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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槛外长江空自流 我 ...

  •   我们的相逢,没有臆想中爱恨痴缠的眼神交错,也没有故作漠然地昂首擦肩,只是相互莞尔一笑,同时出口“好巧”“这么巧”。尔后,“你去哪?”“接朋友,飞机晚点,再迟六个小时,坑爹。”“哈,我现在登机,先闪了。”“拜。”“拜。”她不知道,我是伪装成巧遇特意来机场送她。不确定再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知道她记不得人脸,只是希望届时她还能认得我。
      ——摘自凌犀日记
      赵铭照旧在靠窗的位置,仰首观天——多少年的习惯,改不掉,许是未想改吧。学前时代的孩童总是对世界充满新奇,孩子们听着飞机的轰鸣声齐齐仰望天空,看飞机飞过,欢呼着“飞机飞机”。那时的赵铭就显出与一般孩子不同的沉静,从来不言不语,只是静静观天。
      面对课程被中断,章井颦总是叉着腰故作凶悍状:“飞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别这么小家子气,尽失风度。”马斯澜则语重心长:“不要盲目羡慕,你们的世界会很宽广,自己有本事,将来坐飞机想飞哪里飞哪里。”章井颦即是糖糖的母亲,出身大家,荆钗布裙随唐父打江山,委身在这所机关幼儿园任教,典型的布尔乔吉亚派,最不喜违背秩序,便也尤厌恶学生课堂上的情不自禁。马斯澜精通五国语言,中英俄德西,在二十世纪中叶,实属难得的人才,怎奈宦海沉浮数载,最后转到这所机关幼儿园执教,没大作为,却也安平乐道。
      幼年时期频发的飞机事件伴随唐赵二人的成长,对此事件的讨论也随岁月保留了下来。随着二人成长,讨论的深度也在增加。左徽见二人乐此不疲,下评语:“就跟俩狗儿啃骨头似的,嚼了皮扒筋,扒了筋咬肉,咬了肉吸骨髓。”被二人齐齐白眼鄙视。
      赵铭每每笑语:“糖糖耶,我的彪悍作风可是师承你娘哦。”糖糖则总是做认真考虑状后说:“说不定你们是母女,我是捡来的。”
      唐赵二人对马斯澜的第一印象是“这个老师好厉害”,随着年岁增长,他们纳闷“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把自己经营地那么差,不应该是这样的”,之后,依然年幼的二人有时暗自惴惴“自己是否也会很有才却怀才不遇”,后来,二人钦佩马斯澜的安守平淡,再后来,品出了这安稳平淡间也会隐隐有点意难平。
      以后涉猎了心理学的二人,都肯定马斯澜的做法,用糖糖的话说:“虽然这些小孩日后发展难料,三教九流必然都有,也许有的人终其一生不会站在某某之巅,但至少给了大家一个好的期待。”
      只是有一次,赵铭泪眼朦胧间问糖糖:“说什么把握自己的人生呵,他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到。”赵铭看到马克•吐温的名言:“幽默的内在根源不是欢乐,而是悲哀。”终得以解释。
      因为悲哀,所以幽默。因为自己没做到,所以希望别人能做到。因为自己用惨痛的代价证明自己错了,所以不希望别人再重蹈覆辙——而往往,那个听教的人会很反感这类说教,总太自负认为自己不会错,非到已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那些所谓说教其实是至理名言。

      当时看飞机的小P孩一枚赵铭在想什么,已杳不可查。只是多年后,赵铭频繁穿梭于各个机场,实在是常常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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