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唐发平

30、第三十章 巧夺天工（三） “各位大哥

　　“各位大哥，望各位听凭小子的吩咐。”卫凡朗声道。
　　百余名铁匠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在卫凡一个人身上，谁也不肯相信这一百多名铁匠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甘心听他的吩咐，但是这种事情偏偏就有。
　　“各位大哥是否都会武功。”卫凡问。
　　“是的。”半裸的铁匠道。显然，他是这群铁匠的领头人物。
　　“很好。”卫凡道。
　　“凡是绝美的刀剑都用百炼钢包裹在它们的外面，你们是否皆是用百炼钢嵌在刀剑表面？”卫凡问。
　　“是的。”半裸铁匠道。
　　“这样只是平常的做法，如果想做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剑，就必须千锤百炼，直到钢耗尽、铁出现为止。”
　　“这个恐怕做不到，因为我们的熔铁的火不够烈。”
　　“这个无妨。”
　　“哦？”
　　“武林盟中是否有足够的木料？”卫凡眼睛一转。
　　“有，那些木料足够打造出十万兵器。”
　　“很好，还请各位大哥取一些坚硬的条木烧成火矢，记住，扬烧之时不闭火穴。”卫凡肃声道，因为他怕这些过程之中又会出现什么差池，导致他们自残身体。
　　“公子烧成火矢是作何用呢？”
　　“据我所知，这种火矢的炎比煤的炎更烈，所以它的炎足以助我们更快完成这六万兵器。”
　　“公子这种取烈火的方法在下人等从未听闻，不知道公子从何得知。”半裸铁匠问。
　　“哦，这是我从我村中的一位铁匠大叔那学来的。”卫凡又露出了他那迷人的微笑。
　　“那位前辈真乃神人。”半裸铁匠赞道。
　　“是的，他的手艺村里人人称奇。卫凡也不禁露出了崇敬的眼神，他见过三德打造的锄和镰，那绝对是市镇上买不到的。
　　“好了，大伙先动手吧，打完了这三万刀剑，咱们再造三万弓箭。”卫凡道。
　　“全凭公子吩咐。”半裸铁匠抱拳道。
　　“开工。”半裸铁匠一声令下，金铁交击声再次响起。
　　卫凡看了看断手的那个铁匠，对半裸铁匠道：“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半裸铁匠道:“在下侯胜。”
　　“哦，侯大哥，还请你帮那位大哥治一下伤。”卫凡看着那断手的铁匠。
　　“是。”侯胜应声向那断手铁匠走去。
　　“哈哈哈。”三声爽朗的笑声。卫凡回过头去，沈万年又缓缓走下锻造室，他看起来很高兴，他的笑容也很慈祥。
　　“凡儿，你果然没让大伯失望。”沈万年感到很满意。
　　“我只是做我的分内事，并没有什么令人满意不满意。”卫凡淡淡道。
　　“凡儿，你随我来，我想和你谈谈你爹的事。”沈万年现在看起来有一丝黯然。
　　卫凡看了看那群铁匠之后，跟在沈万年后面走了出去。

　　风从枯枝，从椅背秋寒怯怯的秋衣，从枯草坪，从留着隔夜残香的路面，从卫凡和沈万年的足尖吹过去。
　　“唉，遍觅故人不得，倦成一枝枯朽，十年风雨。”沈万年看到眼前的景象，又陷入和卫豪的往事中，那段往事就像一杯苦酒，每每让他想起，他心里就会觉得痛苦。
　　“凡儿，对不起，杀你爹的凶手……我现在还没找到。”沈万年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表示无奈。
　　“是吗？”卫凡想起他全家被人残害，心中痛苦已极。
　　“大伯无能，身为武林盟主，却连一个人都找不到。”沈万年对自己很是自责。
　　“那个人是谁？”卫凡已经咬紧牙关，愤怒令他不能适从。
　　“他叫仇笑天，人称‘天池老怪’。”
　　“仇…笑…天。”卫凡的这几个字是被心里的愤怒逼出来的。
　　沈万年的手轻轻放在卫凡肩上，他想用劝慰稍微平息一下卫凡心中熊熊的怒火。
　　“放开我，不用你来安慰我。”卫凡的口气异常冰冷。
　　沈万年感觉自己面对的人就像一块千年寒冰，他觉得他的手就像放下那最寒冷的地方，他不由得赶紧收回了手，看着卫凡，他想卫凡如果会武功的话，卫凡一定会向他出手，因为他看到卫凡眼中已经布满了杀气。
　　“很久以来我都在做一个梦，那个梦是我的心病。”卫凡看着那在秋风中的枯草。
　　沈万年看着卫凡那张极度愤怒的脸。
　　“我梦见我的爹娘，我外公、外婆一身都是血，他们他们……”卫凡的眼泪已经开始流了：“他们在凄厉的呼喊我的名字。”
　　沈万年看得怔怔入神，他仿佛被带到卫凡的那个噩梦之中。
　　“然后我就看见一张朦胧的脸，还有他那恐怖的笑声，让人惶恐的笑声。”卫凡咬着牙齿道:“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卫凡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卫凡突然像发疯了一样跑了出去，他是使出最大力气跑出去的，沉重的脚步带着他的悲愤。
　　“凡儿，凡儿。”沈万年在后面嚷道。
　　“啊……”刚转过一条走廊，卫凡就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呼声，他觉得那个声音是他撞在别人身上，那女子发出来的。
　　他的心绪得到了平息，他定睛看去，前方一个女子已经渐渐直起了身来。
　　“对不起，姑娘。”卫凡道歉的语气很淡。
　　那女子一步跨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狠狠道：“你这个疯子，到我家来大呼小叫做什么？”
　　卫凡被掴了一巴掌根本没有丝毫愤怒。他的眼神现在看起来暗淡无光。
　　“吟春，不可无礼，他是你大哥。”沈万年已经到了卫凡身后。
　　“爹，他……。”沈吟春怒视了卫凡一眼。
　　“他就是爹结拜义弟的独子卫凡，比你大两岁零三个月，我以前和你说起过。”沈万年道。
　　沈吟春的目光把卫凡扫了个遍，卫凡依然无力的看着前方。
　　“可是我觉得他是个无礼的人。”沈吟春道。
　　“爹方才说起了他的家仇，所以……”沈万年又开始自责起来。
　　“原来是这样。”沈吟春点了点头。
　　“凡儿，你先回锻造室去。”沈万年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要知道，若是你在限定时间内不能完成那六万兵器，很多人都会死，包括你的亲人。”
　　卫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锻造室，十年的家仇依然改变了他的心，也改变了他的性格。
　　“与其让他在仇恨中挣扎十年，不如让他试着放下一晚去痛哭一场。”沈吟春看见卫凡如此，心底不禁升起一阵无名的悲哀。
　　“吟春，爹要你答应爹一件事。”沈万年郑重道。
　　“爹要女儿答应什么？”
　　“下次见到凡儿的时候，不可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仇。”
　　“女儿记住了。”沈吟春突然蹙了蹙眉，道：“可是爹，他的表情怎么会那么冰冷。”
　　“那是他不堪他家人的惨死造成的，家仇就像一根鞭子，抽在他心里。”沈万年叹了口气。
　　沈吟春那一层无名的悲哀又加重了不少，她今天的心情本来是很好的，因为沈万年告诉她家里来了个重要的客人，她现在才知道那个客人是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