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笔记》萌为何物

5、卖胭脂的

　　陆任葭没事儿人一样跟陆仁明坐马车回家，陆仁明在车上偷偷看这个妹妹，心想妹妹怎么这么厉害呢，连朱少爷也敢惹的。
　　陆任葭被他看得不耐，转头道：“怎么？”
　　陆仁明微红了脸，赶紧摇摇头，末了又正襟危坐道：“妹妹，你毕竟是个女子，以后可不要强出头了，朱少爷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能忍忍就算了吧。”
　　陆任葭心中觉得好笑，难得问道：“他让老娘吃shi，老娘也得去吃不成？”
　　陆仁明顿时变了脸色，“妹……妹妹怎么能说这种……这种话。”
　　陆任葭一手按住他的衣带，“何必辛苦掩饰，你不知道你妹妹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脸往前凑了凑。
　　“可是……可是……”陆仁明的表情开始表现出愧疚难过来，就好像说了这话的是他自己一样。
　　陆任葭便懒得逗他，收回手道：“好了好了，左右我嫁人也好，嫁什么样的人也好，与哥哥没有关系。哥哥就不要管了。”
　　“可是……”陆仁明还有话要说。
　　陆任葭一掀帘子，在陆仁明的惊呼下下了车，站在车边回头道：“哥哥先回去吧。”说着迈着小步子就那么走了。她的身后跟着陆老爷送给陆任葭的护卫陆添，显然是常跟着陆任葭，熟悉她的做事风格。
　　陆府当家的可不是大公子。
　　陆任葭走在闹市当中，漫不经心地四处看着店铺摊贩，偶有停留，却并不买什么。
　　喧闹的大街上，前方却有个摊铺冷冷清清，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孩子正站在那里愁眉苦脸着。
　　陆任葭看了看，笑道：“陆添，要是陆家有一天沦落到要在这街面上摆地摊，就再请不起你了吧。”
　　陆添站得笔直的身子微微弯了弯，道：“小姐说笑了。”
　　陆任葭便又笑了，缓缓朝那摊子走去。
　　摆摊的是个男孩子，这摊子卖的却是女人家用的玩意儿。什么胭脂水粉，环佩簪钗。小小的陆任葭走上去看了看，成色不错，只不知为何无人问津。
　　“怎么卖？”陆任葭指了指其中一个桃粉色的胭脂。
　　“三……三两。”男孩子有点胆怯。
　　陆任葭抬眼看过去，那男孩子便又畏缩了一些。
　　“便宜点？”陆任葭决定跟他打个商量。
　　男孩子摇头，“不能了。已经很便宜了。这……这材料都……都很好的。”
　　陆任葭心想他这话倒是没说错，比这其他摊贩的水平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只是这价钱也贵，不像是在外面卖的，倒像是在店铺子里的东西。
　　“这些，哪儿来的？”陆任葭问。
　　男孩子却很敏感地耸了双肩，“我娘做的！不是偷的！”
　　陆任葭一听就笑了，心想一定是有些女人来买却发现谈不下价钱，识货的便猜他是偷了正经铺子里的东西。
　　“你……你笑什么？”男孩子瞪她。
　　“你这么卖是卖不出去的。”
　　“我娘做的都是好东西……”
　　“你卖了几天了？”
　　“三……三天。”男孩子有些沮丧。
　　陆任葭蹲下来，“叫你娘兑点东西，不要做得这么好，价钱也便宜些。寻常人家用不起这样的东西的。”
　　“可是……娘用心做的……”
　　陆任葭心中一动。能做出这样的胭脂，这孩子的娘一定是见过世面的。许是现在有了什么难处，所以才做了些叫儿子拿出来卖。有手艺在身，又有傲气，自然做不出低劣的东西，价格也不肯降一点。只是这些东西便是摆到店铺子里也少有卖到这么贵的。又不是飞胭坊那样的店。
　　不过……陆任葭拿起胭脂闻了闻，小指轻轻抹过一点，揉了揉，再对着光看了看，心下有了主意。
　　她放下胭脂，“用心做不一定就有人要。有些时候是要低头的。”说着起身走了。
　　男孩子咬咬唇，似有委屈，一副想哭的样子，而陆任葭则躲在前边不远处高墙的拐角，对后面的陆添道：“是个人才。”
　　“小姐是想？”陆添看不出名堂，但既然陆任葭没走，一定是有打算。
　　“等。”陆任葭笑了。
　　日落黄昏，其他的摊子都收拾回去了。只有那男孩子磨磨蹭蹭，偶尔用袖子擦擦眼睛，显然不怎么愉快。
　　陆添想小姐虽然有时火爆了些，但有时还是极有耐心的。
　　又过了会儿，只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在了那摊子面前。
　　那男孩子抬眼，满脸的惊愕和羞愧，“哥哥？”
　　陆任葭眯了眼看过去，那人有些眼熟。
　　“娘让你来的？”青衣少年脸色有些难看。
　　“哥哥……”男孩子慌张起来，“娘也是想帮你……”
　　“还不快跟我回去！”青衣少年低喝。
　　男孩子立刻没了话，赶紧收拾了东西低着头跟在青衣少年后面离开。
　　陆任葭只看到他们在交谈，却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话。这时见他们走了，便对陆添说：“查查是哪家的公子。”
　　陆添远远望一眼，“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光年。”
　　“慕容光年？”陆任葭挑了挑眉，微有些惊讶。
　　原来是他。
　　想到慕容家的故事，陆任葭缓缓笑了，“回去吧。”
　　慕容老爷不怎么样，可生了两个好儿子。慕容老爷一生只一妻一妾，那正妻原是不能生育的。慕容老爷的小妾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便过继给了正妻——正是慕容光年。后来小妾又生了二儿子慕容光明，便养在身边。慕容家的正室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慈善人，慕容老爷性子也懦弱得紧。慕容家的生意到了慕容老爷这一代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而慕容老爷的小妾听说原本是个歌妓。而在当了歌妓之前，也是个官家女儿。红颜女子多苦命，自她流落风尘，因着心高气傲吃了不少苦头，直到被慕容老爷赎回去做了妾，为慕容家开枝散叶，日子才好起来。
　　不过大户人家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慕容家有艰难到要小妾和幼子跳出来卖胭脂的地步了吗？
　　陆任葭向陆府走去，行至门口看了看擦得亮堂的门楣，鼻间却隐约闻到腐朽的气息。
　　慕容光年虽被过继，与那亲母没多少接触，但好歹亲母在世。她陆任葭在这个世界上的亲母早早就投胎去了。
　　哎。陆任葭心中轻叹一声，这什么笔记，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而在此时，朱三少爷正在自家马车里叽叽喳喳告状道：“大哥说的一点都不对，那死丫头根本就不像优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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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少爷朱成铭高深莫测地玩着一把纸扇，嘴角微微带笑，头带小冠，束带垂肩，一身宝蓝衣衫洒然荡开，当真人如温玉，自有风流。“小弟，一个丫头片子也能拿这话堵你，枉你这霸王之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