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恨过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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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旬月影，没有唐妈，他又可以尝哥哥的手艺了，现在算算，吃到哥哥做的饭，还真是屈指可数呢。苏素很兴奋，兴奋得不能安静的坐在大厅。他端着菜篮，在慢慢的择菜。他想和哥哥呆在一起，这儿的房子太大，一个人在外边会寂寞。
他按着哥的教法，把空心菜一节一节折断，一小节带一片叶子。那折断的“卡擦”声，很像自己吃曲奇饼时发出的声音，苏素觉得很有趣。
苏志低头就能看见玩得不亦乐乎的苏素，他的弟弟就应该这样，阳光，有活力。
苏素似有感应，抬头朝苏志一笑，调皮的，羞赧的，苏志最喜欢的笑。
苏志双手被打湿，只能用手肘碰碰苏素的头。
苏素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外边应该是呼风唤雨的男人，现在在这儿，围挂着围裙，带着宠溺的笑容给他做饭。他忽然有那么一种新婚夫妇的感觉。
苏素“咯咯”的笑起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笑了。
苏志看着笑得前仰后翻的苏素，真担心他会摔下来。他的弟弟啊，还真是活泼，就是择菜也会发现有趣的事，不过这也是他所期望的，他的活泼的弟弟，回来了。
苏素被遣送回大厅，他嘟着嘴，很是挫败，哥哥怎么可以嘲笑他是破坏大王，他不就是摔破了几个碗，碰翻了番茄酱嘛，就被遣送回国。
“乖，别委屈了，不然我们就要饿肚子了。”苏志摸摸他的头，顺顺他的脾气。
现在苏素就这样在这样一个硕大的房间里，像米虫一样等着开饭。不过没了自己，哥哥的效率还真是高，这让苏素狠狠地郁闷了一下。
脱掉隔热手套，把委屈的小猫抱到椅子上。很家常的菜，普普通通的，可是苏素似乎闻到了大餐的香味。
看着苏素兴奋地舞着勺子，勺子上残存的汤汁画着优美的弧度，落在地摊上，然后被羊毛吸收，苏志满足的笑着，心里盘算着还是请个钟点工吧，那一点点的污点，他没信心有时间去清洗。他的弟弟，一兴奋，就爱乱舞勺子。
吃完饭的苏素窝在沙发上打瞌睡，苏志收拾着房间，虽然只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是要好好整理一下。
时间就这样走着，苏素醒来，拿着毛线球活动着他的右手，他现在能拿住乒乓球样大小的毛线球了，他手的恢复程度，让医院的复健师都咂舌，太快了。哥哥送的毛线球比医院里那些冷冰冰的，硬邦邦的球好多了。时不时把球扔给收拾的苏志，不然就是一直看着哥哥，然后晚饭时间到了，睡觉时间到了。
苏志拥着苏素，苏素的背靠在苏志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哥哥强有力的心跳，他很安心。他听着那有规律的心跳声，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夜景，他的心里甜得冒酸。现在的一切那么幸福，以前的一切可以忘了吧。
“哥，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睡不着？”
“不是我只是••••••”苏素在苏志的怀里摇摇头，他可以说吗，把他以前的委屈说出来，然后忘记，然后和哥哥亲密无间。
感受到怀里的震动，苏志用鼻子蹭蹭苏素的后脑勺。
“哥，我恨过你呢”，苏素在黑暗里笑了，眼角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忽略身后的僵硬，扬着强装着的镇定声音继续说，“我在想，那时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的推开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呢，我一直想不明白”，苏素笑了一下，那声轻笑落在苏志的耳里，像雷声，把耳朵震得很痛。
“素素••••••”
“我就每天抱着那厚厚的相册，看着里面的照片，看着那个抱着我，宠着我，对我笑得很温柔的哥哥，一直看一直看，直到我想不起来生活中你是怎样的逗我笑，哄我的样子”，眼角滑过一条银线，落在发鬓里，苏素他不难受，只是心口涩涩的，酸酸的，“妈妈抱着我哭，她说哥哥会回来的，她和爸爸吵架，她怪爸爸，我也一直等着，等着哥哥回来，妈妈说的，哥哥会回来。我有很安静的等哥哥，等到不会笑了，不说话了，不愿离开房间了，爸爸请来了医生。”
“我很奇怪，那个人说，我有自闭症，可我明明好好地，我有按时吃饭，按时刷牙，按时睡觉。”
“我恨哥哥了，直到我懂事了，我才慢慢明白哥哥会什么要这样对我了，如果没有我，哥哥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我慢慢好了，我开始学着不去想哥，这样就不会恨了，我不愿意恨哥哥，哥哥对我那么好，可是哥哥要回来了，我很高兴，爸爸妈妈也很高兴，我们一早就开车去机场。”
“然后爸爸妈妈就没了，他们那么想见相隔十年的儿子，知道你是下午才到，可他们还是迫不及待的去机场。我一直想念的哥哥，一直不回来的哥哥，一回来就让我失去了最爱我的两个亲人。”
“恨意就这样又冒出来了，可是一看见哥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哥哥回来了，回来看我了。”
“我很高兴，除了小的时候，这是我最高兴地时候了。我又可以向哥哥撒娇了，可以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了。”
“听着很小孩子气吧，可是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苏素翻过身，和苏志面对面。
“哥，你会心痛吗，你的宝贝弟弟恨过你呢。”
“哥，你恨我们吧，其实也没关系的，爸妈不会怪你，我也没关系的。”
苏志看着眼前亮晶晶的眼睛，梗咽得说不出一句话。他吻着苏素的额头，心里像灌了满满的风，冰凉得利害。只要你还叫我哥，素素，只要你还叫我哥。
冰凉的唇贴上额头的那一刹那，苏素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无声的，流下来。
唇贴着皮肤一寸一寸的移动，苏志吻着苏素眼泪，眼角，鼻子，脸颊，最后来到一样冰冷的唇。他轻轻的用唇摩擦着，舌头缓缓地勾勒着那薄唇，直到它不再那么冰冷。
哥••••••
素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恨过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