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肯陪我到 倾城妖娆》倾城之陨

10、第四章：可不可以给我个微笑，陪你到老（2

　　从一生漫漫时光轮转，你拥有的青春或许很精彩很漫长，但是所有的一切起点和终点都在这里。
　　这里是你永远挪不开的死地。
　　你也有过最恨最痛的小时光。
　　十七年的小小时间，六千二零五个日日夜夜。
　　夏如蓝，你一定不会明白，我亏欠你多少。
　　手掌上细不可查的纹路，一笔一笔记载你和我曾经拥有的时光。
　　可不可以不用恨我，可不可以我们不再彼此疏离。
　　我每次见到你，你永远都是冷漠，亦或是嘲讽。
　　可不可以给我个微笑？
　　让我陪着你，一直到老？
　　虽然我们都明白，那不可能。
　　1
　　我沉入梦里。
　　深深的沉了进去。
　　拼命要呼吸，强大和紧密的窒息感，包围了我。
　　如在深海。
　　就如同每一次面对你的冷漠。
　　夏如蓝。
　　2
　　我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直到母亲将我拽起，我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眼前看不真切。
　　然后就感觉到痛。
　　尖锐的痛，从手臂上传过来，贯穿了全身。
　　我终于清醒，看到母亲冷漠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低下头寻找手臂的痛处，然后看到，一大片揪红的皮肤在手臂上，爬出有些狰狞的弧线。
　　母亲冷哼了一声，“怎么，等我这么一会儿就不行？就要睡着？”我面无表情，也不回答，径直走到书桌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面，用后背迎接她的目光。
　　母亲似乎有些平静，也没有拉住我，也没有说什么嘲讽或是骂我的话，我的身后一片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种平静，却让我感觉到不安一阵一阵，透过脊梁往上蔓延。这时候，我才明白，我对母亲的忌惮和害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那种仿佛天生般的压制，将我逼迫得再也走投无路。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正当我甚至有些怀疑母亲是不是走了的时候，母亲的声音，却刚好响起，“我要跟你说两件事。”
　　我点点头，没有回答。但我相信她一定看到了。
　　“第一件，就是关于你你这几天没有回家的事。”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些，“据我知道的，你还在和苏哲那个小混混在一起鬼混是么。”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猜想，母亲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我不敢撒谎，我说：“嗯，我和苏哲在一起，有些事，所以多在他那里留了几天。”
　　“他那里？哼，你为什么不说是他家？”
　　听了这一句话的我，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心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切思绪和情感，让我此刻表现的格外沉默和难堪。
　　母亲见我没有回答，声音更是大了几分，“苏堇，你要知道，苏哲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整天跟着他有什么好的？他就是一个小混混，你不要再和他搅和在一起，知道吗。”
　　我缓缓摇摇头，“妈，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是个好混混。”
　　“好混混？真是好笑，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混混是好的。苏哲那小子更是个混混中的渣子，比其他混混还要坏一百倍，你还说他是好混混？”
　　我皱眉，今天母亲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以往她几乎不骂我，虽然冷淡，但是她从没有像今天，就类似于一个更年期的普通妇女一样喋喋不休，话语难听。
　　“妈，你变了。”我说，然后站起来，转过来第一次这样面对她，“妈你还记不记得，以往的你不是这样的。”
　　现在我182的身高已经比还算高的母亲高了一个头还不止，所以我面对母亲的时候，我觉得我有些居高临下。然后我看到母亲眼里表情露出一些惊讶，但很快被一如既往的冷漠地代替，“切，我一直都这样，苏堇，你不要转移话题。”虽然话这样说，我还是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一点迷茫。这让我更加确定，母亲近来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才让她改变至此。
　　我说,“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母亲没有接我这句话，她突然叹了口气，满是萧索的意味。表情是我在她脸上见过为数不多的惆怅还有掩饰不住的仇恨。
　　我的心里莫名一紧张。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表情的那一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然后，母亲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看向窗外。
　　她说。
　　“儿子，林雅丽那女人，和她的儿子回来了。”
　　一字一句，如同是枪口喷出的子弹，打入了心口。
　　3
　　儿子，林雅丽那女人，和她的儿子回来了。
　　林雅丽，还有他儿子。
　　他们回来了，回来这个城市。
　　也许母亲下一句该是。
　　我们应该走了。
　　4
　　我看着母亲，觉得一瞬间天空有些昏暗。
　　我始终无法忘记，也无法摆脱那段刻骨铭心的仇恨还有纠结，还有那两个人，那一段回忆。
　　我始终记得，送父亲入葬的那个昏暗的雨天，林雅丽写满得意和母亲悲惨欲绝的两张脸。还有那个和我同龄，甚至比我更为优秀的当时同为少年的北城东。
　　我始终记得，他和林雅丽站在苏家那栋曾经属于我和母亲的如同宫殿一样的别墅面前，脸上永远不变的冷漠还有令我害怕的疯狂。
　　他看着我，他说，苏堇，你和你妈，被我和我妈打败了。你们该滚了。
　　我不知所措，被吓得面如死灰。
　　然后他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苏堇，我恨你，也恨你妈妈，我妈也和我一样。苏国栋就是被你妈克死的，他也很你们！
　　我紧紧闭上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是的，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对于仇恨，我恨他不比他恨我少，然而我亲生父亲，却根本不喜欢我，也再不喜欢我母亲，他喜欢那个叫做林雅丽的车模，那个人尽可夫的不要脸的女人。
　　我对着她这样骂出来的时候，林雅丽却是笑的灿烂，然后打开卧室的门，我看到一脸铁青和惊慌的母亲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从林雅丽得逞的笑容和母亲的面如死灰，还有父亲的愤怒上，我终于开始理解，那就是我被骗了，我上了她的当。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晚的，因为苏临风的巴掌，已经带着我所不能比拟的力量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接着我被这一巴掌打的跌倒在地，甚至眼额角都有血丝冒出，母亲不顾一切飞扑过来抱住我，对着苏临风大吼。
　　林雅丽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诶哟，真是护子心切啊，说不定苏堇这么小就会说这些话还是某个人教的呢。
　　然后苏临风的表情越加不善，冷冷看了我和抱着我沉默的母亲一眼，冷哼一声，大步要往外走，却突然一下子脚下不稳，差点跌倒，慌乱中捉住手撑在门上，才没有摔倒。这时我看见，苏临风原本健康的脸色一下子变苍白，似乎得了重病一般。
　　林雅丽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上去扶住苏临风，嘴里还叫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个路都要跌倒却一边悄悄把脸转过另一边，露出我所不懂的笑。
　　我不知道母亲和苏临风是否看见，但我看见了，而且看到清清楚楚。
　　后来苏临风死了。
　　悄悄的死了。
　　死的没有一点声音和动静，就像一只狗一样，死的卑微和简单。就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那天天下着小雨，天空雾蒙蒙没有光彩。
　　我看着苏临风一脸平静的表情，安详的好像只是睡着。
　　我没有哭，相反我想笑，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没有对我凶，也没有打我。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当我看到母亲一脸憔悴，拿着很少很少的东西，拉着我往别墅外面走去的时候，我隐隐知道，我再不能住在那里面。
　　母亲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因此我也学着母亲，不回头看一眼，只是一路紧紧跟着母亲。一路走出来，来苏家的人很多，都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我和母亲。但母亲丝毫不理，走得越来越快，似乎走得越快，我们就能逃脱这里，到达天堂。
　　然后我们被林雅丽和北城东挡住。
　　林雅丽穿着黑纱，北城东也是如此。
　　林雅丽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两位，这么急着走吗？苏临风的丧事还没办完呢。”苏临风？她不是一直称他亲爱的吗？
　　母亲冷冷笑了几声，“那怎么好意思，苏家这么有钱，这么大的场合，我们母子现在还有这个资格吗？”林雅丽脸上掠过得意，但马上装出一副老实模样，“怎么这么说呢？姐姐，你也知道，可能你的性格吧，临风他一直不喜欢····所以在分遗产的时候，稍微有些偏心，不过作为姐妹，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呢？”
　　“呵呵，是啊，他只是稍微偏心而已，那么大的苏家产业全部留给你儿子，苏家的房子留给你，我们母子就只有外面G市的一个小小照片馆，当然不偏心。”
　　林雅丽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娇俏。“你现在明白了吧，唐烟瑶。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太远了。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读书时争男朋友是一样，工作时一样，到现在还是一样。你永远都只能在我的脚下活。”
　　母亲没有说话。冷笑一声，拉着我就走。
　　我正在害怕。
　　因为害怕我面前的北城东，他跟我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