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旅途》肖西贝

3、Chapter * 1 *

　　方锦初坐在沙发上，胳膊搁在玻璃桌上，十指交叠，托着下颌，望着窗外，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路上行人匆匆，明明是艳阳天，却突然成下雨天，真是应了‘天有不测风云’。

　　方锦初因为这样的天气，对工作的态度开始浮躁了起来，方锦初最讨厌八月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因为这些雨总会牵扯起她原本尘封许久的回忆。

　　“老板，来一杯柠檬奶茶。”

　　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少年急忙的推开门，身上已经好像被雨水打湿，头发沾着晶莹的雨珠，少年挠了挠如墨的青丝，青丝贴在少年如瓷一般的肌肤上，方锦初有些呆，回过神来，微笑的看了看少年，方锦初笑容很淡，却很柔和，如一杯温暖的奶茶，让人喝了愈留念其中的滋味。

　　方锦初问道：“你是要小杯，中杯，大杯的呢？”方锦初走进里柜。

　　“中杯吧！”

　　少年轻轻的拍了拍浑身的雨水。

　　方锦初熟练的抽出一个印有哆啦a梦的塑料杯，打开嫩黄色的盒子，舀出一勺柠檬粉，然后又抬眸问少年：“你是喝冷的，还是喝热的。”在这八月里，许多人多是喝冰冷的奶茶，所以方锦初大多时候，也不问。可是对着这个如水一般柔，如桃花一般美的少年，却如此多此一举。

　　少年微笑：“热的。”

　　方锦初一怔，微笑颌首。

　　方锦初轻轻按了按红色的按钮，将杯对上出口处，为少年兑上一杯暖人心的奶茶，然后舀了一勺的黑珍珠，然后在加盖，狮子座，在配上一根嫩黄色的吸管递给少年：“4元钱。”

　　少年从黑色的斜挎包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元递给方锦初，方锦初结果五元钱，打开抽屉，找了找，终于找出一张崭新的一元钱，递给少年，少年微笑接过，指尖的触碰，少年脸红到耳根，模样可爱。

　　少年害羞的看着方锦初：“我叫余阳，你叫什么名字！”余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害怕方锦初会拒绝告诉他她的芳名，从而拒绝他的爱意，在余阳眼中，方锦初一个温柔如水一般的女子，自己也关注了方锦初许久许久，无论这个学校许多的学长如何挑逗她，对她告白爱意，她都微笑着拒绝，她是那么美的一个女子。

　　方锦初微笑道：“方锦初。”

　　好美的名字！余阳轻叹，曾经无数次路过这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很专心的做奶茶和咖啡，她认真的深情，蹙着娥眉，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入他的心底。

　　方锦初走向沙发，拿起一本杂志，专心的看着。

　　余阳走出‘美味屋’，透光玻璃窗看着方锦初，雨水打在玻璃窗，雨水在玻璃窗蜿蜒而下，方锦初模模糊糊，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美。

　　******

　　余阳成了‘美味屋’的常客，早晨偶尔会来一次，中午也准时到达，晚上也准时到达，一直和方锦初聊到打烊。

　　“老板，你这个芒果布丁多少钱！”一个女生取出冷藏室里的芒果布丁，问着方锦初，方锦初看了看，微笑：“五元钱！”女生掏出五元钱递给方锦初。

　　余阳轻轻推开门：“锦初，你要的石花糕粉，我给你买来了！还有你要的奶茶粉，砖茶，小米。”余阳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展露迷人的笑颜,身后还背着一把白色的吉他。

　　那女生微微一怔，脸红，脸上的红晕晕散开来，红透耳根。

　　方锦初也愣住，

　　“锦初......”

　　声音那么相似，举止那么相似，一切都那么相似，是他吗？

　　锦初接过东西，搁在玻璃桌上，掏出皮夹，侧转过头问道：“一共多少钱？”余阳有些不安，手在衣角拽了拽，急忙说道：“不用给了！也没多少钱。”

　　“不行，是多少钱，我得给多少钱，最近你天天来店里帮我，我也不好意思了。”方锦初开了开袋上的标价，总共预算了一下，从皮包掏出850元递给余阳，郑重的说道：“是多少钱，我得给你多少钱。”然后眼角余光斜睨着余阳身后的吉他，好奇的问道：“你会弹吉他？”

　　余阳手心攥着钱，看着方锦初，然后微笑点点头，她是在拒绝他的好意。

　　“你要听吗？我给你弹一首我自创的曲子吧！”余阳欣喜的看着方锦初，眼底隐约的希望，心底有虚，害怕方锦初会再次拒绝他的好意。

　　方锦初点头，坐在沙发上。

　　余阳取下吉他，放在怀中，坐在高脚凳上，翘着腿，轻轻的调了调音。

　　轻启朱唇唱着：“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
　　可是我
　　从来没遇见比你更美的风景

　　每一次的路过
　　都会不经意的遇见你

　　你的一颦一笑
　　都牵动着我的心让我越陷越深

　　你是我的心
　　只要你存在
　　我的心就会为你而跳动

　　若你离开
　　我的心
　　就瞬间停止
　　我也瞬间死亡

　　......”

　　他弹奏的旋律没有一丁点的凌乱，每一个音符，如同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一般，从他的指尖流畅地滑出来，弹奏的手法将吉他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忧伤却低沉的旋律宛如天籁。
　　他的歌喉清亮，就如夏日里的橙子般清甜。

　　方锦初微笑：“很好听。”方锦初有些怔，此少年与当年的少年有何差别。

　　“我喜欢你，锦初。”

　　*

　　因为方军生日渐近，方锦初决定回家一趟，临走时，退了‘美味屋’店面的租约。

　　这次回家，又会遇见不想见的人，方锦初穿着一件白裙，撑着一把白伞，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方锦初下了飞机，路过朝天门，走到朝天门的码头，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脚虽然穿着板鞋，可是却依旧感受得到地面的热，重庆真不愧是中国四大火炉之首。气温高达40℃以上。

　　方锦初汗流浃背，这一次，方锦初决定，留下来吧，三年，已经能愈合他所带来的伤，方锦初决定，留在这火炉里，蒸桑拿。

　　方锦初回到家，熟悉的布置，一如当年。

　　方军两头增添了不少的银丝，方锦初亲昵的玩着方军的胳膊：“爸爸！”
　　方军笑眯眯的看着方锦初，满脸多皱纹，可是看着更加的慈祥：“丫头，你也知道回来看爸爸，爸爸以为今年你还不回来了！”方锦初嘟嘴，将头垂在方军的肩上：”怎么会，爸爸过生日，做女儿的怎么会不回来给爸爸过生日了！”

　　方军笑了笑。

　　父女俩聊了许久，许久。

　　最后方军沉重的说道：“云顷，离婚了！”

　　方锦初一怔，他离婚了，曾经他为了她，在婚礼上不走了之，丢下她一个人，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最后他还不顾一切，坚持和她离婚。

　　“不关我的事。”

　　方锦初漠然的说道。

　　她的心，已经坚硬如铁，不会再为谁心动。

　　“锦初，其实当年云顷是有苦衷的。”方军叹了声，垂下眼睑。

　　“他有苦衷，就能在婚礼上，抛弃我吗？让我承受别人的嘲讽与白眼吗？我有些累了，我上楼休息了！”
　　方锦初揉了揉眉心，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有些倦怠。

　　打开门，房间干干净净，和当年自己走时，一模一样，从未变过，方锦初将挎包搁在门角，打开空调，躺在床上，她知道，爸爸一直很喜欢姜云顷。

　　想到这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余阳，那个清隽的少年，总是喜欢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一个和他一样，喜欢弹吉他的少年，那个少年如阳光一般温煦，如水一般澄澈，如珍珠一般夺目，如白云一般柔情的男子。

　　她知道他的心意，她一直在委婉的拒绝，可是他对自己的情，一直锲而不舍。她的底线快被击溃。

　　“余阳，有什么事吗？”方锦初平淡的问道，可是心底却破涛汹涌，惶恐不安，何曾，自己的心也会如此，方锦初心底暗暗嘲笑自己原来还会情动。

　　“你的店，怎么关了？出什么事了吗？你现在在哪？”余阳着急的说道，余阳站在‘美味屋’的门外，白色的落地窗帘遮掩住里面的事物，余阳的心不安。

　　方锦初微微一怔。

　　淡然的说道：“余阳，今天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你的情意，我明白，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结果，你会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好女孩，而我已经离开了哈尔滨。或许以后我不会再去哈尔滨。”

　　电话另一端是沉默，千里之外的城市。

　　两个人的心，好像都在疼。

　　余阳此时的心，正应验了他的那句歌词‘若你离开，我的心就瞬间停止，我也瞬间死亡。’余阳仿佛坠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许久才嗫喏问道：“你在哪！”

　　“余阳，你不必问，也不必知道，我们不会再见的。”

　　————“嘟！嘟！嘟！”的铃声一直在响。

　　方锦初挂上电话，将电话放在心脏。

　　喃喃自语：“对不起，余阳，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害怕再一次受伤，再一次感受到当年他带给我的耻辱。”

　　第一次恋爱，
　　第一次结婚，
　　第一次付出真心，

　　却遭受到无情的背叛，所以她害怕了！

　　*

　　清晨，

　　温和的阳光，阳光没有中午时的刺，下午时辣，东边的太阳冉冉升起，红光一片，日出如此之美，方锦初站在窗前，房间的坐向很好，早晨可以享受温煦的阳光，而下午又可以避免太阳的毒辣。而且这里望下去，是花园里蔚蓝宽阔的游泳池。

　　方锦初陪同兰姨外出买菜。

　　方锦初生母李青在方锦初七岁时就出车祸去世，而兰姨是在方锦初十岁的时候，方军再娶，兰姨就代替了李青照顾方锦初，方锦初也不排挤兰姨，很喜欢她，可是却从未叫过兰姨为妈妈。

　　“兰姨，天这么热，还买鱼啊！”方锦初亲昵的挽着兰姨的手，看着水里要死不活的鱼，方锦初就感觉像自己，要死不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感情一片空白，想恋爱，却害怕受伤。

　　方锦初，
　　想起了余阳。

　　“好不容易，你回来一趟，当然得做你喜欢吃的菜咯！”兰姨拍了拍方锦初的手背，最后买了一条三斤重的白鲢，最后兰姨拉着方锦初的手去猪肉市场，买了里三斤的排骨，有去买了作料。

　　*

　　回到家，
　　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方锦初心中燃烧着怒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方锦初声音有些愤怒，对他又爱又恨。
　　姜云顷站起身，微笑的看向方锦初：“我听爸说，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

　　温文尔雅，举止优雅。

　　“姜云顷，你要记住，我们已经离婚了，别把我爸还叫做爸，就算亲切点的叫，你也该叫伯父。”
　　方锦初铿锵的说道。

　　姜云顷微笑：“当年的事，对不起。”

　　方锦初将东西搁在饭桌上，上楼：“没必要！”方锦初冷冷的说道，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你所带给我的伤害吗？方锦初自嘲的勾唇一笑。

　　晚饭后，

　　兰姨端着饭菜上楼。

　　兰姨看着狼吞虎咽方锦初，轻笑出声，兰姨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仿佛封建社会的女人，从而都是笑不漏齿，笑不出声，夏天，喜欢穿着旗袍和长裙，绾着头发在脑后，别上一朵精致的兰花或则蓝色的小碎花，冬天也喜欢穿裙子，然后黑色的丝袜，漂亮的靴子，紧跟着潮流。

　　“慢点吃！”兰姨摸着方锦初的头，慰心的看着方锦初。

　　方锦初吃完饭，把碗筷搁在桌上，打了一个饱嗝，说道：“兰姨做的饭菜，可真好吃。”兰姨笑说：“你啊，就是嘴甜，这几年在外可好。”

　　方锦初想着这些年，一直在遗忘那个人，那短暂的婚姻，和那难堪的婚礼，然后又想起了余阳，那个美好的少年，怀抱着吉他，微闭着双眸，翘着腿，弹着吉他，唱着情歌。

　　方锦初微笑：“挺好的。”

　　“那有没有遇见让你心动的男人了！”兰姨褐色的眼眸，方锦初透过眼眸看见自己小小的脸，兰姨的瞳仁很好看，黑白分明，如同温润的玉，散发光泽。

　　“我想有了吧！”

　　方锦初同兰姨说话，一直都坦白没有秘密。

　　“那他是做什么的呢？”

　　方锦初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每一天他都会来我的店里帮忙，会给我弹着吉他，唱歌。就算他没有给我表白，可是我却清晰的感受他的爱意。可是我却拒绝了他。”方锦初有些嘲笑的说道。

　　明明是喜欢，却害怕受伤，一再的把对自己的倾慕者，拒绝千里之外。

　　兰姨拍了拍方锦初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锦初，别还摔倒在原地，别像一个弱者，因为一次伤，就失去了你原本的勇往直前，去找你的幸福吧！”

　　兰姨端着碗筷走下楼。

　　这些年，她是个弱者，她一直在逃避，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幸福，因为一次伤，背井离乡，原来她并没有前进，也并没有后退，而一直还摔倒在姜云顷给自己的那个坑里，所以这一次她的爬出来，去找他。

　　*

　　方锦初订了一张飞往哈尔滨的机票。

　　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裳在背包里，去哈尔滨，去找余阳。

　　当方锦初踏进机场的门时，对面是一张熟悉的脸，方锦初展颜，上前拥抱住余阳：“对不起！”

　　余阳微笑：“我知道你回你家乡了，你曾经说过，你父亲生日快到了，所以我猜想你一定回你的家乡了！锦初，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追随你。”

　　方锦初眼泪夺眶而出，泪如涌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