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迷惑 ...
-
霎庄旗下的酒楼一向是中原各地最受人欢迎的去处，而霎庄旗下位处北都的“都楼”，虽说不是北都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却是富贵人家的身份的象征。
“都楼”的某个包厢中，迎来了三对夫妇。而邀请人，正是言青枫。
“三少爷，你找我们来，不单单是为了吃饭吧？”方才坐下，一位细眉细眼的贵妇人轻抚着茶杯，瞄向言青枫。
“秦夫人果然冰雪聪明。”言青枫给几人倒上茶水，这才慢悠悠地道，“今日找几位来，除了请大家吃饭，还想谈谈生意上的事。”
一位粗胳膊粗腿的老爷朗笑一声，“谈生意好，这生意就该在这种地方谈。”
“李老爷果然豪爽，这杯敬你。”
“喝茶有什么意思？来人，上两斤上好的花雕！”
两斤花雕？言青枫挑眉，不动声色地笑，“李老爷还是绕过我吧，只怕这酒一下肚，晚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了。”
“三少爷说笑了，谁不知道你三少爷酒名远洋，这两斤酒怕都不够你下肚的。”
“李老爷玩笑了，晚辈那点酒量如何能跟您比。”
“我说，老李啊，人家三少爷厉害的是品酒，跟你这种把酒给当水喝的莽夫不同。”另一位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说。
“姓朱的，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品酒？！”李老爷怒喝。
“李老爷别生气，朱员外的意思是说您的海量他人无法比。”
坐在吵架的两人身旁的是两位胖妇人，听着言青枫的话两人都笑了，各自劝住自己的丈夫。
“三少爷，你身旁这个小姑娘是？”问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男人，这男人也是细眉细眼，跟身旁的贵妇人很有夫妻相。
“哦，秦老爷是问她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言青枫身旁的小女孩身上，那女孩黑发如绸，露在棕色衣衫外的皮肤水嫩白皙，可惜一直羞怯地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对哎，这女娃是谁？”
言青枫的笑容有些腼腆，“这是我的未婚妻。”
女孩抬起头，对着大家怯生生一笑。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弯弯的眉毛下是浓密的长睫，那双漂亮的眼睛又亮又大，小巧的鼻梁下有着樱桃般的红唇。肌肤晶莹剔透一见一丝瑕疵，特别是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此时透着粉嫩嫩的红色，这女孩儿晶莹剔透得简直就像一尊玉娃娃。
“旭儿，他们叫我们别来的。”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偷偷望着，他们不会发觉的。”
“这么做不好吧？”
“难道你不想知道小叔叔让沧帮什么忙？”
“这……”说不想那是骗人的，可是——
“我们到了，你进不进？”
“哎？”
“就是这了。”言旭俯下小小的身子，从门缝中偷偷看去。
“看见什么了？”言苕小声轻问。
言旭没有回答他，原本好看的双眼愣愣地瞪着门缝。
言苕忍不住好奇，蹲下自个庞大的身躯，跟着偷瞧。
却在看清里面的人影后，吓呆了，颤抖的双手指着里面，“那，那不是……”
言旭连忙跳起，捂住那张大嘴，“嘘，小声点。”
“什么声音？”秦老爷拧着细眉。
“是我养的兔子。”小女孩轻声道，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虚掩的门。
“兔子？”
朱员外哈哈一笑，“最近的小女娃都流行养这些小东西。”
小女孩羞怯地点头。
“三少爷，你打哪来的这么小的未婚妻？怎么以前没听说过？”秦夫人原本细长的双眼，此时眯成了一条缝。
“是指腹为婚。”
言青枫凝视着小女孩，双手与她交握，小女孩羞涩地低下头。
“只是因为她家中出了些意外，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络上，家父也就没对人提过这件事。直到这两年我们才联络上她。”
“不知是什么样的意外？看看我们是不是能帮上忙？”秦夫人好心问，没让人察觉其中有丝试探的味道。
小女孩抬眼对秦夫人绽放一抹笑花。
秦夫人一惊，见她又羞怯地低头，她责怪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精明如他又怎会听不出她想要打听他“未婚妻”的身份？
“多谢夫人好意，事情已经解决了。”言青枫一笑，默不作声地跟她打起太极。
“大家朋友一场，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言青枫为秦夫人与自己倒上一杯酒，“好一句朋友，秦夫人够意思，为了您这句话，晚辈敬您一杯。晚辈先干为敬，请。”
见他将酒喝完，秦夫人端起酒杯，饮下。
“既然秦夫人这么说了，不知咱们上次谈的生意？”
接受到妻子睇过来的眼神，秦老爷笑道，“三少爷，第一次见到你的未婚妻，咱们今日不谈生意。还是跟大家说说你的小未婚妻吧。”
李老爷也跟着点头，“对啊，三少爷，你这未婚妻的年纪也太小了吧？”
“她虽年幼，却非常聪颖，我是被她的才智吸引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大家似乎都能看见其中无尽的情意。
“你会琴艺吗？”
“嗯，学过。”
“你会下棋吗？”
“嗯，平日我常与人对弈。”
“你读过书？”
“嗯，大致都能读懂。”
“会画画吗？”
“嗯，虽然拙劣了些。”
李老爷拍桌，“哇咧咧，那她不就是个才女？”
“什么都会啊，只是不知其中的火候如何。”
“秦老爷，秦夫人，改日晚辈带她拜访您府上，您也好试试她琴棋书画的能力。”
言青枫的自信让两人改了口，“你们去我们府里，我们自然欢迎，别说什么试探她琴棋书画的能力，既然能得到三少爷的肯定，你这未婚妻的能力自然没人敢质疑。”
“三少爷，你们何时成亲？”朱员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言青枫紧握小女孩的双手，“自然得等她长大。”
“青枫哥哥……”小女孩回握。
“你们真的是未婚夫妻？”
发出质疑声的是秦夫人，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两人。
言青枫将小女孩抱到腿上，搂着，笑问，“难道不像？”
“很难想象。”这女娃年纪太小，实在很难想象风华正茂的言青枫会爱上一个小女孩。
“我是真的喜欢青枫哥哥。”小女孩脸上表情害羞，却很坚定。
言青枫轻吻小女孩的面颊，“青枫哥哥也最喜欢你了。”
“三少爷，这女娃还这么小，你能等这么多年？”秦夫人暗示他可以娶个年纪大点的。
“重要的是这份真情。”言青枫回答，“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青枫哥哥。”小女孩感动地搂着言青枫的腰际，小脑袋紧贴他的胸膛，倾听他的心跳。
李老爷道，“三少爷，你俩这么亲热，看得咱们老脸都红了。”
其夫人也跟着点头。
“三少爷可会再娶妻？”
秦夫人的问题很失礼，引得李老爷与朱员外夫妇的注视。
“不会有妻妾，除了她，我谁都不爱。”言青枫低头轻吻小女孩的发。
“青枫哥哥是属于我的。”小女孩搂着言青枫的脖子，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然后羞怯地埋首在他脖间。
此时门外传来花瓶摔坏的声音。
几人想要起身察看。
“肯定是我养的小兔子，平日很乖的，大概见不得被主人的冷落。”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怎么不抱进来？”朱员外问。
“怕对几位老爷夫人失礼。”
“不会，不会，你去抱进来吧。”
小女孩轻轻点头，走出厢房。
才刚掩好门，小女孩就被一双手臂纳入怀中。
言苕的脑袋紧贴着小女孩的，“沧……”
“你担心我会爱上言青枫？”沧问，他并没有责怪他的出现。
“嗯。”不是天之骄子，他比较自卑。
“让我帮他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会做女装打扮，不知道他会跟青枫扮演情人，更不知道两人在他人面前还要上演着亲密。
沧在他唇上印下轻吻，“我只爱你。”
言苕脸上燥热，开始转移话题，“沧，你现在的样子很漂亮。”
漂亮得就如他给他的印象——可爱的玉娃娃。
沧迅速黑下一张小脸，“不许提！我想杀了言青枫。”
“哎？”
“仅此一次，即使是你的请求，我也绝不再穿女装。”
可是，很可爱啊。
言旭想要开口说话，不过仍是没做声，他撇撇唇。
这两人将他忽视得很彻底。
“到楼下等我，很快的。”
“嗯。”言旭放下他，“青枫为什么要你扮他的未婚妻？”又为什么是沧？
“谈生意是假，谎称自己有未婚妻才是他的目的。那对姓秦的夫妇看中言青枫，想要他当女婿。两家有生意来往，言青枫不愿直接拒绝，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而找我，一来是因为我会随机应变，二来，我们相看两相厌。”
“三少爷，你这未婚妻是哪家的闺女？”
当沧进门的时候，听见秦老爷这样的问题，其中暗示两人家世的意味很浓。
“奴家的小家庭不值一提。”沧说，低着头走向言青枫，模样甚是羞涩。
他低头掩盖的却是嘴角玩味的笑。
“你的小兔子呢？”朱员外问。
沧抬头，笑不露齿，“丫鬟带走了。”
“小女娃，要不要当我的干女儿？”李老爷此时的样子很想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变态大叔。
“不！当我的干女儿。”朱员外插话。
李老爷瞪眼，“你怎么老是跟我抢？”
“谁跟你抢？这个干女儿我要定了。”
“你——”
“两位老爷的心意奴家很高兴，不过这件事我得问问家父家母。”
“好好。”
“问问父母是应该的。”
多乖巧的女娃啊！
“三少爷，我们得先走了。”那两人热络的态度让秦氏夫妇心底很不舒爽。
“这么快？”
“府里还有些事。”
“那我们也走吧。”李老爷跟他夫人说。
“那这酒席还是散了吧。”朱员外站起身。
“他们出来了。”言旭说，视线落在那虚假应酬的几人身上。
“嗯。”从几人出现在楼梯间，言苕的注意就一直锁定在沧身上，大脸上始终挂着两朵红云。
“咦？那个人是谁？”
一个少年抱着沧，在他脸上磨蹭，磨蹭，再磨蹭。直蹭得沧快要退掉一层皮。
“想死吗？”沧咬着牙用只有少年的声音怒斥。
少年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痴痴地望着沧。
“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见到你这副模样了。”少年感慨道。
“哥哥，我们不是两个月前还一直住在一块吗？”
少年一愣。
哥哥？说谁？
“不过我也很想你呢！”沧紧紧搂住少年的脖颈，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
少年一个劲地点头。
他快窒息了！
“这位是？”朱员外提问。
沧松开他的手，腼腆地介绍，“这位是我哥哥。”
少年先是眨眨眼，投给沧询问的眼神。不过即使他少根筋，现在也注意到了沧女装的打扮，他恍然，嘴角噙着趣味，眉眼都笑了。然后对着众人点点头。
“庄主！庄主！”人流涌动的路上跑来一个身影。一身的绿衫，俊挺的身形，男子的相貌让秦老爷觉得眼熟。
男子喘着粗气，“你怎么突然跑到这来？”
少年抱着沧在男子面前示意，咧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碰见熟人。”
男子注意到沧耳上的“魅”，偏头思索着。
不记得他家庄主有认识这种年纪的小孩啊。
“这位公子，您有些面善。”
男子回头，注视着秦老爷想了想，尔后笑道，“一年前绿某有幸跟秦老爷合作过。”
一年前的合作——“啊！原来是副庄主！您这次来北都不知所为何事？”
秦老爷一副献媚的表情让大伙一楞，暗道这人是何来历？竟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没什么，陪庄主来视察而已。”男子一语带过。
“哎？燕庄主也来了？”秦老爷那双细长的双眼亮了起来。
“相公，这位是？”秦夫人小心打量着男子。
“这是霆庄的副庄主。”
“就是那个有名的霆庄？他就是那个绿叶，绿副庄主？”
见几人眼睛都快瞪凸了，绿叶觉得自己就像供人观看的杂耍的猴子。
“燕庄主就在附近吗？不知秦某今日是否有幸得见燕庄主？”
纤长的手指一伸，指向那一副看戏模样的少年。
少年回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