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何处酒醒》江城五月

5、蒹葭苍苍

　　小西就这么成了这位公子的贴身丫鬟，每日负责帮柳若滨端茶倒水、取东西铺床，不过，变成这样的公子的丫鬟对小西来说算是这几个月来最幸运的事情了。

　　小西到京城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本是存着游玩的心思过来的，但是由于自己人小个儿小年龄小，盘缠用光了之后就只能一直在盛翔斋帮忙打杂，当然，这也是因为事先已经打听到丞相家的公子经常光顾盛翔斋的缘故。

　　在打杂的一个多月里，小西算是真真知道什么才是丫鬟小厮的生活了，真有够累的，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晚上还睡不好。

　　所以，能被柳若滨放在身边，一是可以轻松很多，再来就是也能跟着柳若滨跑来跑去的见识一番，兴许还能看到自己的丞相老爹来着。

　　这日下午，小西依旧站在书桌旁帮柳若滨磨墨，阳光依旧和煦，看着窗上的百灵鸟落在书桌上的剪影，小西的心思渐渐飘远。

　　小西侍候柳若滨大概也有七八日了，想起来第一天到青楼去的事，小西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那日下午柳若滨批完文件后就带着换了一身男装的小西往昭庆城晚上最热闹的朝阳大街，小西到京城之后，还从没在晚上出过门，所以看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如斯，还真的小激动了一把。

　　当然了，这种激动是没法跟晚上可以逛妓院的激动相比的，不要说她一个从小在深山世外桃源长大的大家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来晃妓院，嘿嘿，其实吧，咱家小西是穿来的，至于是什么样悲惨的穿越故事，稍后会详述，现在就先看看咱们昭庆城最大、最豪华、最好玩的青楼吧。

　　要说起这昭庆城的青楼啊，那可是大大的有讲究的，话说，这什么东西都分有三六九等，昭庆城的青楼也一样，档次低的青楼是开不到这朝阳大街上的，能在朝阳大街上开起的青楼大都都有不小的背景，而这些档次已算是上上选的青楼之中以“花鸟鱼虫”四大家为更上之选，这四家分别为“百花楼”“慕凤阁”“锦鲤居”和“玲珑亭”。

　　小西跟着柳若滨缓缓往朝阳大街的里面走去，处处灯火辉煌，前几天刚从二虎子那儿知道花鸟鱼虫这个讲究的小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到哪个里面去开开眼界，却不想，柳若滨拉着小西的手，过了百花楼，没停，过了慕凤阁，没停，过了锦鲤居，没停，过了玲珑亭，依旧没停。

　　小西心想，这四家都没进，那来朝阳大街一圈不是白晃悠嘛，视察大哥旗下的青楼，大哥开得青楼这么不济吗，居然不是这四大名楼之一？

　　小西看着眼前人丝毫没有放缓的步伐，看着两边逐渐暗下去的灯火，有些沉不住气了：“少爷，咱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呀，这花鸟鱼虫都过了，少爷的青楼到底是哪家啊。”

　　扯着小西的柳若滨本在想怎么说服小西留在自己最中意的花魁锦瑟身边，一时间没回过神，听得小西这一问，愣了愣才道：“小西等急了？”

　　“不是啊，我看这两边都没什么灯光了，前面还有青楼吗？”小西的嘴微微嘟着，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柳若滨见状，微微一笑：“小西啊，你只听过这昭庆的花鸟鱼虫，可有听过御笔亲提的蒹葭苍苍？”

　　“御笔亲提？”乖乖呀，小西一下就楞住了，还真没听过古代皇帝给妓院题字的，这可真是。。开放，吗？

　　“嗯，小西刚到京城，还不知道吧。当今皇上曾经有一位妃子就是蒹葭的花魁。”柳若滨笑着道，心里有了几分底。

　　小西“咦”了一声，“乖乖啊，皇帝可以纳妓院里的女子为妃的吗？”

　　“小西不必那么惊讶，蒹葭里的姑娘大部分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而且，蒹葭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青楼，里面还兼营很多其他的生意，更何况，蒹葭的花魁一向都是文采美貌兼备的才女，比上很多大家闺秀也不遑多让，所以圣上才会动心的吧。”说罢，对小西神秘一笑，“小西想不想也变成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女子啊？”

　　小西一愣，一时间没明白柳若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自己去当花魁？不是吧。小西有点难以消化这个信息，自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哎。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久小西便注意到眼前出现的点点的过灯光，像是引路般星星点点的蔓延向远方，小西不禁有些佩服这人的构思了。

　　可等走近一看，小西发现这哪是灯光，分明是家家户户门前点燃的灯笼，更奇怪的是，这每家每户晚上还都大开着门，不时会有几个喝的醉醺醺的人寒暄进出，看得小西是一愣一愣的，有些闹不明白。

　　柳若滨见状，扯了扯小西的手，将她往前带，也让小西往他身边靠了靠，“看到没，这一带就都是蒹葭的地盘了，晚上这外面不会很吵，因为大部分人都在里面呆着，除了必须回家的，大多数人实在里面呆一晚上不出来的，这里每个门都能通到蒹葭里面，但是得要人引路，等会儿我们只要唤了引路人，就能见到那个姐姐了。”

　　小西同学有些呆愣了，这么复杂？小西神色难辨的看了身旁的柳若滨一眼，打量着两人正准备进去的门，心里莫名的紧张不断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