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唐发平

28、第二十八章 巧夺天工（一） 单九歌已经

　　单九歌已经跃起，向那阵浓密的烟尘斩下。他相信这一刀足够要了沈万年的命，因为他认为他方才十分刀意的那一刀已经破了御剑术的防御，成为天下第一，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错了，而且错得一塌糊涂，当他看见那把倒飞出去的盟主剑竟然划出了弧圈转向他飞来的时候，他才明白那是沈万年设的陷阱。
　　那正是御剑术的诡异之处，沈万年故意御剑飞向身后，让单九歌认为是自己的刀气将盟主剑震将出去，其实不然。
　　单九歌斩下的刀刚斩到一半就斩不下去了，因为盟主剑已经贴在了他那把刀的刀锋上，更是因为单九歌的信心遭到了极大的打击，连继续战下去的勇气也所剩无几。这一招之后他相信他再也无法发起进攻。
　　突然他感觉他刀竟然有脱离他的手的趋势，这如何不令他心惊，因为如果一个刀客连自己的刀都保不住，他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一个刀客。
　　盟主剑贴在刀身上旋转了一圈，落在了沈万年的身后，插落在泥土中，接着落下，深入地面的还有一把刀，那是单九歌的刀，这把刀在他战斗的时候从未离开他的手一分。
　　刀落下，插入泥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单九歌落在沈万年身前一丈处，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觉得自己脚步都开始虚浮。
　　烟尘消散，比武已经结束。沈万年依然从容的负手站在原地，从方才至今他没有动一分一毫。
　　沈万年静静地看着单九歌，单九歌也看着沈万年。沈万年从他眼中看到了悲哀，这种悲哀令他不堪重负。他是个自尊极强的人，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失败二字，他就叫“不败刀”，如果不败刀败了是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单九歌当然不会憎恨沈万年将其击败，他恨的只有自己，恨自己的无能，就像一个无用的书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抢走而无能为力一样。
　　“呀。”单九歌大喝一声。
　　沈万年已经出手，他的绝技，御剑之术。
　　他驭的是插在他身旁的剑鞘，而不是剑。
　　剑鞘也可以像剑一样快，剑鞘飞向单九歌，在一刹那之间撞开了单九歌那即将拍在他自己天灵上的手掌。
　　“单先生，你何苦与自己过不去。”沈万年不禁替单九歌感到悲哀。
　　“我自甘就死，不用你来可怜我。”单九歌有了怒意。
　　“单先生，你这样死了有何用？”沈万年问。
　　单九歌对于这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并不能及时作出回答，因为他怕回答出来，影响他甘心自我了断的决心。
　　“你这样死了一点用也没有，只会逞了你的一时之快，你要想想后世的人会怎么评论你。”沈万年说得很慢，因为他要让单九歌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如此的屈辱，我不能忍受。”单九歌低下了头。
　　“你只是输给了我，但刀是不会输给剑的，你要知道。”沈万年依旧用那令人感到温暖的语气的口气道。
　　“你说什么？”单九歌突然抬起头看着沈万年，一种渴望知道的眼神。
　　“刀是不会输给剑的，刀是百兵之胆。今日只是你输给了我，而不是刀输给了剑，你是一个刀客，你可明白其中的道理？”沈万年很有耐心地道。
　　单九歌陷入深思，沈万年微笑着看着他，希望他能够从自己的话中悟出些什么。
　　沈万年现在不像是单九歌的对手，而更像是为单九歌指点迷津的师傅。
　　“对，我只是输给了你，不是刀输给了剑。”单九歌突然欣喜得像如获至宝。
　　“所以你还要继续你的刀道，你是当今刀道的宗师，不可轻易言败，我虽在剑道上臻于化境已久，但这些年来进步甚小，可是……”沈万年缓缓道：“我不会放弃。”
　　“刀道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单九歌大彻大悟。
　　“是的。”沈万年给了他肯定，也给了刀道的肯定。
　　“多谢沈盟主，若是日后能用得着单某的地方，盟主尽管吩咐。”单九歌第一回如此谦卑。
　　“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吩咐，只是希望你下一回与人决斗的时候要手下留情，不可赶尽杀绝，否则你刀的戾气会更重。”
　　沈万年说完，把他的右手伸了出来，上面有三道浅浅的血痕。单九歌十分刀意的那一刀显然不可小觑。
　　“沈盟主果然是沈盟主，难怪整个武林正派的人皆对你心服口服，如今就连单某也不例外。”单九歌赞道。
　　“不敢不敢。”沈万年微笑着谦然道。
　　单九歌把他那把头一次离手的刀回了鞘，他现在并没有丝毫的不畅快，相反，他却是自信满满。
　　“沈盟主，单某告辞。”单九歌抱拳。
　　“请恕沈某不能远送。”沈万年道。
　　“无妨。”转眼间单九歌已经走出了比武场。
　　沈万年目送他出去，他知道单九歌还会来找他的，因为在他一语惊醒单九歌的时候，无疑给自己带来了一个麻烦。

　　卫凡、小虎子和小□□在武林盟中已经坐了很久。他们都在等沈万年的到来。
　　卫凡终于明白单九歌要带他去见的人就是沈万年——他父亲的结义兄弟。
　　沈万年换了一件衣服才走向武林盟的大厅。他一进去就分别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再慢慢走到自己习惯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凡儿，近来可好？”这是沈万年明知故问的一句客套话。
　　“不太好。”卫凡道。
　　“我知道，你们这种不懂武功的人卷入江湖纷争的确是不好受的。”沈万年缓缓道。
　　“只是因为我要来找你。”
　　“的确，大伯是当今武林盟主，所以魔教的人难免会拿你来威胁我。”
　　“如今我来只是想问你借粮食，我想你也知道了。”卫凡对自己被魔教中人所擒依然不能释怀。
　　“是的，他二人已经告诉我了。”沈万年看向小虎子和小□□。
　　“那你借还是不借？”卫凡的口气更像是威胁。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问我借东西居然用这种口气。”沈万年笑道。
　　“我就是这样的人。”卫凡依旧板着一张脸。
　　“好，很好，二弟的儿子果然与众不同。”沈万年哈哈一笑，他并没有生气。
　　小虎子和小□□不禁替卫凡捏了一把汗。
　　“那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卫凡问，他的表情依旧冷酷。
　　“借，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你回答。”
　　“好，你说。”
　　“你为什么会和易林青混在一起？”
　　“因为她……。”卫凡本来想将和易林青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但是那让他感到太过羞涩。
　　“因为什么？”沈万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重。
　　“因为她是个好人，她不愿和他父亲一起为恶。”卫凡道。
　　“真的吗？”沈万年的带着一种逼问的语气。
　　“是的。”卫凡的目光毫不回避的迎向沈万年的目光。
　　沈万年从那眼神中可以看出卫凡并没有撒谎。
　　小虎子和小□□看着那两双如刀的眸子，心中泛起了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