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浅夏》魏子夜

8、爱是一颗幸福的草莓

　　当我跨着手提包，穿着长裙准时赶到群里说好的集合地点时，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眼看着大家不管业余还是非业余的都是一身标准行头，就我搞不清楚状况，穿得跟逛大街似的。但没有办法，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杜向然也在其中，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宽肩窄腰，天生衣架子，穿啥都好看。他看我到了，就对旁边跟他说话的两个女生讲了句抱歉，说完就朝我走来。他打量一下我的长裙，说了句，“山顶风大，一会小心裙子。”说完把我的包抖了抖，然后对折了一下，塞进了他的双肩背包。
　　刚开始爬的时候，一群几十个人还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烈。在现实中大家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年轻人熟起来特别快，没一会都打成了一团。可是爬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女生们就渐渐有些吃不消了。特别是此刻的我。
　　因为睡过了头，急急忙忙出来，早上就吃了两个蛋黄派，体力一下子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领队把我交给了一直走在我后面的杜向然，然后就不管我了。我走走歇歇，和杜向然掉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突然觉得很想上厕所，走了一会，实在憋不住，我拽着杜向然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小便。”
　　杜向然微愕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微红的往旁边探去，没一会他指了指旁边的草丛道：“这山上没有公厕，你去那边，我给你挡一下。”
　　我有些犹豫，因为上山就这一条道，不时有爬山的人经过，可是我快憋出了内伤，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别看过来啊，站着别动啊，有人来了喊一下啊！”我对着离我不到三米远的背影喊道。
　　“。。。”
　　“我真那个了啊！”一咬牙我就蹲了下去。
　　可是老天爷成心想让我羞愧死，因为憋了半天，一下子释放出来，声响特别大，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完事后，走过去看杜向然，他的脸似乎比我还红，看到我只抿了抿唇说，“走吧。”我看到他的酒窝在红红的脸上若隐若现。
　　走到离山顶还有四分之一路程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动了，因为低血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我连忙蹲了下来，怕自己站不住昏倒。杜向然连忙扶住我，“怎么了？”语气难掩焦急。
　　“有点低血糖，没事，缓缓就好了。”我蹲着甩了甩脑袋，想把那阵眩晕甩掉。
　　“不行就算了吧，我们下山。”
　　“不，都到这里了，我才不要放弃，听说山顶美得很，我一定要去那里看看。”说着我就要急急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倒。
　　“那我背你上山吧，你把背包拿着。”杜向然说着就把背包脱了下来。
　　“真的啊，太棒了！”我欢呼一声就毫不客气地跳上了他的背。有人背着上山那是再好不过了，此山无缆车索道，真是太折磨人了。
　　身下的身体在我跳上来的一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就背着我往山上继续走。
　　“杜向然，你累不累啊？”走了一会，我开始有点过意不去了。
　　“不累，以前拉练的时候，经常负重越野，现在都习惯了。”身下的人微微喘着气。
　　他背着我走得并不太快，所幸山道也不陡，不然力气再大的人背着个大活人爬山也要够呛。山间的微风特别清爽，我舒服得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脸下的皮肤很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到了我的脸上，鬼使神差的，我的心里竟起了一丝异样，慌忙把脸抬了起来，我真的慌了，我竟然想摸摸他，想要亲昵的蹭他。。。
　　就算背着我，他走得也比我走得要快。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山顶与众人会师。领队看到我们的样子，还过来拍了拍杜向然，“小伙子，真是乐于助人。”
　　山顶果然是想象中的美好，松涛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山峦迭起间，飞鸟翱翔而过，天空湛蓝得不像是真的。
　　然后大家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各自拿出食物开始聚餐了。我居然糊涂得什么吃的都没带，只好厚着脸皮去翻杜向然的背包。翻出了两盒蛋糕，还有两袋薯片和两瓶牛奶。什么都是两份，难道他是有备而来？
　　不时有女生过来把她们带来的食物跟杜向然分享，最后都到了我的嘴里，边吃还边说：“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都有美女嘘寒问暖。”他慢条斯理地啃着蛋糕，就当没听到。
　　我盯着他却不动了，他，他啃蛋糕的样子好萌。。。风拂动着他碎而黑的刘海，他的额头光洁饱满，眉毛不浓不淡，眼睛是内双的杏仁眼，酒窝随着嘴巴的动作时隐时现，手指倒是很修长，但是并不十分细腻，手背上还有细细碎碎已经愈合的小伤疤，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少年还是一个军人。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正盯着我看，四目相对，我们的脸都有些发红，但是眼神丝毫没有躲避，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不说话，任情绪慢慢发酵。
　　“大家都过来，快点！”领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像是惊醒一般，站起身就往领队的方向去。
　　“大家都来自我介绍一下，方便沟通交流啊。自我介绍的内容包括，姓名，学校专业，爱好，单身与否啊，每一项都要说到哦。”领队的表情活像个大媒婆。至此我才明白这次爬山的目的原来是变相相亲大会啊。
　　男生和女生分成两排，面对面的坐着。杜向然正好坐在我斜对角的地方。
　　先从女生这边开始介绍起，坐在最边上的女生声音第一个响了起来，“我叫王梦林，来自H大工商管理专业，爱好是。。。”
　　我没有听清楚别人在说什么，我的大脑一直被刚才的异样情绪紧紧的揪着。想着想着，突然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该你啦。”
　　“啊？”我茫然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一些话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叫叶茉，树叶的叶，茉莉的茉，来自T大中文系，爱好么，吃饭和睡觉，还有音乐。”我听到有人发出了“扑哧”的笑声，然后我把头转向杜向然，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看着他，用眼神打出了一个问号。
　　“目前单身与否不明朗，现在我要问三个问题，”我紧紧看着杜向然，声音大了起来，“第一个，李媛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错愕了一下，人群发出嗡嗡地议论声，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只看着他。
　　“不是。”他回答得干脆。
　　我微喜，清了清喉咙，“第二个。。。我看上你了，你怎么说？”
　　我看到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是眼底闪动的明明是满满的狂喜，好半天他才发出声音：“我比你更早。”
　　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我突然觉得秋天的阳光也可以把人晒融化的，只听自己傻傻的又道：“第三个问题是，你还愿意背我下山么？”
　　杜向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一副标准军姿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旁边的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起哄开起了我们的玩笑。
　　下山的路上，我当然没有真的要杜向然背着。我走在他身边悄悄握起了他的手，两手相碰的瞬间，我们都抖了一下，但随即被他重重的反握住。他没有看我，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的弧度挂起，下巴变得尖尖的。他的手掌跟我想象中的触感是一样的，温热带着薄茧。因为紧张，两个人的手心都湿湿的，但没有人舍得放开。
　　我们在车站分开，各自回自己的学校。本来他要送我，但我想着太麻烦，两个人的学校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省得他来回跑。
　　坐在车上，夕阳照在我的脸上，晚风把我的头发扬起，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不自觉地就想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