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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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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是高一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兰自己坐车来到学校,左手拎一个大书包,横冲直撞.
她在初中就被人叫成“假小子” ,她的强悍让父母也认为她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一切,所以她是唯一一个没用父母送来报到的女生 .
排队交学费,在她前面的是一男生,看着高高的背影,兰突然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男生把白衬衫穿得这么白,许是她的目光有温度,男生突然转头,兰脱口而出:“不带这么吓人的。”
男生笑了一下,牙齿很白,有什么灼到了兰的眼睛,兰咕哝一句:鬼天气,日头这么足.
她好象忘了,她是在楼里.
男生交完学费并没立即走,而是皱着眉看着兰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掏,连坐在办公桌前的老师都有些替她着急,最后她终于翻到钱和通知书交了上去.
男生最后替她拎着书包,送她到教室.
二
兰认识了那个男生 ,他就在她后座,叫鸿.
兰没想到他们竟然同班,自认为最糗的一面被见到,兰在他面前便无一丝做作,而且自作主张地管鸿叫哥们.
鸿并不反感 ,叫她假小子,兰还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外号,后来一想才发现人类原来还有同感这一说.
兰没想到鸿这么受欢迎,一个学期下来,他几乎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且肯定还是不少少女的梦中情人,歌唱的好,球打的好,最重要一点是人够帅.
兰窃喜,觉得很有面子.
三
桔是兰的同桌,也是兰的唯一的女性朋友.
兰管桔叫小鸟,小鸟依人的简称.
兰和桔在旁人看来就是黑与白,南和北,天和地完全不搭边,可两个人却好的有点让人嫉妒.往往中午,兰满头大汗地端回两盒饭菜,桔正坐在桌边微笑着等她。操场上兰和鸿投篮,桔在旁边微笑地看,然后给兰递上手帕擦汗,再然后递上一瓶水,也顺便给鸿一瓶.
兰的成绩很好,她和鸿每次考试都包揽前两名,每次都打赌,谁第二，星期天就请另一个看电影,受益最大的是桔,她是见证人.
高中老师对早恋严防死守.但对于兰和鸿的交往,大家视而不见,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兰的雌性荷尔蒙分泌为零.
兰自己也这样认为,偶尔还逗逗鸿,问他要不要给那个校花回封信,她要以代为转交.
鸿收到的情书,兰都看过,偶尔还评论评论文笔,改改错别字.
兰一提转交之类的话,鸿便罚她和他比赛投篮.
兰的篮球打的不赖,一米七的个头,而且有三年的篮球功底,所以和鸿拼抢起来并不打怵,倒是鸿对兰,往往放不开手脚,兰也知道,他让着她,但嘴上还是不放过他,会讥笑一番,这时候桔会替鸿打抱不平,兰一笑而过.
四
高二,鸿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不少,一米八几的个子,兰再想揽鸿的肩膀有些别扭,这时鸿但经常拍兰的肩膀
“走,假小子比一场篮球。”
“假小子,羽毛球敢不敢和我比?”
“假小子,走,看电影去.”
一天,桔贴着兰的耳朵:兰,告诉你件事,我喜欢上鸿了,很喜欢.
兰半晌没说话,她在考虑,喜欢然后是怎样.
兰,你会帮我吗?桔幽幽地道,头靠在兰的肩上.
兰很坚决地点头,豪爽道,你们都是我朋友,不帮你们帮谁?
有两次看电影的时候,兰让鸿和桔挨着坐,然后她半场玩失踪.
又有两次她约鸿吃饭,然后让桔代她去.
几次过后,鸿不再理兰,即使兰站在他面前。面对桔时,脸部的线条才会柔和一些,兰暗暗责怪他俩过河拆桥.
有几次兰认为桔幸福得有些语无伦次,她竟然说鸿在利用她.
瞎子都能看出来,鸿面对桔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柔,一说到这,桔就欲言又止.
兰到周六下午时,仍邀鸿打球,初几次鸿瞪一眼兰,书包甩到肩上,目不斜视地从兰身边走过,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清香味道,只一瞬但消逝了,待兰追出去鸿的背影已远.
兰有时也自省,什么时候得罪鸿了,是安排桔和他在一起吗?可看起来他很乐意啊.
后来兰再邀请时,鸿便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去了,桔便在旁边,眼里只有鸿.
鸿打球时不再让着兰,动作有时甚至粗暴,有几次差点撞得兰摔倒,然后他再扯着兰的胳膊,粗暴地把她拉起.
兰得出结论,恋爱会让一个男生失去风度,不过她搞不懂为什么.
(五)
高三,一切在高考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兰和鸿仍是班级前两名,但已没人再提看电影.
桔象只小鸟,和兰叽叽喳喳讲着她和鸿之间的锁碎小事,说她和鸿一起吃了什么好吃的,说她和鸿去了游乐场,说鸿牵了她的手......
毫无征兆地,兰打一个很响的喷涕,然后四顾,觉得脑子有些空白.
鸿敲了敲她的头:你没事吧?
兰定定地瞧着鸿,仿佛她不认识他,半晌道:好象有什么事,但我忘了.
然后她给了桔一个笑脸.
桔露出一个单纯的笑脸:兰,以后我们三个要考到一个学校,你做我和鸿永远的好朋友.
甜甜的嗓音,有着魔力般.
兰傻傻地点头.
桔的成绩仅次于她和鸿,她的话并不是妄想.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晚自习结束,兰拿书包,从书桌里带出一个锦盒,兰好奇地打开,是一个蓝色的发夹,样式很简单,天蓝的底色,上面几粒水钻,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如一湾湖水,有波光点点.
兰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
兰揉揉自己的短发,对桔说声谢谢,桔的眼神从发夹收回,慌乱的点头.
兰奇怪,桔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送礼物还这么慌张而且还不实用,但她仍收起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用上.
兰一扭头,发现过鸿在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怎么?是不是没送我生日礼物 ,很不好意思?”兰调侃鸿.
鸿一笑,低头从她身边走过,一缕清香钻入兰的鼻孔,兰有一刹那的呆愣,暗笑这个男生的体味比女生还好闻.
桔拉走兰的手:兰,你是不是什么时候都站在我这边?
桔是不是和鸿吵架了?如果是这样,她倒真的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她不说话,桔明白了.
一个月桔都没有主动和兰说话.
许是毕业将近,珍惜越来越少的时间,鸿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亲切热络.第二次模拟考后,鸿要请看电影.
兰刚要点头,觉得背后有两道寒光射来,便冲鸿摆摆手,她是假小子,搅在他俩之间干什么,电灯泡当一两次也就够了,兰忽然觉得自己还蛮懂风情的,便笑了.
桔在身后突然扯着兰的衣襟,似自言自语:兰,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兰转身:我怎么不知道,有你们两个我觉得很幸福.
(六)
高考结束,兰再没见过桔和鸿.
桔去了南方读书,兰则入了北方的一所大学.兰以为桔会和她报同一所大学呢,报志愿的时候,毕竟是她看自己的,而不让自己看她的.
一个月后,兰接到了桔的信,才知道高考后鸿被家里送到了国外读书.读完信,兰便虚脱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了她的身体,让她无力喘息......
过去很多天,兰想自己当时会那样反应一定是替他们可惜,不错的一对,就这样劳燕分飞了.
兰在大学里依旧风风火火,出尽风头,大三的时候终于有一勇敢的‘骑士'敢于冒险追她,她为他留起了长发.
(七)
就在长发及腰的时候,她做了他的妩媚新娘.
很久之后的一个阳光暧暧的午后,物业通知兰去取信,她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谁会写信呢.可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笔迹,她的心颤了一下,拆开,没称呼没落款:
八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假小子,一天天爱的愈深,情愈怯,我竟不敢开口说爱她,我只傻傻地送她一个发夹,等着她为我蓄起长发.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耐心地等她长.
没有告诉她,我与她报了同样的志愿,我只等着我们相逢在大学校园里,我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我好爱好爱她.
我喜欢听她说:不带这么吓人的!
可是......
我给她写了很多封信,我让她等我,她竟一封不回,直到两个月前,我在母亲的抽屉里发现了它们......
八年过去了,我发现我依然爱她......
接下来是一个电话号码.
兰放下信,到杂物间翻出一个陈旧的皮箱,打开,一个锦盒静静地待在箱底,拂了拂灰尘,揭开盖子,蓝色的发夹,如一弯湖水,静静地,上有波光点点...
恍惚间,兰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的日子,前面站着一个把白衬衫穿得很白的男生 ,回头一笑,便有什么灼到了她的眼睛.
当初她不懂情,心却帮她记住了.
她的心突然痒痒的,有什么东西突破了尘封的记忆,疯长起来,在发芽,在抽枝,在生根,于是心变得很痛很痛...
兰跪倒在地板上,张着嘴,象一尾掉到沙漠的鱼...
这时卧室传来婴儿的哭声,她把发夹放回锦盒,把锦盒放回箱子,手不经意地抹了抹眼角.
原来有些季节错过了,就真的永远错过了,有些人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