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唐发平

21、第二十一章 风雨如晦（十一） 半个月弹指

　　半个月弹指即过，时间是不会驻足或者回头的，时间若是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是固执的。
　　大同府，晨风刚刚摘下叶尖的露珠。这家绸缎庄的伙计很早就开门了，生意人向来都这么勤快。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人，胡须略显得稀落，皱纹已经布满了他的脸面，一个五十岁的人似乎本不应该有这样的脸的。
　　老板正坐在柜台前，看着他的伙计整理那些从扬州运来的丝绸。丝绸在这里能够卖出很高的价钱，而且能卖出很多。
　　老板不再坐着，他站起来走出了门口，回头告诉了他的伙计：“阿才，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去了打铁铺。”
　　阿才应道：“好的，掌柜。”
　　城里的小摊贩早已把他们摊子摆好了，还不住的吆喝着“刀削面，色香味俱全的刀削面。”“羊杂烩汤，好吃的羊杂烩汤。”
　　四大街、八小巷、七十二个绵绵巷，接二连三的热闹了起来，把笼罩了一晚的凄清驱散。
　　老板没有去理会这些，也许是习惯了。他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拐过一条大街，四个小巷。他突然不再那么悠闲，相反他变得很谨慎，他四处仔细的搜寻了一下，才走进那间打铁铺。
　　打铁铺里传出阵阵打铁的声音，打铁铺里的铁匠并没有看一眼老板，他们只是在忙自己手中的活，很专心。也许是因为老板的常来，他们也习惯了。
　　老板径直向后面的厅堂走去，终于他见到了他要见的人，他要见的人看起来很隐秘，因为老板见到他的地方是内堂的密室中。
　　密室里也有很多书，很整齐的摆在书架上，密室里有一张桌子，一壶茶，两个瓷杯，一盏油灯，两张椅子。颇令人注意的是桌上搁着一根漆黑的长鞭油。
　　灯的火焰在密室中很平静，并没有一丝的跃动。
　　老板要见的人就坐在椅子上，老板坐在对面那张椅子，看着他。
　　“徐长老，你来了。”那人微微一笑。
　　“铁长老要我来我岂会不来。”
　　老板要见的人赫然便是十年前假死逃脱的魔教铁鹿长老。由于四大长老仅剩下二人，老板就代替了其中的一人坐了这个位置。
　　“我要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少主和大小姐已经在回来的，还有郭长老、宋坛主和一个不知名的小子。”
　　“难道郭长老已经暴露？”老板有些吃惊。
　　“是的，而且少主和宋坛主已经受了重伤，清河酒楼被毁，还好大小姐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铁鹿看着那平静的火焰。
　　“能伤少主的人必是武功高强之辈。”
　　“伤少主的人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是天机门的‘破日弩’。”铁鹿道。
　　“破日弩？那可是天下最厉害的□□。”
　　“是的，若非大小姐及时赶到，少主恐怕难逃一劫。”
　　“少主的伤势如何？”老板关切的问道。
　　“现在已经无妨，有了我教独门的金创药，不过五日就会痊愈。”
　　“不知铁长老找我来所谓何事？”
　　“杀人。”
　　“你是说，少主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武林盟的人盯上。”老板皱了皱眉头道。
　　“是的，所以这些人还要劳烦徐长老去打发掉。”
　　老板嘴角向右边一扬：“我会好好招呼他们的。”
　　“好，我在着等你的好消息。”
　　老板起身走出密室，又恢复了他先前的悠闲。

　　大同镇，风尘客栈。
　　易魁一行人就住在这个风尘客栈。卫凡和郭永睡在一个房间，床足够容三个人睡，但是卫凡却没有睡的地方，他只有坐着，而且穴道被制住，像一个木头一样的坐着。
　　郭永笑着看着卫凡，笑容中充满了讥诮。
　　“怎么样？卫公子，不能动的滋味好受吗？。”郭永道。
　　卫凡无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若肯说出你和沈万年之间的关系，我就可以还你自由。”郭永伸了个懒腰。
　　“你认为我会说吗？”卫凡直视着郭永。
　　“你会的。”
　　郭永突然伸出双掌，看了看。道：“你知道我这双手上的厚茧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
　　“这是我抓碎了几万个硬石头造成的，你说我这双手要是抓在你身上，会怎么样？”
　　郭永想从卫凡的眼中看到恐惧，但是他失望了，卫凡至始至终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郭永讨厌见到这幅冰冷的表情和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已经出手抓在卫凡的肩上，他不会用尽全力，他只是慢慢地增加手的力道。
　　卫凡的额头逐渐冒出了汗珠，最后成了豆般大小，但是他没有出一声。
　　“好硬的小子，有趣，有趣。”郭永又加重了力道。
　　卫凡咬着牙齿承受着肩膀无比的疼痛，他感觉他的骨头就要碎裂了一般。
　　“住手。”门被推开后，卫凡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卫凡转头，看见了易林青。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郭永松开卫凡。
　　“郭长老，你怎么可以对他？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经不起折磨的。”易林青口气中有一丝愤怒，更多的是多卫凡不幸遭遇的叹惋。
　　“这小子倔得很呢，怎么可能经不起？”郭永眼角瞟了瞟卫凡道。
　　卫凡怔怔地看着易林青，表情不再那么冷酷。这个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她是个身在坏人窝里的大好人。
　　这样的女子无疑是矛盾而且无奈的，不能脱离这个环境而且还要坚定自己原有的性格本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卫凡的穴道很快被易林青解开，解开之后，他痛苦地低吟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右肩，对他这种没有练过武功的人来说，郭永那双手绝对令他难以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