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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中秋佳节念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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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坐下,苏暮抚便见那老鸨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余惊未定的上前一把拉住她的双手,喘息了
好半晌方才静下来些,一脸谦卑的望着苏暮抚吞吐道:“苏、苏无姑娘,你可、可算是回来了!
小的可是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今儿个天还未明就在门口候着,生怕姑娘出了什么意外,小的可
担当不起啊!”
苏暮抚听着老妈子说话的口气,不觉蹙了蹙眉,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说到底倒是我该
给妈妈你道歉,不过老妈妈今儿个是怎么了?怎的这样于苏无说话?”
那老鸨垂下头默了须臾,复抬起头讪笑道:“姑娘可是矜贵的人,小的怎敢一点礼数不懂,之前
那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样对待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是你这芙蓉轩的舞姬,也就是你手下的姑娘,哪是什么矜贵的
人?”
“那可要不得!小的哪有这样的福分?诶,姑娘你还是好生歇着吧,这几日你就安安心心歇息一
下,芙蓉轩的生意可还有其他姑娘们撑着呢,咱芙蓉轩别的不说,好姑娘可还是不少的。”
那老鸨将苏暮抚送至床前坐下,倒了杯热茶殷勤的递上来,这才转身离去。
苏暮抚被这殷勤周到的照顾给弄的糊涂得很,心中疑惑不已,思忖良久,方才豁然开朗,照这般
看来,定是那陆存玠对老妈子说了些什么,难怪今早上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叫她不必再接客的话。
再过三日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这会儿集市上却已有了节日的气息。有的人家酿好了浓郁
醇香的桂花酒,用木桶装好,推着小车在街上吆喝,街边随处可见桂花制作的糕点吃食,模样惹
人喜爱,味道也是极好。还有些手生得极巧的民间手艺人将嫦娥玉兔画在扇子上,雕在木头上,
刻在月饼上,也有的做成了蜜糖,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和购买。
苏暮抚听芙蓉轩的姑娘们说,京城每逢中秋佳节便是异常热闹有趣,路过的游人和进京务商的商
人都纷纷留在京城内,参加极具民间特色的花灯会和祭拜月神活动,听闻这花灯会可是中秋节不
可不办的盛大活动,一般在节日的前后三日进行。
每到夜幕降临,人们便会在整条街上都挂上纸灯笼,映照着街旁的满树桂花,空气中也弥漫着浓
郁的桂花香,着实令人赏心悦目,沁人心脾。
在花灯会上,除了赏灯赏月,祭拜月神,还有一个风俗,便是在京城竞选“月仙子”,京城各大
青楼妓院会在城门前搭上台子,唤出所有的舞姬艺妓,上台竞选这一年的“中秋月仙子”,如此
殊荣,可是京城艺妓梦寐以求的,谁都想要夺得这样的头衔,于是不遗余力各显神通,可谓是京
城百花竞相怒放,气势委实稀罕可贵。
只是近些年来,一直都只有一人荣获“月仙子”的头衔,那便是当初的芙蓉轩头号舞姬—蝶梦。
但如今蝶梦已离开京城,今年的“月仙子”落了空,人们竞相猜测会有谁来顶替蝶梦保持了多年
的荣耀,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此次的“月仙子”是苏无,毕竟在这京城中,再无她人能与苏无相媲
美。
可是苏暮抚偏偏对这些事情实在没什么兴趣,什么“月仙子”,看似耀眼得很,实则不过是惹人
开心的小丑,那些个青楼女子却还当宝似地纷纷争抢。
不过,那既是习俗,倒也无法有什么可不满的了。
盛旌帝也派了太监来告知于她,后日宫中便要举行中秋夜宴,特召她进宫,为太后皇后献舞。
苏暮抚心中甚是迷茫,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将圣音对她说的话付诸行动,若说要封妃,宫里人人可
都精明得很,她如何能耍些手段而不被他人知晓,况且那盛旌帝也不是什么毫无心机的皇帝,人
说君王心海底针,她尚且未能看穿,又何必自找麻烦?
如今她只望自己能够真正使得盛旌帝先行提出封妃,至于圣音所说的正当的理由,或许还是应该
顺其自然的好。
只是,苏暮抚仍旧迷惑,为何她接近了那盛旌帝,做了当今皇上的妃子,便是为陆存玠完成了交
换的条件,而她,又如何能为父母报仇?
只是因为无条件的相信了陆存玠,才选择走了这条无始无终的路。
或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宿命罢。
苏暮抚换了身衣裳,打算上街上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中秋前夕会有什么稀奇物件,她也好淘
来玩玩排遣一下时间。
还未到晌午,集市上就已经热闹起来,各个客栈皆是人满为患,街边的小吃摊也是围满了人,苏
暮抚不禁觉得纳闷。
随意在一家卖首饰的摊前停下,苏暮抚拿起一个精致小巧的钿头钗,细细看去,上面的纹理都是
天然形成,只在钗头微微雕刻出了一只玉兔,模样生得惹人怜爱得很,看着倒有一种无法言喻的
俏皮味道。
那卖首饰的摊主见苏暮抚似是喜爱,忙笑着夸道:“姑娘模样生得不凡,配这钗子定会如‘月仙
子’一般耀眼夺目,姑娘是否看上这钗子?”
苏暮抚淡淡的点了点头,从袖里拿出一锭银子,也忘了问价钱,递到那摊主手里便走,所幸那摊
主也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主儿,拿着那锭银子愣了愣,忙抬头对苏暮抚还未走远的背影喊道:“姑
娘,你给多了,这钗子不值这个钱!”
苏暮抚闻声回过头循声望来,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轻声道:“哦,快到中秋了,那剩下的银子就
当我赠送与你的吧。”
摊主未料到竟有如此好事,收起银子咧着嘴对苏暮抚笑道:“谢谢姑娘啦!这世道像姑娘这么慷
慨的人可不多见!”
苏暮抚抿齿微笑一下,便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耳边听到有人叫卖桂花糕,苏暮抚抬起头望过去,见有一家卖桂花糕的,样子倒是引得人垂涎欲
滴,可苏暮抚却忽的想到了往日里金陵做的那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一股子特有的清淡香气,
着实令她喜欢。
思及此,苏暮抚便抬脚向那摊点走去,包了几块桂花糕,又是留下一锭银子,便又继续往前走。
记忆里爹每每到了传统佳节,便会上街上买些她喜欢的吃食,只是会给每个摊点多留下一锭银
子,是为了在佳节时日让他们好早些回家陪着妻儿一同过节,百姓们都很感激和敬重苏丞相,心
里都认为京城有这样一位勤苦为民的丞相,委实是老百姓的福气。
如今,没了爹给他们银子,那就由她来代替爹罢。
苏暮抚心不在焉的四处闲逛,走着走着,觉着有些疲了,近来她身子差了不少,也说不清是什么
缘故,总是容易觉得疲惫,她估摸着应该是整日在房里坐着,也未活动活动,才会如此罢。
她顿了顿足,便转回身往回走,颔首低眸,视线也是游移不定,不想眼前忽然多出一双金丝纺绣
的月白长靴,苏暮抚微一皱眉,抬头看向挡住她去路的人,竟是欧阳显。
“你、你、你?”
“我我我,是我,怎的回京了也不告知我一声?还做了芙蓉轩的花魁,成了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
晓的‘京城第一舞姬’?”欧阳显拂了拂袖,拧着眉佯怒地质问道。
苏暮抚轻叹一声,道:“对不起,这其中缘由,恕我不能相告。”
欧阳显闻言挑了挑眉,一脸诧异:“为何?”
“这…”苏暮抚犹豫着不愿回答。
“好吧,不说便不说。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若是有空可愿意陪我去喝一杯?”欧阳显倒也
不介意,他向来粗神经惯了,这种事还无法破坏他的好心情。
“我不会喝酒。”
“酒量这东西,不都是练出来的?有我欧阳显在,还愁教不会你喝酒?”
苏暮抚听觉好笑,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也笑道:“那,苏暮抚就舍命陪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