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平》鱼昆

9、9

　　杨父靠在炕头郁郁寡欢和林绣琴说了刚刚的事。
　　林绣琴听着，道：“这姑娘大了就都有自己的心思了。雨菱都十五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寻个婆家了？”
　　杨父不语默认。
　　林绣琴便道：“昨儿个我正遇到梅百成，她正给我说了个人。咱们隔壁乡里有个姓李户，那人叫李荣，早年死了妻子没孩子，家境殷实，是个小财主，只靠收几户农租就抵上咱家一年做的了。我看还不错，要不给雨菱说说？”
　　杨父道：“死了妻子的？那我雨菱岂不是给人续弦？那不成，那不成。隔壁乡也不知道人好坏，这些个财主哪个不是财迷心窍，没半点情味，雨菱若是嫁过去岂不是会受欺凌？”
　　“这日子有钱不过苦日子便是好的，续弦又怎样？续弦怎么了？我还不是嫁给了你当续弦！你还是这么个模样！我都没怨言！难不成就你家女儿金贵？你家女儿是大家闺秀不成了！？”林绣琴怒道。
　　“你看你说的，这不两码事吗？雨菱还年轻，头嫁怎么就能给人当续弦呢！”杨父急道。
　　林绣琴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梅百成那我是答应下来了说是给雨菱说说！你自己看着办，你不去说也得去说，那么好一门亲事我还能害了雨菱不成？！”

　　第二日，杨父顶着林绣琴的压力来到雨菱房中支开了雨平雨珍就和雨菱说了。
　　雨菱听完愣住许久终是没忍住放声哭出来。
　　林绣琴在院中听闻动静，正要出门给王志拦了去。
　　王志问道：“娘，你让爹和雨菱说什么了？”
　　林绣琴看着自己儿子笑道：“说媒呢。这姑娘大了都该出嫁不是，否则留在家中，人还以为你娘给人当二娘使了坏心把几个姑娘留老留死呢。待你两个妹妹出嫁了，娘就给你寻门亲事让你成家，啊。”
　　王志急道：“哎呀，娘，你这是瞎掺和什么啊！这雨菱嫁人不嫁人与你什么干系啊？”
　　林绣琴看了眼雨珍和雨平笑道：“臭小子，胡说八道，雨菱嫁人怎么和娘没有关系了？娘可是掏着心肺为她寻婆家呢，娘都把她当自己亲女儿了。”说罢，那妇人就扶了扶发髻出门去了。
　　雨珍心里头恼火拉着雨平往屋里去。

　　“爹，你也太荒唐了！她怎么说你也怎么说吗？让大姐去给人当续弦，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不是把大姐往火坑里推！”雨珍气冲冲指责道。
　　杨父面上下不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你竟敢说爹荒唐，你真是越发不受管束了！”
　　雨珍争锋相对道：“是爹你越发不重视我们姐妹了！那个女人今天想把大姐嫁了，明日是不是轮到我？是不是还要找个借口把雨平也送出去了她才舒服！”
　　杨父扬手甩了雨珍一个巴掌，喝道：“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二娘不也都是为你们着想！那李荣除了死过一个前妻也没有不好！”
　　雨珍跌倒在炕上，无言怒瞪杨父。雨菱雨平都哭着去扶雨珍却都被雨珍推开。
　　雨菱哭问道：“爹，难道你真要女儿去嫁那个李荣？”
　　杨父双唇颤抖，目光疼痛，结巴道：“爹，爹只是，问问，问问你罢了，不是非要你，只是，你二娘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和媒人都说了，说是给你说说——”
　　雨菱哭迷蒙了双眼。
　　雨平哭拉杨父袖子道：“爹爹，你别让大姐嫁，为什么要让大姐嫁人呢？爹爹，你不要啊。”
　　雨珍咬牙道：“你对得起娘吗？”
　　一句话说的杨父心里刀割险些站不牢。
　　雨菱伏在炕头哭了许久，抬起脸时已是一脸绝望，道：“爹若是真觉女儿在家中多余了，女儿嫁便是了。明日我就和海生哥订了罢。”

　　那妇人林绣琴扭款着腰走在田间，走到半路想撒尿，左右看看这田间无人便钻进了草丛中便小解。
　　起身系腰带时，却见不远处草丛里忽然钻出个大男人。那男人是直勾勾盯着林绣琴看。那男人林绣琴也认识，是乡里邻间游手好闲的吴贵。
　　“哎呦，我的娘呀！”林绣琴给吴贵那眼神看的浑身发热喊了声落荒就跑。
　　回到家中，林绣琴只觉得心跳还是难平，身体里是燥热不断，见着杨松便拽了他上炕急着脱衣服。
　　“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做什么？”杨松急道。
　　林绣琴骑上杨松去解他裤腰带，气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到底是行不行？”
　　杨松推开林绣琴道：“你这大白天的，你还要不要脸了？孩子都在外头！”
　　林绣琴不罢休还缠上来，撩了自己的裙，道：“我能不要这脸，你就能给我不成？”
　　“你！”杨松给气得无可辩驳。两人就在炕上摸打起来。

　　雨平来到杨松房门口想和杨父求说不要让自己大姐嫁却听得里头两人气喘吁吁，林绣琴呻吟咒骂很是不解着急，一把推开门。
　　杨父和林绣琴都惊呆了，林绣琴衣裳不整地坐在杨松身上，杨松也是衣裳凌乱和林绣琴正推搡着看到雨平两人是进退都不是。
　　雨平眼里含着眼泪，双唇颤抖扭身就跑。
　　杨父急的大叫一把把林绣琴推下炕拉了拉衣裤就去追雨平。林绣琴摔到地上疼得顾不得体面放声大骂。
　　追到门外，杨父就见雨平一头扑到雨珍怀中大哭道：“二姐！爹爹和二娘打架了！你快去劝劝他们呀！”
　　雨珍不是小孩，看着杨父衣冠不整的样子，雨珍怒气就涌上来，第一次冲他大吼道：“你是怎么当父亲的！你还是我们以前那个爹吗？！”
　　杨父有口难辩，道：“不是的，雨珍，不是的，雨珍！”
　　“你什么都别说了！”雨珍气道，拉起雨平道，“走，和二姐回屋去。别管他们！”
　　雨平一步三回头楚楚望杨父，杨父颓然蹲坐到地上。

　　半夜，雨平被雨菱的哭声吵醒，揉着眼睛醒来低声问道：“大姐，你怎么了？”
　　雨菱不吱声，只侧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假意闭上眼睛。
　　雨平也觉得难受，伸手抱住雨菱的身子道：“大姐，你别哭了，你也别怨爹爹了，爹爹也是不得已的。我今天还看见爹爹和二娘打架了，一定是为你这事。都怨二娘不好——爹爹也很可怜——”
　　雨菱还是没有啃声，哭声却响了些。
　　雨珍心烦本就没有睡意，听得雨平的话，“嗖”地坐起身道：“你小孩子家懂什么！竟胡说八道！”
　　雨平道：“难道不是吗？”
　　雨珍打了下雨平道：“什么是不是！不许你再说这事提这事，听到没有？”
　　雨平摸了摸手臂道：“噢，听到了。”
　　雨珍重叹了口气倒头躺下。
　　雨菱听着心里头越发难受也是越发明白了，她们的爹爹如今有了二娘的确是要弃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