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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替嫁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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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圣旨所定地起行之日,表面上将军府里喜气洋洋,实则暗潮汹涌。送嫁队伍准备就绪,杨梵作为杨言若的哥哥,被皇上钦点送嫁,一早便整装待发,闲暇之时与传送圣旨的宫人攀谈,却始终不知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正在上演。
陈姑娘正欢喜地坐在位于里屋的铜镜前房中,看着自己一脸喜庆的妆容,脑中不断憧憬着嫁入皇家后的富贵荣华。
屋外的丫鬟一个个忙活开了,在为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送嫁的嬷嬷早就被杨言若买通,乘着大伙儿忙碌的时候,偷偷在胭脂中下了迷药,嬷嬷端着胭脂装模作样地替陈姑娘上妆,时不时地张望着福伯的身影。
“嬷嬷,这里涂得太红了!”嬷嬷一个走神,在陈姑娘脸上抹了厚厚地一块红色,陈姑娘立刻提醒嬷嬷,嬷嬷却一笑,“没关系!”
“怎么会……”陈姑娘只觉意识一点点抽离,直到再也看不到自己喜庆的脸庞。
“乖乖地睡吧!”嬷嬷替陈姑娘擦去脸上涂坏的胭脂。
“嬷嬷!”里屋的窗户大开,福伯的脑袋偷偷摸摸地探了进来。
“嘘!”嬷嬷往门外张望了许久,发现没人后,才让福伯把清秋抬进了里屋。
清秋知道将军府找了陈姑娘替嫁,今日便要起行,不想凑热闹,一个人静静地在房中休息。她怎么也想不到,杨言若没有放过她。
见清秋带到,嬷嬷立刻让福伯把迷晕的陈姑娘给带走,接着继续装模作样地给新娘化妆,急匆匆地给清秋戴上凤冠霞帔后,再将红盖头往清秋头上一盖,没有人分辨地出这身着嫁衣的女子到底是谁,这招偷龙转凤简直天衣无缝。
这天所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没有人注意到新娘已经被人掉了包。
迷迷糊糊间,清秋被抬上了花轿,杨梵一声令下,嫁娶队伍吹吹打打地向紫都进发。
嫁娶队伍刚走不远,天空突然打了一个响雷,着实把杨言若给吓个半死,怎奈何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疯狂不堪的呢。
北茗到紫都来回需要不少时日,这送嫁队伍吹吹打打,一路上走得并不快。
嬷嬷为怕清秋醒来,一路不断喂食迷药,以致清秋一路上都处于半梦半醒间,飘飘荡荡间好像在云上行走。清秋想要醒来,可眼皮犹如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完全不知道,一场噩梦就要降临自己身上。
杨梵左鸣都没有怀疑过花轿中的人已经掉了包,再加上嬷嬷的一路掩护,送嫁队伍赶了半个月的路程,吹吹打打间来到了紫都大街。一时之间,热闹非凡的嫁娶队伍,成了整个紫都最壮观的景色。整个紫都已经有几年没有如此盛况空前的景象了,只是大家都很奇怪,这三皇子已经深居简出了几年,怎么会如此高调地办婚事。直到大家知道了他这次迎娶的是身份尊贵的镇北将军的妹妹,才了然。
沿路百姓都在谈论这三皇子,曾经的三皇子为人贤德,深受百姓和大臣的追捧。可自从他得了怪病,母妃又进入水央宫后才渐渐退出人们地视线。这几年来他为人低调,深居简出,而有关他的传闻却没有停歇过。两年前,三皇子曾成过亲,当时也是皇上赐婚,而据传这三皇子从没宠幸过自己的新婚妻子,皇子妃不堪冷落郁郁而终。之后有关三皇子喜欢男人的传闻便铺天盖地而来。至于这次赐婚,说话也很多。有人说这三皇子喜欢男人,这次娶亲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有人说这三皇子常年流连于烟花之地,各个青楼都有他专属的女人,这次娶亲完全是皇帝希望他定性。还有人说这三皇子这次娶亲是为了替他的病冲喜。
传言很多,可没有人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或者没有一个是真的。杨梵常年驻守边关,即使是回京述职,也不曾真正见过三皇子一面,要不是上一次皇上派三皇子来监军,杨梵至今都还没见过三皇子。
一路百姓纷纷的议论也让杨梵对三皇子产生了好奇心,上次三皇子来到军中每天至多出现一个时辰,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沟通,但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三皇子,今天婚礼结束之后,他即刻就要赶回北茗城,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军队,更重要的是他想立刻见到她。
皇上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告诉杨梵,她妹妹杨言若嫁来紫都就是一个人质,他杨梵别想耍任何花样,所以选了皇子中最没有威信也最没有权利的三皇子赐婚。杨梵庆幸,花轿里的人既不是言若也不是清秋,要不然复国大业一旦启动,韩奎手中有人做人质,他做事将会缚手缚脚,无从下手。
思忖间杨梵见到了绵延数十里的迎亲队伍,三皇子的府邸位于皇宫以南,府称辰青王府,杨梵见到如此壮观的迎亲队伍,心中划过一丝冷笑。
杨梵远远就望到那一袭红衣,高大挺拔却有些病态的英俊皇子。
杨梵来到府前,翻身下马,来到三皇子跟前正要弯身行礼,却被三皇子拦住,说,“大哥,不必多礼,两人随后相视一笑。三皇子立刻邀杨梵进府,送嫁的嬷嬷这时甩了甩红手帕凑了上来,“这按规矩,可要新郎背新娘入府的啊!”
三皇子转头微笑,“看我,忘了规矩。”立刻上前,掀开轿帘,在嬷嬷的帮助下,背起了清秋。
三皇子背着清秋刚一进府,身后就响起了喜庆的鞭炮声。三皇子却心中一沉,露出一丝冷笑,那冷笑却又在瞬间消失。
入府以后,清秋就由嬷嬷带入喜房等候。
前一日,嬷嬷特地给清秋喂食了少量的迷药,为的就是让她能在洞房之前醒来。
喜房内,药力一点点过去,清秋渐渐苏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穿着全红的嫁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拍了拍脑袋,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终于醒了!”房内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女音,清秋猛地转头,一个微胖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在这里?”
“呵呵!我是送亲的嬷嬷,我真的要恭喜你了,姑娘,你这么幸运能够嫁给这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不知你哪辈子修来的福。”嬷嬷一扭一扭地走到床边,用手抬起了清秋的下巴,那张精致的小脸,那柳眉纤细,眼睛本就清亮无比,在这一副喜庆的妆容下,多了几分妩媚,如果男人看了,一定会被她迷倒,眼神来到清秋那小巧的樱唇,水润诱人。
“啧啧……啧啧,真是一个美人胚子啊,难怪言若姑娘不放心你留在北茗将军府里。”
“什么!言若姑娘!这么说,是她把我和陈姑娘掉了包?”清秋如雷轰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如果我不见了,杨梵还有左鸣他们会来找我的,他们怎么没有来?”
“姑娘,你就认命吧,杨将军他们已经默认了,还是他们亲自送你来的!”
“不,不会的,他们怎么会这么做,我不信,我不信!”清秋歇斯底里地起身,推倒了上前拦她的嬷嬷,脑中又浮现当日杨梵默认杨老爷杀自己的对话,低声地道,“他会……”
“你敢出去试试,如果你敢破坏婚礼,你爹和你妹妹的命就不敢保证了!”
清秋的心凉了一大截,爹爹,清月,正要开门的手,瞬间变得无力,整个人颓软地沿着房门滑下。
“这就乖了,你别耍任何花样,否则你就不用找你爹和你妹妹了。如果你乖乖的,那将军还会帮你找人,只是找到的是人还是尸体,就看你了!”
此时的清秋已经欲哭无泪,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缩地发抖。
恨,已经在清秋心里落地生根,她恨杨言若,她恨杨梵,她恨带走她爹爹的人,她恨他们,她恨。
嬷嬷过来扶起清秋,“乖乖等着拜堂吧,这就是你的命啊!”嬷嬷看着清秋清丽却面无表情的脸,虽然只是短短说话间,她的眼神竟失了光华,嬷嬷也暗自内疚起来,为了钱,自己却害了这样一位美丽纤弱的姑娘,可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嬷嬷内心也就平衡起来。
递给清秋一个包袱,“这是言若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清秋拆开一看,里面是她视如珍宝的医书,还有那支玉箫,视线看向玉坠,眼泪滑落,悄无声息,一切只怪自己命苦。脑中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全部化为泡影。心狠狠地揪紧,痛吗,她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事痛了,痛得太久,自己的心竟然麻木了。转念一想,未来或许不是自己这种命不久矣的人可以憧憬的吧,或许这样也好,不过是在死前再受些折磨罢了……
她乖顺地又盖上喜帕,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吉时的到来,这每一分每一秒对清秋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喜帕的遮盖下,没有人看得到她那失了光华的泪眼。
门外的喜庆,与清秋的悲伤格格不入,她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她坎坷的命运早在她六岁摔下悬崖时就已经注定了,不知道自己是谁,难得偷来的十年的快乐又随风消逝,是的,她的快乐是偷回来的,早晚要还的。
门外脚步声四起,清秋知道一切就要来临了,她紧闭双眼,告诉自己要坚强,在嬷嬷和喜娘的搀扶下来到大堂中与三皇子拜堂。
大堂中人声鼎沸,清秋似乎还听到了杨梵和左鸣的声音,他们非常开心地与其他人敬酒交谈,欢声笑语,仿佛自己的悲伤只是一种玩笑。明明杨梵曾说过喜欢自己,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如此欢天喜地地将自己嫁作他人妇,她想去质问他,可是有了嬷嬷的警告,她宁可相信那高谈阔论的声音不是他,她没有勇气去证实,她怕一旦证实了,自己的心会不会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去了,只好认命地和三皇子拜起了天地,她知道杨言若抓住了她唯一的软肋,她无论如何斗不过杨言若,她认输了,她认命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
清秋一点也没觉得这场婚礼是喜庆的,她只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坟墓,她人生中最大的坟墓。
再次回到喜房中,清秋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想什么,自己还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