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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二百零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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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陈豫戎都顺从的、甚至自暴自弃的听凭男人的爱抚,这也是他在床笫之间惯常的态度。但这场于黄昏突发的情事并不属于两人的日常模式,导致那个男人兴致勃发、细微之处平添了某些超越日常的举动,那么他的这种惯常态度实质上放纵了男人从心所欲的逾矩。尽管他也试图将疯狂拉回正常,给干柴烈火降低温度,结果似乎适得其反,火越烧越旺,底线也越来越低。
“不,不要了……”
“不要什么?”
“……”
“说给我听听,不要什么?”
“……”
“嗯?”
“哎,哎——”
“你个妖精!”
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男人的拥抱结实而有力,让他的周身像被一颗颗滚烫的砂砾包围起来,被迫享受沙滩日光浴的炙热洗礼。
雨散云收,杨卫东半倚着床头,点起一支烟。
按照以往的习惯,陈豫戎该马上起来收拾东西洗澡洗衣,这次他并没有动,仍伏在男人的怀里小声的喘息。
意外的激情确实让他身心愉悦、甚至□□勃发,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直没着没落的不得安宁。他急于想证明什么,急于想从男人的态度和举止上证明什么,却不得章法。所以他蛰伏在原地,如同漂流在海中的导航设备失灵的帆船。
“喝点儿水吗?”杨卫东一手拿着烟,另外一只被陈豫戎枕着的胳膊抬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的头发。
“……”陈豫戎闭着眼摇摇头。
男人低下头来,似乎也被他迥异于平日的做派引起兴趣,冲着他低声耳语:
“记得下回还穿个白褂子,长短都行,”他拿着烟的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露着你那两条小白腿儿。”
陈豫戎的脸红了,拨拉开他的手,把头向被子里埋的更低。
“听着没,嗯?”
陈豫戎本能地想找个借口从男人的身边逃开,或者面无表情试图装作听不到他的调戏——如同以往的样子,而他现在却不敢做什么、或者说不敢不做什么,瞻前顾后的,总是怕因为自己做了什么、或不做什么而让气氛尴尬、让男人反感、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今天截止到现在,他这边感受的气氛是够尴尬的,但对方似乎仍然乐在其中……
“今天,你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你知道不,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同找到了值得继续享乐的游戏,杨卫东也把头埋下来,追逐着他通红的脸颊,贴着他同样通红的耳朵嬉皮笑脸地,“毛毛动情了,身上的味儿就特别明显……”
陈豫戎像是被蛰了一下,猛地转身掀开被子跳下床向浴室跑去,跑进去之后又赶快把门反锁起来。他双手扶着洗脸台呆立了半日,才要脱掉衣服洗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仍只穿着那件引狼入室的白色长袖T恤衫,更没带着换洗衣服进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是裸奔着从那个男人面前跑开,即便黑着灯,即便还有那件T恤……他羞愤交加地又傻站了一会儿,终没奈何,只得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躲在门后,听着杨卫东抽完了烟、起身离开卧室,才奓着胆子跑出去赶快拿了换洗衣服、还有扔的到处都是的其他衣物,又忙忙地跑回来。
洗完澡,换上清爽保守的天蓝色上衣和深蓝色长裤,把替换下来的衣物洗完,陈豫戎端起装着漂洗干净衣服的水盆拿到阳台上晾晒。彼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杨卫东仍穿着家居的大背心运动裤,举着啤酒瓶,一脸餍足地,正在看电视里面的球赛直播。
陈豫戎不敢看他,低着头快速绕过沙发走进阳台,把衣服一件件晾好,然后回屋拿了钱包往门口走。
“干嘛去?”
“……宵,宵夜,你的,再,再打点儿扎啤——”陈豫戎嚅嗫着。
“你甭去,这么晚了,我看完这场就下去。”
“……”
“你坐这儿,我去买。”杨卫东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去。
陈豫戎犹豫了一会,又往厨房走去,“那,那我去做,做一点零,零食——”
“你先过来吧,我还要问你事儿呢。”
陈豫戎没奈何,硬着头皮蹩回来,克制住自己想躲到旁边单人沙发的念头,小心翼翼地坐到长沙发上男人的身边,坐得兢兢业业的,然后把手上的钱包放到茶几上,再推到男人的眼前。
“你还当我买了烟就没零钱了?”男人立刻看出他的意图,嗤笑着。
“不,不是——”
陈豫戎脸红了,刚才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还没得安宁,呆在这个热气腾腾的男人身边,更无法停止住胡思乱想,于是他还是想站起来:
“我,我还是去洗,洗一点水果——”
杨卫东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回去,“我正要问你,送给南边朋友的寿礼,你想好了吗?”
“哦,哦——”这个话题非常安全,陈豫戎打起精神来,但仍偏过头不敢看男人的脸,“我想,想来着,嗯,是不是把那个带,带寿字的大盘子送过去?”
“你说的是那个青花盘子?”
“嗯。”
“倒是应景,不过好像有点儿一般了。”杨卫东说着,喝完瓶子里的酒,站起来,“我寻思着要把那对青花龙纹的瓶子送过去,更有面儿吧?”
“为什么?”陈豫戎忍不住抬起头。
那对青花云龙纹如意贯耳瓶,是少见的他特别珍爱的物件。龙纹如意的图案,造型高贵大方,又恰恰是一对,暗合了他的小心思。他总想着如果有那么个正式的场合,把这对瓶子摆出来,无论装上花草、雀翎还是其他摆件,甚至只是空瓶,应该都是很应景的。
现在杨卫东突然要把它们拿出去送礼,震惊之余,陈豫戎当然不舍。
“为什么,贵重呗,那对瓶子是明朝的,我喜欢明朝的东西。”
“都,都是青,青花的——”陈豫戎低下头。
“这你就不懂了,青花和青花不一样的,人家做寿,送嘛就送好的,小里小气的多没面子。”杨卫东说着拿了钥匙要往外走。
“那对瓶子又没有寿字纹!”陈豫戎坚持着,“何,何况,我,我们自己也,也许会用——”
他莫名的涨红了脸颊,说不下去了。
“用它干嘛?”杨卫东站在门厅,疑惑地看着对家里的文玩藏品从不发表意见的人。
“……”
“那种东西,就是八百辈子,我们也用不着。”
杨卫东说着,打开大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