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事上心头 ...
-
“梦?”明郁沉吟了一会,问道:“什么梦吗?我见你流了一脸的汗,以为是噩梦了?”
茶一笑着站起身,摆手一叹,“没,都是梦回以前的事,可能有些梦境吓了我一着吧。”茶一倒了杯水,喝上几口后,回过眸对上明郁深思的神情,想了会说:“我想出去走走,整天闷在房间里觉得气郁。”
说着刚抬脚的时候,明郁一手握住茶一的手腕,在茶一疑惑的注视中,他温柔轻笑,“别走得太远了,不然我找不着你我会担心的。”
茶一笑,点头抽回手,在明郁温和的目光中,转身离去。房间里的清净,明郁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抬眸看了看窗外,见雪花都粘贴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城市,有时,听不清局外的声音,有时,看不清局内的形式,所以,茶一的一切明郁都出奇的清楚,却又特别的不知如何做下去。
茶一离开房间后,一个人在明黄灯光照耀的廊道中缓慢行走,一个人在寂静的世界里只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微疼的顿挫。
99,是100减去1的数字,所以未达到圆满。
茶一站在99层楼门,一手扶着门框,神情在看到苍茫的雪花后,变得空灵而孤寂。他缓步走到玻璃窗前,眨了眨眼,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雪白。
人有一种感受,那就是静,静得一切都不存在,静得局里局外都不曾存在过某一人的身影,灼灼如夏花,寒寒如冬末,谁能跨越,谁能捕捉,导演说,茶一只是一个代名,在以后的以后,还不知有谁能将这样一个名字记得牢牢。
这样说来,很惋惜了吧。
玻璃上,突地出现另一个人的倒影,他是茶一唯一觉得安好的朋友。是子年。
子年站到茶一的一旁,揉着头发,想说话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他舔了舔唇,在刚动唇的时候,茶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子年,你能认识到老子,是你一生修来的福气,唯独无偶,唯我无一,怎样算,都是一件好事,在那事之前,我们是哥们,在这事之后,你我的事,以后彼此也没资格提了,那现在提提也不算犯规吧。”
子年瞪眼的看向茶一,愕然未消,就被茶一接下来的话惊得一身的冷汗。
茶一说:“我总会离开,会回到我的世界,而你们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场被神遗漏的故事,一切并不存在真理与合理性,我与你们,在将来一定会跳出去,到时,美好的,只有眼前的一场记忆中的雪景。”
孤独的,安静的,彼此再也无法通融的道路,沿着雪后的脚印,带着粘上雪花的痕迹,我们终究在这盛大的联系中,失去了踪影。
子年,你还会是我的哥们,而茶一,却什么也不是,什么也算不上。
所以,我才能说上这么一句,我感到我的这些年都很遗憾,很感伤。
子年握紧了左手,成拳,却在下一刻,松了下来,垂垂暮暮,面容黯然,他都觉得自己在面对此刻的茶一时,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年,总沧桑得让自己无法理解茶一的心,子年侧转了身,假意像看玻璃上的涂鸦,其实他的余光一直在看着茶一被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模糊的线条,彼此都看不清的专注,“茶一,我就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的,你不能将一切的悲痛化为以后的戏剧,现在的发生,我们的相识都是真的,难道你真的能单纯的用故事的形式将所有的一切简单的描述吗?”
我真的以为,茶一你真的很蠢!子年忧郁的在心里大骂了起来。
茶一沉默的抬头,时间与地点,似在之前做过的动作,在这一刻,无意间又重复了起来,茶一望着玻璃上的白白雪花,念了许久,说:“还好吧,如果真能这样,我便这样做吧。”
这样,对谁都好,特别在以后的回忆中,大家都有一个埋藏的机会。
子年怒瞪眼,他跨步走到茶一的身前,目光相碰在一起,在看到茶一墨色眼眸深处的苍白寂寞,他又不忍的吞回想要吐出来的话,转念一想,他说:“茶一,你不带这样的,你不能对我们这样的冷漠,如果一切都是我们将你推出的那刻就痛恨我们,我可以接受,可是在得到你的原谅的时候,我们都这么的想,可不可以彼此在同一条线上让出一步,那就不用做到这么的遗憾,以后的日子,我们还会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四季……”
茶一大笑了声,打断子年的话,“子年,你跟白生混多了吧,不然不会这么的能说。”
子年扯纯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说了下去,“确实,我的话,算是白生让我带到的,可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子年。”茶一认真的看着子年,幽叹,“不要相信白生,甚至是他的一切,你都不要信,你做不到他那样的,你做不到的。”
子年眼眸深处痕迹一划,荡漾了阵阵波澜,但他保守了下来,神情严肃的暗沉着,他揉了揉头发,笑说,“茶一,我都不大懂你说了什么话了。”
子年啊子年啊,你真以为你呆在白生身边真的是以朋友为基础的吗?如茶一那样迟钝的神经都在两年前就想通了,而其他人呢,更不用说了吧,茶一唯一能说下去的话就是,“子年,你们还能再复杂下去吗?”
复杂到连自己都不懂自己了,那你就真的能蒙蔽所有的敌人,成功的踏上登高台。
可是,这样你们走尽了一生,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呢?
茶一嗤笑了声,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停了下来,侧头看了子年的背影,缓缓说:“以你的能力,你什么都能做到,可为什么要拉上明郁,这点我永远都不知晓,你也不必解释了,以后,大家远点会比较好。”
茶一离开后,子年垂眸,许久,他在右边裤口袋中拿出了一红色小布袋的香囊,香囊的表面绣着蓝色的夜来花,在玻璃外的净白衬托下,那朵绣花变得朦胧而灵气,环绕而上的白雾从香囊的边沿飘溢,在白雾上空,逐渐的出现一个模糊的面容,是女子的笑颜,女子的轻柔。
子年说:“橘子的梦,围着白生而破碎,别真的以为我会忘记,白生,我最多是让你付出代价,仅仅如此,而茶一,你能懂的也是我唯一能走下去的坚强的理由,我不知意义何在,可是,我真的想给死去的人一个最后的回答。”
事事一涌上心头,心就像长满了刺那样,连呼吸都带着疼,脚下都带着伤,茶一,我真像你,可我不是你,我是一个叫子年的人,这样的答案,隔着这么大的距离,你还能听得到吗?我的呐喊。
茶一并没走多远,他就站在门的一暗角落,他听到了子年的话音,听到他话音里的盛着极大的悲伤,只是,与深深掩藏的你,又有怎样的区别呢?
你是子年,子年又是你的谁呢?子年啊,你带着子年的身份的痛,在窗外漫天的苍茫里,你是否一直一直都那样的寂寞孤单了?就像我?
呵呵,有些事,你要真的看得那么透,也是莫名的一种烦恼,因为真的懂了一个人的无奈,所以,才想着,放过彼此,我们还是一直的朋友,好吗……?
好吗?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