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唐发平

6、第六章 长于忧患（三） 这样的山风

　　这样的山风在这个季节里是疾劲的，见到这样的山风的人绝对会认为它是奇怪的。
　　也许这样的风本来不应该有的，它的出现是否就意味着死亡的来临？
　　夜是黑的，今晚无月，连星星也少得可怜，所以风也是黑的。
　　山道上有的就是黑风。因为这条山道只有一条，它是天然的迎风处。
　　风就从山上吹来，风是看不见出颜色的，只能被夜色染成黑色，但是今晚的风却带着微微的黄色，令人恐怖的黄色，那是因为风中掺杂了毒烟，那阵毒烟是焚烧“封喉粉”产生的。
　　当玄空方丈带领的一群人看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封喉粉，见血封喉。他们连呼喊救命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成片的倒下。
　　易天下和他的左右护法以及金银铜铁四大长老依然坐在议事堂之中。
　　他在喝茶，让人精神饱满的茶。
　　他的左右护法和四大长老也在喝着同样的茶。他们要养足精神，去迎接今晚的决战。
　　脚步声从堂外传来，易天下听一清二楚，他不紧不慢地合上盖等着探子的汇报。
　　“禀教主，少林玄空一干人等已经中了毒烟，尽数死在山道上。”探子跪着道。
　　“好。”易天下的精神陡增。
　　探子退下，他又端起那杯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缓缓地放下。
　　“八大门派的精锐已经损失了一半，这对于本教来说可真是喜事一件啊。”易天下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容，他突然问楚鸿：“楚兄弟，你说是吗？”
　　易天下的目光逼视着楚鸿，楚鸿觉得那两道目光就像两把刀。
　　然而楚鸿却没有一丝异常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只是用平和的声音回答：“是的，教主。”
　　“那对于你们武林盟来说呢？”易天下依然在笑，他的笑绝对可以令人心惊胆寒。
　　右护法西门渊和四大长老都吃了一惊。
　　“教主说的话，属下不明白。”楚鸿带着疑惑的神色道。
　　“不用再装了，虽然说你装得很像。差点连本座也被你瞒了过去。”
　　“属下还是不明教主在说什么？”
　　“你已经装了十年了，你不觉得累吗？”
　　“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楚兄弟对本教尽心尽力，劳苦功高。一年前才为教主提拔为护法，怎么会是武林盟的人。”西门渊抱不平道。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四大长老也跟着道。
　　易天下没有理他们，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小蝶，你出来。”
　　听到这句话楚鸿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但是他马上恢复了镇定，垂着头。
　　胡蝶是从议事堂后方一扇石门中走出来的。她改变了往日华丽的衣服的颜色，她今天特地穿了白色的衣服，她的美这世界上绝对少有，她的身段几乎可以迷倒天下所有的男人。
　　她仿佛成了一只真正的蝴蝶，白色的蝴蝶。
　　她慢慢走到易天下身旁，用手靠着易天下的肩上，微笑着看着楚鸿。
　　“楚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勾引教主的夫人吗？”
　　楚鸿依然毫无表情地坐着。
　　“本座故意让你得逞，是因为本座要让小蝶告诉你，有条密道可以通到总坛，好让你去告诉沈万年。”易天下接着道：“我想沈万年现在已经进了那条密道了。”
　　易天下突然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和另外一种声音混合在一起，那种声音是火药爆炸发出来的，从议事堂下方传出来，跟易天下的笑声一样可怖。易天下听了那声音笑得更加开心。
　　就在他仰天大笑的时候，楚鸿的身形突然飘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金薄剑，一剑直取易天下的咽喉，这是他生平使出的最为凌厉的一剑，森森的剑气已经弥漫在剑的周围，这一剑的杀伤力很强，去势也很快，使出这一剑，他把自己的性命都赌了进去。不是易天下死，就是他死，这一招是毫无保留、退无可退的。
　　但他遇见的是易天下。当剑离易天下咽喉还有三尺的时候，易天下突然出手，他的右手手掌迎向楚鸿的剑，释放出一种煞人的真气，他的手掌对着楚鸿的剑凌空向右一托，剑势就立即偏向他的右边，楚鸿的身体和剑就跟着飞向易天下的右侧。
　　当楚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易天下的右掌已经印在他的胸膛上了，他顿时觉得自己体内五脏入翻江倒海一般，然后是五脏具碎给他带来的无比的疼痛。
　　楚鸿摔出去落在地上连喷了三大口血，他的软金薄剑已经成了碎片。
　　“蒙主，属下尽忠了。”这是他用微弱而又有力的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
　　楚鸿的眼睛没有闭上，但他还能看吗？算他能看，他能得见光明吗？没人知道。
　　也许他在等一个人来帮他合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