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木樨生

4、第 4 章 漢祖邊牽著

　　漢祖邊牽著腳踏車，邊側著頭看著小婉「小婉，你怕水嗎？」「不會，就算死裡逃生過，我還是願意浸到水裡。」小婉想也沒想，簡簡單單就回答了「你這倒有些倔降性子呢！」「才不呢！那是怪我不小心，怎麼能怪水呢？」小婉仰著頭，視線轉向漢祖臉上，臉上甜甜的笑著。那齊剪得瀏海，淺淺的蓋在那鵝蛋圓臉上，顯得黑白分明，在漢祖眼裡，有些少女的憨態還有些女人的韻致。就看見漢祖原先穩穩牽著的腳踏車，顯得有些搖晃，啪嗤啪嗤的滑過有些壟壟的樹葉堆上，一陣零落後，又是幾片葉旋在空中，旋在道上，拌著風聲晃盪的浪裡飄去。
　　小婉踏著小跳步，一下左尋在旁，一下右繞在後「漢祖，你作醫生的，都不忙熱麼？」「我尋日也不瑣煩，大約幾天去看診，日子都能應付的妥貼的。」「那你那天怎顯得狼狽呢？」漢祖愣了愣會，左手抽起磨著臉頰，這才說「你說那日阿，我是去……辦事情呢，匆匆忙忙的，也沒帶傘出來隨身。」兩人又安靜片刻。小婉感到奇怪的是，通常沉默應當是無聊、乏味的，但是和漢祖之間，她卻感到一陣發汗還又燥熱。
　　「我們要去哪？」漢祖像是有話找話似的「你到忘了，你不是想去看看我上次死裡逃生的那條河嘛？」小婉也沒發現漢祖的窘迫，只當漢祖是真的癡呆了。
　　路上的砂石，踩來喀哩喀哩的響，有時，還會看到一些雜草透出那些小碎石，結著褐褐黃黃的果珠兒，好像小田園似的生機。
　　水動脈脈聲傳來，清清淺淺的小溪在前方。小婉不大顧忌，就往那跑去，漢祖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頭，小婉蹲下身來，撈著水淅裡晃浪的波動著，漢祖瞧著小婉那不可侵犯的寧靜，卻有些著迷，跟著蹲下身來，兩人就像那天大雨中的情景，併排也不說話。
　　某些時候，愛情它就來了。不管你給不給，他要不要。來了，就是來了。

　　誰都可以去猜測愛情，也許都錯，也許都對。可，你無法預料愛情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散。

　　就像裘家門口那株從來沒有開過花的梧桐樹，那個秋天，竟然紅紅火火的開滿了飛花，可那顏色，像是預告了什麼痛楚似的鮮紅血紅。
　　就像，那一晚，裘段直在荒郊處被發現似的鮮紅血紅。
　　小婉如同那床被，蒼白的呼吸，唯一還能繡上紅潤的，只有漢祖。
　　可，漢祖卻遠行去了天津，這使得小婉的心有些慌張，
　　顫顫的撐起上身，想念的心的確強撐著她康復
　　終於，小婉首次下了床，好像有些陌生的踏著熟悉的家裡，
　　就見家裡的管家古嬤嬤，緩緩的走到小婉身旁，
　　「婉兒，從今爾後你該何如哪？我古嬤嬤雖不是親生母親，可也看著你到大了，一個女孩子家，你有沒有做出計畫？」小婉微微地搖了搖頭，古嬤嬤略略的皺了皺眉頭「婉兒，前一陣子，你那當官的叔叔捎了信來，他說他膝下無子，原先想栽培你出國讀書，可你父親捨不得，就把這念頭按下不表，可現在……不如，你就遂你叔叔的心願去讀書吧？」小婉有些慌張，也不答腔，古嬤嬤此時意味深長的看著小婉說道「難不成，你想嫁人？」小婉緊閉雙唇，什麼也不說。
　　那天，小婉失蹤了，原先紅火整個裘家的梧桐，似乎，也謝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