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树大招风 子曰：树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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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的话，他除了壮一点以外就是个活生生的农民阶级路人甲，要是放在水浒里，这长相，果断就是个打酱油的。
但我们这里是文明的世界……吕布虽然不说眼高于顶，起码也是极度自信的，他都自认没有掌碎大石的本领，证明这汉子确实有过人之处。郭嘉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就被一个低哑的男声打断了：“汉子，适才你可是说想要投靠吕布？”
这个男人独自一人一直坐在角落饮酒。他三四十岁的样子，显得很成熟。穿了一套浅褐色的素衣，头发绾的很中正，长相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唯独一双眼睛让郭嘉觉得此人似乎不简单。方才骚动的时候他也是独坐在那里，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意思。
郭嘉与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方表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于是郭嘉按捺下了找那汉子搭话的心情，且听那男人想说什么。
汉子也是才发现那男人，老实的点点头：“俺就是专程来投靠吕将军的，你可是识得吕将军？”
“某也听了关于吕将军的一些传闻，却是无缘结识。”那男人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汉子，低声问道：“依你之见，这吕将军可算是忠义之人？”不知道那男人是本身声线很低还是故意装神弄鬼压低嗓门，总之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低沉的带着一丝诡异。
这让郭嘉背后有些发毛，再加上那男人突兀的问话，你丫的还真当这是忠义水浒传啊！
汉子神经大条，倒是没有觉得声音有何不妥，傻乎乎的说：“俺到这洛阳城来，就是想投军，上战场杀敌。俺一路上听人讲吕将军的故事，都说丁原勇武，吕将军乱军之中一招砍掉了丁原的头，是个大英雄！俺就想投靠他，以后俺也要当个将军！”
周围又是一通起哄的声。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医生的厨师不是好护士……郭嘉越来越欣赏这汉子了。
那男人也并没有觉得汉子志存高远有什么不妥，只沉声说：“天下勇武之士多而忠义之士寡也。”
“先生所言何意？”
“先生何出此言？”郭嘉一听这男人是来唱反调的，自然不能坐视那汉子被怂恿迷惑，于是出言相问，却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与他自己的声音同时发出来。郭嘉向声音的主人看去，原来是和那汉子同行的书生。
那书生友好的向郭嘉点了点头，又对着那褐色衣服的男人拱手一礼：“先生言世间少有忠义之人，莫不是在说吕将军之过失？”
“闻朝廷封吕将军为中郎将，赐封都亭侯，可有此事？”那男人淡定的发问。
书生颔首，只用陈述的语气说：“方才我们也正是在讨论此事。”
那男人又问：“听说冀州韩馥、豫州孔伷、兖州刘岱、勃海袁绍、陈留张邈等人纠兵叛乱，欲威胁我洛阳，可有此事。”
“某从陈留来，确是听闻了此事。”那书生不解其意，只是一一作答。
那书生不懂男人的问题，但郭嘉听明白了。Shit！在这等着我呢。这话的画外音无非就是说吕布刚接受了朝廷的封赏而又不肯出力办事，实在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之辈。有好处你就接着，平民的事就交给别人做。帝都、天子有为难了你就躲得远远的，这能算是忠义吗？
果然，那男人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很诡异，笑得郭嘉毛骨悚然——郭嘉不愿意再看到他笑第二次。好在只有一瞬，他收回了笑容：“如今国难当头，怎不见这位吕将军出力了？”
郭嘉冷笑道：“我大汉兵良将足，有董太师手下李傕、郭汜二位将军都是神勇之辈，岂会无人？又何须非得让刚刚凯旋的吕将军再上战场！至于先生所说的‘国难当头’，某实在不敢苟同，我大汉正值发展之际，几路诸侯皆是王臣，叛而谋反是不义之举，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有岂能威胁大汉基业？” 王城之内天子脚下，保不齐哪个酣醉饮酒的莽夫就董卓的耳目，郭嘉那些反动的言论，自然是要好好收起来。说些歌功颂德的话谁不会？想要靠这些话抹黑吕布，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到这里，郭嘉挑衅的向那男人挑了挑眉。
对于郭嘉的挑衅，那男人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用一种“觉得很有趣”的眼光回敬郭嘉。
“丁原空享盛名，勇有余而武不足，空有远志不精将兵，败在吕将军手下理所应当。十路叛军手握重兵，扼我大汉枢要之郡，如今挥兵直下危我洛阳，我朝廷军队与叛军必有一战。次战胜者，方为英雄。太师手下自是良将勇士无数，只不知吕将军敢应战否？”他说完就准备离开。
与汉子同行的那位书生开口叫住了他：“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他回头：“鄙贱之人，难登大雅之堂。”
郭嘉在心里呸了一声。吕布别的好说，就是脾气冲动，居然敢用激将法，你丫的这是说给谁听呢！藏头露尾，坑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那汉子说：“汉子，你要找的大英雄吕将军，就在那里。”说着向坐在身旁一直没吭声的吕布一指，拂袖而去。
郭嘉先是一愣，随后在心中大骂那男人祖宗十八代……靠，被摆了一道。刚才那些话，从头到尾都是说给吕布听的吧。
来不及等郭嘉腹诽和谩骂，那书生和汉子就冲到了吕布面前。还好这个年代民风纯朴，大家都很好奇却表现得十分矜持，不然郭嘉以后和吕布出门喝个酒都得拿丝袜什么的包头，躲避各式狗仔。
那汉子瞪着大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吕布一番，半信半疑的问：“你……就是吕将军？”
吕布本就没打算隐瞒身份，也不是个低调的性格，爽快的应承道：“在下吕奉先，足下从何而来？”
“俺叫典韦，家在陈留。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就是力气大。俺就想投奔你吕将军谋个差事，上阵杀敌去。”汉子的嗓门实在是大，一字一字砸在郭嘉心里堪比胸口碎大石。
吕布欣赏汉子真性情，自己再拘礼倒失了英雄气概，徒像个书生，也豪爽的笑道：“典兄弟哪里话，你的神力，当真厉害，布可是当真佩服。来，要是兄弟瞧得起我吕布，就一起喝一杯！”
汉子一听兴奋了，又忙不迭的介绍他同行的书生。那书生却是怎么也不肯失了礼节，先是微微一拘礼，自白道：“在下陈留毛玠，久仰吕将军盛名。”
郭嘉哑然。
毛玠毛孝先，陈留平丘人，年轻的时候在县政府当官，出了名的公正清廉。后来在曹操手下办事多年，这公正清廉的习惯也一直没能改掉，被曹操称赞是“古所谓之司直，我之周昌也”。可惜后来为了好基友崔琰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又出言顶撞曹操，最后被罢职屈死在了家中。
说到崔琰这孩子，也是着实死的冤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毛玠在曹魏政党中地位是不可或缺的，作为一个生性耿直的言官，毛玠对曹魏内政的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也是后话，现在的毛先生，连曹老板的面都没见到。
这么一位人物，在三国演义里按出场率和戏份排，是排不上主角甚至得不到主要人物提名的。这也就罢了，但若说起典韦，可才真正是鼎鼎大名。
谁不知道这曹老板总共就哭过三回。第一回是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时值久旱未雨，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大地，四处压抑这燥热，突然沛国谯县的一个陋室中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这哭声响彻天地，闻之电闪雷鸣，鬼哭神泣，久旱逢甘霖——正是一代奸雄曹操横空出世时。
以上内容运用了夸张手法，请自行斟酌体会……
这第二回就是宛城哭典韦，第三回便是赤壁哭郭嘉。比起打了败仗才缅怀的哭郭嘉，这曹操哭典韦倒是更有时效性，可见曹老板和这位典君感情之深。
这郭嘉倒也不吃醋，演义的事情，谁知道人怎么编。倒是看着眼前这位典兄的眼神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悲戚……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表情太过明显，引得吕布催促：“奉孝，发什么呆呢，还不来坐？”
一回神三人都已经落座。郭嘉这才收拾好情绪，笑着迎了过去，冲典韦、毛玠二人一抱拳：“在下颍川郭奉孝，久仰两位大名。”
毛玠赶紧起身回礼，郭嘉忙说不用多礼，二人又客气了几句才又坐下。还是典韦老实，憨笑道：“俺还有大名？先生听别人说过俺？都说了俺什么？”
郭嘉乐了：“早听坊间传闻，说典兄好行侠仗义，又有过人神力，当有拜将之能。传闻说典兄义诛睢阳李永，一路躲过几百人追捕，冲出重围毫发无损，可有此事？”
典韦拍着桌子道：“那厮平日里仗着家里头权势作威作福、祸害乡里，当日强占寡妇刘氏，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出手杀了那厮，也算是为名除害了。俺提着一把大刀就往城外走，那些个官兵都是些胆小鬼，个个只敢跟着却不敢动手，俺大吼一声就吓得他们脚发软。后来得几个弟兄接应就脱身了。”
老天，你确定这不是水浒传？郭嘉暗自擦汗，嘴上还是应承着：“典兄说自己念的书不多，却是正义之士，饱读诗书者，又有几人能做到如典兄这般大义？”
“先生莫要再夸俺，俺出门时俺爹要俺不要骄傲，让俺听孝先的话，刚才那些个词都是平常老听孝先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道，俺偷学了两句，不知道用的对不对。”典韦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用的极好。”郭嘉夸赞这典韦的好学精神，又多看了这位“老师”几眼。
毛玠面露尴尬，怕是觉得典韦说的话有些失礼。
郭嘉与典韦聊得欢，无意中扫到了被晾在一边的吕布。方记起将话头转向预计方向。他轻咳了一声道：“不知二位此次可有在洛阳常住的打算？”
毛玠是个聪明人，忙接过了话：“方才典兄也说了，我们有意投靠吕将军，不知吕将军意下如何。”
吕布自是早有此意，刚才听那褐衣男子挑拨，还担心典、毛二人心里对自己有个什么间隙，如今毛玠还肯开口，吕布当然欢喜应下：“布一介武夫，蒙二位瞧得起，相逢即是有缘，布自当为二位谋个前程。”
毛玠也是喜，先是起身深鞠一躬，吕布不愿受，使了个眼色让郭嘉拦住了毛玠。郭嘉也是此意，今日也吕布未曾帮到毛玠什么，若是受了毛玠一拜，日后投靠了曹老板同朝为官，二人难免尴尬。
“我兄弟二人与先生慕先生之名久矣，与先生相交是我二人之幸，今日咱们只是饮酒，什么客套的繁文缛节不如放下，待会与先生交流定有良多受益，你拜我、我拜你的可没个完了。”听郭嘉这么说，毛玠才又坐下，却还是郑重地向吕布了道谢。
这年头这么有礼貌的孩子真难得——郭嘉想，自己认识的人中，恐怕只有赵云能与之比较。待回去给他二人引荐，不知是何情景——想到这里，郭嘉又是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树大招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