感觉扑面而来。古泽琛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僵硬着泛白。
而后的葬礼办得简单而肃穆，参加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要好的朋友。卿依在那里第一次看到汀汀的姐姐，林沛沛。她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一身黑衣，像是中世纪优雅的女王，跟她妹妹的气质天南地北。卿依看着她去鞠躬的时候，眼里满是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藏的很深的情感。
瑶姐姐被葬在一个幽静的角落，在很偏僻的地方，墓碑山的照片她笑得很灿烂，一如她的人生，她的为人。天空飘起了细雨，朦朦胧胧的，濡湿了头发。卿依跟在一群人的后面，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因为蒙上细雨显得娇艳欲滴，就像是那个温婉的女子带给她的感觉，美好干净。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想，古泽瑶，一路走好。
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古泽琛看到给瑶姐姐做护理的玉姐因为吃了蛋糕而送到医院，开始怀疑瑶姐姐的死并不是个意外。
古泽琛最近很忙，经常开通宵，蛋糕的报告出来，说是里面含有斑蝥素使瑶姐姐心脏衰竭，矛头一下直指高彦博。家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卿依相信高Sir不会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因为跟林沛沛旧情复燃才害死自己的老婆。
古泽琛去警察局见高彦博的时候，卿依也跟着去了。高Sir憔悴了不少，眼睛里满是血丝。她乖顺地坐在一边，听着哥哥怀疑高彦博。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所有的证据指向高Sir，一边是姐姐，一边是兄弟。
“我只想问一句，你信不信我？”高彦博直直的看着阿Sam，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卿依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人的表情，同样很严肃。
古泽琛很认真的回答，“我只能说……希望不是你。”
大片的静默袭来。
“我信你。”一句话，笃定的很。两人都看着突然开口的卿依。
高彦博轻笑出声，“为什么？”
“没有原因，请允许我称之为直觉。”卿依俏皮地眨眨眼睛，一脸的轻松。
高彦博定定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谢谢。”
真想不久就大白了，害死瑶姐姐的竟然是玉姐，那个一直鼓励瑶姐姐，乐观的要她撑下去的玉姐，在无知的情况下，害死了她最不想伤害的人。
古泽琛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拼命的工作，倒是闲下来不少。
卿依跟着他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尝鲜，心里藏着小小的雀跃。
餐厅建在临江的地方，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江火璀璨，桨声帆影。他看着她趴在包厢的落地窗前不停地往外张望，一直阴着的心情见了阳光。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能让你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总有一个人让你不由自主的想去疼。
“吃东西吧，菜上来了。”古泽琛摆好碗筷，招呼她过来。
菜式很简单，时令鲜蔬，几个有名的港式甜品，卿依最近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今天好好犒劳一下自已的胃。
古泽琛看着她津津有味的鼓着嘴巴，眯着眼睛陶醉着，气氛太好，他一时看呆了。
心里的情感越来越来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开拓疆土，刹不住，逃不开。
“哥，这个粉皮好棒，快尝尝。”她一边扇着烫呼呼的嘴，一边迫不及待的介绍。
古泽琛没有说话，看着她，心里隐隐下了决定。
回家的时候沿着江边散步，她倒着走，一脸的灿然，美好的让星光都失了色。细细的风拂在脸上，卷起她长长的头发，飞舞的张扬。
古泽琛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传来，卿依紧了紧衣服，忍不住红了脸。她想，总有一个人，要牵了你所有的心魂，让你哭笑间都想让他陪。也许这还不是爱情，懵懂的暧昧其实是最美好的。
那一夜的灯火，一辈子都不会忘。何其幸运，有个人陪你看尽世间风情，请真心，请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