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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居雪岭,领居数山 原来竟是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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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那棵依旧自在安然于瑟瑟秋风中的常青,门前的树木大都枝叶凋零尽,碧宁也再懒得清扫,由着小满和七月他们一群小孩子兴高采烈地踩着落叶“咯吱咯吱”作响。从门外向远处看去,那条通往山中的小道,不论是地上零落的黄叶,还是道上寥寥的行人,都尽显萧条。
这一日,碧宁随着小满和附近一起玩的几个孩子去山中寻幽探秘。碧宁所住的小村子是在一座叫做居雪的山脚下。其实说起居雪山在当今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方面它仿佛是一个谜,坊间传来道去的皆是一些飘渺模糊的传闻,有说居雪上隐着无数曾经叱咤风云的武林泰斗,有说只有骨骼清奇的练武奇才方可被允许进入居雪学武,妄自闯入者都不能归还,还有说那山间路上藏着无数障碍陷阱,意为上山的试炼,通过的人方可进入,总之众说纷纭,倒没什么确定的消息。然而另一方面人人都要啧啧称奇的是现今江湖上但凡大名鼎鼎的人物多多少少都会被烙上居雪的字号,因此一时间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武林世家大有红了眼的,年年都不乏大量入山求提高武学造诣的人。虽说如此,碧宁也从来未曾想过那座传说中的山会和自己身边的这座有任何关系,因为它看起来实在再普通不过,虽然十足高大巍峨,然而每一天都有从那里进进出出的人,上山打柴的,采药的,戏耍的孩子,贪图便宜走山路赶路的路人商贩,可从来也没有人说过它有什么神奇,它融入这个村子作为其中的一部分而出现,如此平易,全无半分传说的模样。
只是碧宁也有时会在心里想想,上山会不会真的碰到像二姐以前讲的话本书里的那些大侠那样仙风道骨的人物呢,的确在心里存在着这样的小小幻想,不过住在这里一天一天地下去,一来二去也上山过不少回,从来也未曾遇到过半个看起来和江湖上的大侠有关联的人物,于是她渐渐地也不再想这回事。想到以前二姐就十分喜欢江湖上那些飞檐走壁的神奇功夫,还老是缠着大哥学武功,总是想着有一天能够闯荡江湖。若是她能来到这里一定会很开心吧,说不定可以上山顶上去寻寻那个居雪派呢。偶尔她也会想,那个家没有了也罢,只要以前那些亲人可以回来也好了,可是也只能够想想,过去了的便仅仅是过去了,如同季节更替,草木荣枯,时间的流逝从来不曾留下任何回转的机会。
一入山,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都四散分开,转眼就不见踪影,虽然都没怎么进入过大山最深处,但是从小混迹在这山里,对这附近一块儿大大小小的山路都是谙熟之至的。小满和七月两个孩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碧宁也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入了秋,山中的落叶盖了一层有一层,头顶上的树木丛林也稀疏了不少,阳光一缕一缕地从枝叶上滑落下来,看着前面一对儿像观音菩萨坐前男女童子一样美好天真的两个孩子,碧宁只觉得心中恬静安适。
走了一会儿,碧宁正感觉到自己落得太远,要加快点步伐的时候,就听见前面传出了阵阵喧哗吵闹声。
碧宁快步走到前面,首先看到一个正坐在地上的素白衣服的男孩子,年纪和她差不多,十四五岁的样子,一条腿已经渗出了红印子,明显是受了伤,而表情却是冷淡的很,连眼睛都是一望无际的冰霜,越看越冷。而小满和七月站在一边,小满紧抿着嘴,很有几分郁郁,七月更是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不平。
“这是怎么回事,小满?”
“小满哥哥看他受伤了,想要看看他怎么样,可是他,他……”七月插嘴回道,越说越气。
男孩子对周遭的事情只是仿若未闻,想试着双手撑地站起来,却因为伤腿不得力,踉跄了一下。碧宁下意识的伸过手要去扶,可是对方却往后一躲,扶在旁边一棵树上,旁边两个小孩子已是看不过眼,七月更是嚷嚷着要离开。碧宁看着男孩子,只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看起来身上只是摔伤,却仿佛非常难受地模样,连额头都已经渗出了汗,脸色也有些惨白,难道还有内伤?
男孩子看着碧宁几人,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而额上的汗却是越来越多,目光也开始涣散开来,没过片刻,就直直地倒了下来。
司徒子越渐渐恢复了意识的醒来时,又是一日清晨,从床上慢慢坐起,他努力回忆着昏迷前后的事情,只是头还是十分昏沉,身上也是乏力,一时间只觉得迷迷糊糊。环视了一下周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稍显破旧,不过十分整洁明亮,看起来是附近农家的房子,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些什么,救他的不是在山中遇到的那几个……
正想着,只听耳边响起了一个十分温雅清宁的声音:“醒了吗?正巧药也好了,趁热先喝了吧!”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正端着一碗药走进门来,清秀如画的眉眼如湖水般明媚清澈,通身有一种卷藏诗书的文雅,又带几分与天地自然十分契合的大方素净,似有几分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只觉得让人有几分晃神,难以挪开视线——是他在山中所遇见的女孩子。
房间里微苦的药味混合着一种令人神清的草木香气,看着面前的女子巧笑倩兮地立在清秋的疏朗阳光之下,司徒子越心中仿若闪过一道光,一瞬间百念流转,却又抓不住半分念头,只怔怔地凝视,面带惘然。
碧宁端着药进屋时只见的男孩子已经醒了,虽然看着身上依旧不大好的样子,到底是熬过来了,不由得心生宽慰,只温言让他把药喝了。
正喝着药,赵妈回来了,一看见他起来,手中刚收的菜也没顾上放,匆匆过来,盯着子越左看右看:“可算是醒了,真是福大命大,祖宗保佑啊,得亏张大夫救得及时,要不然可是了不得了!”
司徒子越只觉得眼前女人聒噪得让人头疼,却也真的只是真实的一片关心,不知道如何接话下去,只是含含糊糊的应着。碧宁看着他皱着眉头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如此这般聊了许久,彼此也了解了不少情况,赵妈当即就决定让子越再住几日直到伤好再上山。他虽不想扰了她们生活,然而就现在的状况又实在是难以赶路了,而且得知自己被一种极厉害的毒蛇咬过却不自知后更是觉得有必要了解这山里附近情形才可再去,于是便就此住了下来。
随着天气转冷,晨起时天越发亮的迟了,碧宁自打和村里张大夫学医术后早上都会去山中采药,因而向来也是早起,估摸着时辰差不多,碧宁起床洗漱,推开门却看见子越静静站着门外,不知在想着什么。晨气清凉,天黑雾朦胧,而他大病未愈,穿的亦单薄,却依旧只是背挺的直直的,遗世独立的模样。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碧宁不难看到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应该不会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呢。踌躇片刻,碧宁走了过去:
“司徒,起得这么早啊。”
回头看着碧宁,子越点了点头:“习惯了,早起要练功。”
“虽然身上的毒清了后,伤就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先不要太急着练功了。现在天还尚早,你左右也是无事,和我一起在附近转转吧。”看着子越只是看着她没说话,碧宁只当他默认了,进屋拿了件衣裳给他便把他拉了出门。
两人在这样一个夜色未尽的清晨里漫步实在是有几分奇特,再加上无意见看到身旁人明明十分不自然却又强自镇定的脸,碧宁只觉得忍俊不禁,贵族大户人家一般接触的都是规矩甚繁的礼仪,习惯了站在几丈远点头微笑行礼示意后倒不知怎么和人简单相处了,自己一开始来到这里何尝不是如此。
碧宁一边走着让子越熟悉一下山路,一边给他细细说着路旁的草药,虽然他并不答话或回应,但偶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神色专注地听着,碧宁也愈发讲的仔细。熹微的晨光一点点从茂密的枝叶中深入到丛林深处,两人也渐渐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