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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象班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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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饿了,他已经走了一个上午了,茂密的丛林遮盖了太阳,倒不至于很晒,可是他从昨天经逢大变到现在什么东西也没有吃,这回可是又饿又累。虽然林岱对他教养严格,练武习字的从不准他偷懒,林纾也算是打得粗的,皮实肉厚,可他再怎么结实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到现在也已经筋疲力尽。
把白色床单从背上解下来,他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松饼,接着咳咳的呛了起来——松饼太干了。他这才想起来走得太豪迈,忘记了要喝水。
他盘腿坐在地上,想着该到哪里找水喝,可惜周围林木深深,一派郁郁葱葱的样子,就是没有溪流的声音。
“哎呀,到哪里才能找到水喝呢?”林纾搔搔头,把他仅有的财产尽数包裹在床单里,反背在背上打个结,拿起在路边拾到的干树枝继续出发了。
围墙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地要大得多,可是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就是一大片走不到头的树林子,这样的树林子,科里尔城堡里也有啊。林纾越发懊恼,就为了这样一片破林子,害得姐姐消失,这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远远的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让林纾好一阵振奋,是水源!他迈开小胖腿肉颠颠地朝着声音的源头跑去。
果然,前方林木渐渐开阔,一股清泉汩汩流出汇成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汇聚了三两只喝水的小松鼠,看见林纾来了,连忙缩头缩尾地蹦走了。
林纾顾不得那几只大尾巴小脑袋的小玩意儿,扑倒池边咕咕咕的灌了几口水。喝饱了水,林纾翻身躺在池边,终于舒服的出了口气。
小松鼠看他貌似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才探头探脑地跳到池塘边。
林纾躺在池边,看着那一圈天空,想着消失的姐姐,越发坐不住,他翻身起来,突然叫道:“哎呀,没有装水的东西啊。”他这一惊一乍地吓得那几只小松鼠又蹦走了。林纾打量周围发现没有什么能够装水的器物。丛林里除了树还是树,对于才8岁的小胖子来说,实在没有什么能够装水的什物。
林纾索性也不管了,拿起小树枝准备再次出发了。
他站在池塘边正准备走,却看见一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慢悠悠地踱到了池边,低下头正准备喝水。
林纾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肥头大耳的长相,耳朵就足足有半个头大,而且还有个很长很长的鼻子。四条粗粗的大腿,岩石一样的皮。那个大家伙差不多有林纾两个那么大,只见这个丑陋的大家伙伸着长长的鼻子到池塘里,呜噜呜噜地吸足了水,还十分惬意的嗷嗷叫起来,两只蒲扇一样的大耳朵欢快地扇动着。
林纾呆立当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大家伙,居然还用鼻子喝水!
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转身就想要逃跑,可是那个大家伙已经发现了他,林纾一下子又不敢动。
他拿起小树枝挡在身前,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嘿,过来吧,长鼻子!我不怕你!”
而那个丑陋的大家伙只是歪着脑袋打量他,半天奇怪的呼噜一声。
林纾落荒而逃,哪成想他刚刚逃到林间阴暗处,身后重重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一看,几头猛犸象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的鱼贯前来,那股压迫的气势只骇得他惊慌失措,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反应过来往树上逃。这几头猛犸象一头比一头身躯庞大,简直就像几座山隆隆地碾压过来。林纾肥猫一样嘿咗嘿咗地往树上蹿,等他扑腾着小短腿终于上了树,那几头象也已经到了湖边,其中一头走在最后的母象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在意的悠然喝起了水。母象尾巴轻轻摇晃,赶走了几只蚊子,那几头大象静静地喝水,母象身边的一头小象却不肯安分。
这头小象还没有母象的大腿高,要不是鼻子特长耳朵特大,也就跟头成年的大肥猪差不多大小。它用长鼻子吸了水,呜呜的喷射出去,只洒得水花四溅,可是小象觉得并不过瘾,呜呜地又向旁边几头长着长牙的成年象喷去,它旁边的长牙象安安静静地喝着水,猛地遭到了这样的洗礼,却也并不着恼,那长牙象瞥一眼小象,长鼻子伸过去跟小象的鼻子缠绕在一起,长鼻子十分灵活,一会儿去掀小象的耳朵,一会儿轻轻拍在小象的脸上,倒像是跟它玩闹惯了的。
林纾看得十分有趣,他本就是爱闹爱玩的性子,又是在爱闹爱玩的年纪,可是在科里尔城堡里只有林岱相陪,林岱管教严格,哪里会跟他这样嬉闹,唯一的玩伴小黑猫又是个只能说不能动的雕像,现下看见小象可爱,忍不住就想去撩拨一下。
他坐在一棵大松树上,上蹿下跳地搜罗来好些松果,瞅准了小象的位置,偷偷的拿松果掷向小象。
小象皮厚,先开始还没察觉,林纾急了,加大手劲,大把松果撒下去,花雨般的地砸在小象身上,小象抬头茫然四顾。林纾慌忙缩头躲在枝叶之间,偷眼看去——小象没找到元凶,只疑惑的望望树上,接着长鼻子一卷松果,呼喇送进嘴里。转眼之间,林纾的武器化成小象的美食没了踪影。林纾一看,气哼哼地十分不值,拿起剩下的松果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照准了小象的屁股打去,不管怎样,也算是出了气。
哪成想小象发觉这许多松果从天而降,正等着天上继续下松果,松果打在屁股上连忙张望,恰恰看见探头探脑地林纾。
这下小象可来了劲,跑到林纾栖身的大树下昂起长鼻子要把林纾卷下来,可惜它太小,鼻子也不够长。只吓得林纾慌忙向更高的树干逃窜。
他一逃,小象倒很高兴,兴奋地嗬嗬直叫,转身跑到湖边吸满了水,冲林纾喷去。水流喷泉一样射向林纾,他正趴在高一层的树干上往上蹭,小象射的水柱倒也精准,只瞬间就把他弄成了落汤鸡,林纾骤然遭袭,湖水冰凉,激得他全身一颤,手一松,哗啦掉下树来。
林纾爬墙时三天两头的上演自由落地,早就训练有素,地上又有常年累积的松叶垫底,倒也摔得不重。林纾在半空之中心思急转,生怕小象把他踩死,他刚一落地,就像皮球一样弹起,往林中逃去。
这俩小家伙的玩闹早已引来母象,只是猛犸象本就温厚,她只在一旁观看。这时突然看见林纾逃跑,小象迈开肥腿也向林中追去,母象生怕孩子落单,连忙赶去。一人两象在丛林间展开追逐。
林纾毕竟年幼,本就奔波一天,气力不济,更可况小象迈开一步抵他十步。喝水功夫就被小象赶上,呼一下只觉身子腾空,原来小象拿鼻子把他卷了起来。林纾身在半空尚自两腿扑腾,小象卷着他,一下把他举得老高,又忽地往地上摔去,只吓得林纾连忙闭眼,等他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长鼻子卷着停在距地上一尺的高度,接着象鼻子一松,林纾跌倒在地。
小象吓了林纾一跳,心里十分得意,围着他转了两个圈,长鼻子高高昂起。母象只在一旁观看,见他俩都没事,也不干扰,让小象尽情得意。
林纾坐在地上看小象得意地样子心里十分憋气,不就仗着鼻子长身子胖吗?算什么本事。
可是这时母象站在小象身后,长鼻子轻轻抚着小象的鼻子,林纾看见他们这么亲密禁不住鼻子发酸,想起了姐姐林岱。他本来实在是筋疲力尽了,这时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腾地站了起来。倒把小象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小人又要向自己挑衅,小象长鼻子一卷呼喇一下,林纾只觉得身子腾空,接着天旋地转,原来小象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小象虽然还年幼,但身躯已经够庞大了,坐在它的背上,稳稳当当的眺望四方。恰好此时已近太阳落山,落日的余晖洒在湖面上,金光粼粼,碎金般闪耀。
林纾看着这美景,刚刚的气恼烟消云散。他轻轻抓住小象的耳朵,俯下身去小声说道:“可以让我多坐会儿吗?咱俩不打架了。”
小象扑棱着扇子般的耳朵,像是答应了。母象和蔼的看着他们俩,当先走回了岸边的象群中去。
象群对林纾的加入表示了默认,也许因为领头的母象已经同意了,所以几头长牙大象都默契地瞥了眼林纾就不再做出什么反应。
林纾就这样骑在小象的背上开始了他的森林之旅。他叽叽嘎嘎的小象耳边说着话,就像以前跟小黑猫说话一样,只是小黑猫还能张嘴回答他,小象就直接长鼻子扭动当做回答了。
林纾给小象取名班比,小象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卷了个果子给他当做回礼。
猛犸象吃的东西很简单,树叶、果子、泉水,虽然他们是这样的庞然大物,但是却只是吃些素食,虽然是一直不停的进食。他们边走边吃,只有有绿色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路途,只有是他们走过的沿途,剩下的树叶也就不多了。
林纾在路过一片果林时抢摘了几个酸果子,虽然很酸,但搭配着松饼也很好吃。他趴在象背上,两手抓着小象的耳朵生怕掉下来,但是疲倦终于战胜了理智。连着两日绷起地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他在小象迈步的抖动中陷入了梦乡。
象群在林中找了片开阔地准备休息了,小象依偎着母亲,也准备歇息了。它慢慢坐下,林纾顺着它的背慢悠悠被放下,母象长鼻子一卷,熟睡的林纾靠着小象躺在了草地上。卸货完毕,象群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的朝霞格外绚烂,满眼都是明晃晃的红,一片火红的天空,夹杂着大象的鸣叫,林纾觉得奇怪,怎么今天早晨大象叫得格外响亮。
突然一阵晃动猛然袭来,林纾惊慌地睁开了双眼,原来刚刚只是个梦,可是眼前实景也让他大惊失色。
本来寂静的丛林夜晚突然火光冲天,梦中那片绯红的朝霞原来是冲天的火光!怎么就突然起火了呢?
林纾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树底下,象群早已惊醒,几头成年公象正排成半圆在外层戒备,母象在公象后面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林纾躺在小象的脚边正在象群的最中心。他感到很奇怪,怎么好好地就起火了?起火了怎么大象们还不跑?
林纾爬起来,看看旁边的小象,小象低头看他一眼,拿长鼻子去卷母亲的尾巴。
林纾只见面前一排排大象屁股,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只觉火光冲天,浓烟越来越呛人,他爬上小象的背,踮着脚眺望远方。
放眼望去,远处一片漆黑,茂密的树林潜伏着未知的危险。突然一支火箭劲射而来,破空之声在此起彼伏的象嗥之中尖利异常,燃烧的箭头正对着林纾的方向激射,眼见要射来,被母象长鼻一扫,跌入地下,但箭头带火,这时正是秋天,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遇火即燃。这下象群立足之地也起火了,小象紧紧粘着母象,母象长鼻子把小象卷在身边,这时见情况危急,驱赶着小象往林中深处奔逃。
小象毕竟年幼,虽然母亲极力驱赶,长鼻子仍紧紧卷着母象的大腿。林纾骑在小象的背上,知道它舍不得母亲,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大家都得熏死在这里了。他跳下象背,朝丛林深处逃去。
树林里烟雾弥漫,根本无法辨别方向,林纾也顾不得这许多,闷头朝前跑,突然脚下泥土一松,双脚下陷,林纾大惊,知道怕是落入陷阱里了。他在科里尔森林常常干的营生就是挖陷阱捉小松鼠小兔子小狐狸。科里尔森林里的动物鬼精鬼精的,林纾挖十个陷阱最多有一两只落进去,他在陷阱旁蹲守,发现小动物们一发现要落入陷阱,就总有各自的绝招逃生。
松鼠蓬松的尾巴一翻,就能在将要落入陷阱时有个缓冲,然后两只爪子抓住边缘,慢慢爬上去。林纾危急之时想起里松鼠们的绝技,立刻福至心灵,下坠中身子蜷起,双手抓住陷阱边缘,他人小体轻,这样的陷阱本是为体型庞大身躯笨重的大象准备的,陷阱表面垫的草皮较厚,林纾本来只踩破了一点,这时扶住陷阱边缘慢慢的爬回了旁边的安全地带。
小胖墩逃过一劫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却听身后清亮的声音响起:“哎呦,哪里来的胖小子!”
林纾回头一看,一个猎装少年长身玉立,他把手中的弓箭插在背后,一把拔出腰间的匕首,也没看他怎么动,晃眼就到了林纾的身边。匕首架在林纾颈间,一双眸子熠熠发光。
“小胖子,你可坏了我的好事。”
林纾眨眨眼,看来这个家伙就是布下陷阱的人了,他们早已埋伏,目的就是伏击大象,自己哪里跑得掉。
猎装少年见林纾不答话,一发狠匕首上一用力,林纾只觉脖子微凉,那少年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再一用力恐怕颈动脉就要破了。
“臭小子,你怎么从象群跑出来的?”
“象群?什么象群?我在树上睡觉,着火了就跑出来了。”
那人显然是不相信林纾的回答,可是小胖墩一脸无辜,兼之小家伙胖嘟嘟的样子傻兮兮的,猎装少年一犹豫,稍微放松了手中的劲力。
林纾察觉他手中些微放松,右手肘一沉向少年胸口击去,左手早已拿着一尖利石头向少年左眼扎去。
少年应变也奇快,就地一滚躲开了林纾手中的利石,哪知他大惊之下滚错了方向,林纾本就坐在陷阱边上,少年一滚恰好滚到陷阱上,草皮本来就被林纾弄破了,这下一受力,那少年哗啦跌进了陷阱中。
林纾见他掉进陷阱,脱兔一般逃向树林深处,哪知一道火箭射来,擦着他头皮飞过,林纾见状,噌噌噌爬上树。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想着这些人要猎杀象群,想起可爱的小象,心里十分难过,可这时大火蔓延,四下均是埋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猛然间传来几声凄厉的象嗥,林纾听出一声是小象的,他在树上抓耳挠腮的着急,心想小象别是要被抓了,小象要是被抓,母象一定很伤心,他心里想着想着,抓着树间的藤蔓,一个秋千荡过去,几个起纵,到了象群附近的树上,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拿着刀剑朝着象群步步紧逼,象群奋力抵抗,猛犸象本就皮厚体重,被刀剑刺个几下倒也不碍事。可致命的是烈火。
这里离昨天的湖已经有个半日的路程了,林纾跟着象群走,并不知道它们要去哪里,可是现在这附近好像是没有水源的,猛犸象惧火,况且在这秋风长的山林间。
这一片树林火势熊熊,林纾眼尖,看见小象躲在母象身边,跪俯着在地上,母象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小象依恋母亲不忍离去,林纾几步蹿到小象旁边,冲它大喊大叫让它离开。小象口里呜噜几声,眼睛亮亮隐有水光。母象已经奄奄一息,看见林纾到来,长鼻子一卷把小象推开,母象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小象,就此合上了双眼。
林纾见几头成年公象就快抵不住了,拼命抓着小象的尾巴拖着它走,小象鼻子轻拂母亲的双眼,留恋的看了一眼,最后跟着林纾逃走了。
那十几个人眼见小象就要逃脱,倒也不大急,他们要紧的是这几头成年公象的牙齿,对于小象和母象并不十分在意。
小象本在林纾身后,跑几步鼻子一卷,把林纾放在背上,朝丛林深处逃去,林纾在它耳边指点避开陷阱,一人一象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