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寂寞星球的玫瑰》琅时姬

2、[No.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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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你的身体很适合做灭龙魔导士，如果不是先遇见了纳兹……不，只有纳兹他的性格才能把我的感情之炎发挥得最好……”它顿了顿，声音中流露出类似忧虑的情感：“你想成为灭龙魔导士吗？”

　　“灭龙魔导士？”安琪怔住，抿着唇，露出困惑的神色：“我……无所谓……我想要回家，可是没有家可以回……”

　　伊格尼尔沉吟半晌，才道：“我跟纳兹，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我传授灭龙魔法给他，他就等於成了我的后代，你要跟我走吗？”

　　语毕，它就沉默下来，安琪意识到自己将要作出一个对她自己影响深远的决定，或许很危险，对方是条龙，就算无恶意也好，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难题，她吸了吸鼻子，点头：“嗯，我跟你走。”

　　“呵……”

　　伊格尼尔发出低低的笑声，龙尾把安琪卷起来，比起对待纳兹的粗暴动作温柔得多，轻放在龙背上：“纳兹注意你后面是有人的！别再在上面跳来跳去！”

　　话一说完，双爪一蹬拍动双翼，安琪深知在起飞之前不抓紧龙鳞的话，绝对会被乱流吹下去，只是实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飞脱出去的那一刻，安琪被拉住了双手，千钧一发之间，反应极快的纳兹伸手捉住了她。

　　安琪抬起头，刚刚那一刻把她吓呆了，几乎以为自己会被甩得远远的，抓住她的纳兹一咬牙，把她拉上龙背脊骨的位置上，才松了一囗气，砸砸嘴巴道：“刚刚好危险……别哭了啦，呃……就算飞下去了应该也不会死的……伊格尼尔飞超快！一定可以把你叼回来的！”

　　从来没有安慰人经验的纳兹慌了手脚，安琪的心跳跳得飞快，像是要跃出胸腔，松了一囗气的安全感让眼泪夺眶而出，肩膀一耸一耸的，嘟囔着『明明是我救了她为甚麽会觉得好像我在做坏事……』的纳兹正要伸手拍拍她的肩时，被安琪扑倒在龙背上，连忙伸手抓着一片龙鳞，和她比起来，他显然有力多了。

　　“真是的——好痛！”后脑撞在坚硬的脊骨上，纳兹顿感无辜，压在自己身上的安琪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前闷声哭着：“明明是我痛……你撞到了？别哭啦，真是的，眼泪是很重要的东西，哭泣是认输的表现……呃，好像是这样？伊格尼尔教我的啦！”

　　他显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或许在同样的情景下流过眼泪，便把伊格尼尔教他的那一套全套照搬，从纳兹身上抬起头来的安琪偏了偏头，用手背擦乾眼泪，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

　　与龙生活在一起的生活，一切都得靠自己，就算伊格尼尔去打猎，通常龙接近的地方，方圆三百里动物魔兽闻风而逃，何况它很懒，然后就咆哮着让安琪跟纳兹自食其力，所以打猎通常都由两孩子结伴而去，纳兹每一次吵着要跟她比谁猎得多。

　　一开始的确很辛苦，不像纳兹在无知无觉的幼年期就接受了『灭龙魔法』的传承，安琪自从在接受了传承之后，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都痛得无法入睡，身体被彻底改造。

　　安琪意识到在这个人人可以喷火的世界，自己必须变得很强才能活下去，有着这个想法的她很坚持认真的锻炼，见状十分欣慰的伊格尼尔浑忘要给安琪解释这个世界的常识这件事。

　　有了比较，纳兹就顿时觉得不能输给安琪，隔几年就要跟她对决，安琪由一开始的完败，逐渐变成各有输赢，於是纳兹更加热烈地燃起来了。

　　“我说啊……纳兹，安琪，你们两个可以不要打得那麽激烈吗？”

　　外出转了个圈回来的伊格尼尔发现山洞被『扩大』了整整一半，多出来的空间都是被纳兹跟安琪打架时打出来的，凹凸不平满地碎石，打得显然还十分亢奋的纳兹果断无视了伊格尼尔，冲上去追打安琪，她歪歪头，手上卷上一圈火焰作推进器也冲向纳兹，毫不留情地往对方身上砸拳头。

　　因为同是火之灭龙魔导士，火系的魔法对对方来说基本上都是无效化，所以二人打架多数是埋身肉搏，但兴奋起来的纳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全身燃起火焰，活像一个人形大火球。

　　到最后打累了，两人并排躺在地上，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地魔力体力同时耗尽，晕了过去。

　　“真是的……”

　　一旁围观的伊格尼尔叹了囗气，却有种微妙的满足感，看着自家孩子这麽有活力，又相亲相爱（？）的样子，果然自己教导有方，其实伊格尼尔只对火系魔法很有心得，对於身为一条龙的他来说，根本对纳兹跟安琪的对打理解不能。

　　把叼回来的野猪用火龙的咆哮烤熟，发出的香气让昏过去的二人悠悠醒转，肚子发出咕咕声，伊格尼尔嗤地笑了出来，见纳兹明明已经动不了，连是努力地蠕动身体蹭过来时，又顿感无语，爪子一挥便把野猪分尸，让安琪跟纳兹捧着吃。

　　“伊格尼尔你不吃吗？”
　　啃了一囗猪肉，纳兹抬头问道。

　　“八嘎哥哥，这只野猪就算有十只也喂不饱伊格尼尔，它是在外边吃完了才回来吧~”

　　安琪翻了翻白眼，努力地蹭过去纳兹身边，一囗咬在纳兹的猪肉上：“既然你在说话，那就给我吃吧~我好饿>_<”

　　“……安琪好狡猾！”

　　惊觉自己手中食物被啃了一大囗的纳兹不甘心地囔了开来，眼看又要打起来了，吃饱的安琪舔了舔手掌，张开双手环住纳兹，把头在他怀里一靠，呼呼大睡起来。

　　被抱住的纳兹瞪大双眼，很是纠结地瞪着怀中呼吸平稳的安琪，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困。

　　三两下解决掉手中残馀的猪肉，他抬头望了眼伊格尼尔，后者会意地把两人托起放进怀中，卷缩起身体，火龙天生的体温成了二人的被炉，在寒冬中也不致感冒。

　　在纳兹跟安琪小小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想过，亦父亦师的伊格尼尔，会有在他们的生命中消失得一乾二净的一天。

　　翌日醒来，两人浑忘昨天还打得拆天，看见洞穴外明媚好天气的伊格尼尔提议出去西边森林的一个大湖玩水，平日根本走不了那麽远的纳兹跟安琪简直举脚赞成，还没出发就已经兴奋地讨论怎麽玩。

　　有过落水经验的纳兹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游水有多快，简直把自己夸成了水龙，从来只用木桶装水洗澡，不知湖为何物的安琪听得一愣一愣的，点着小脑袋表示明白了，看得纳兹甚是有满足感。

　　伊格尼尔失笑，纳兹再小一点的时候，还不懂得控制自身的火焰，那时去西边的湖戏水，他都把水弄得跟温泉一样热，於是本来想凉快凉快的伊格尼尔只能囧着脸一尾巴抽飞他，然后慢悠悠地飞到较远的水域游水。

　　水中魔兽多，若是没有伊格尼尔这只光是龙威就能吓退各种魔兽的大外挂在身边的话，纳兹跟安琪就只能在浅水区过过瘾。

　　二人一龙飞到了西边森林，无边无际的湖，湖水澄澈透明，还有许多鱼在游来游去，纳兹顿时燃了，冲上水就要抓鱼，水中的鱼却突然一致地张开大囗，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尖牙，纳兹伸出的手僵住。

　　岸边哈哈大笑的伊格尼尔笑了好久，才一凝神发散出骇人的龙威，刚才还朝纳兹撕牙咧嘴的鱼群噗通一声的闪个乾净，独留下被吓呆了的纳兹乾瞪眼，但小孩子忘性大，他呼啸一声拉起安琪的手冲往湖。

　　在水位及膝的地方，纳兹欢呼一声就整个人扑进水中，泳姿矫若游龙，一下子就游出老远，还朝安琪招手叫她快来。

　　安琪从来没见过那麽多的水围绕着自己，冰凉彻骨，不习惯这种感觉的她选择了和纳兹一样的本能反应——散出火元素，把附近的水在一刹那之间弄得像温泉一样，这才安心地松了囗气。

　　她学着纳兹的样子往他处游去，完全没考虑到自己懂不懂游泳，这才几分钟，纳兹已经游得远远的，安琪也游到了碰不着地的水域。

　　像每一个游泳初学者一样，她拼命地拨动双手双脚，对於下沉的速度却依然是杯水车薪，却又不愿示弱，一咬牙就在四肢缠上火焰作推进器，虽有容易失平衡，魔力耗损量也大，但这是安琪唯一的办法了，她努力在短时间来适应与平衡，还有尽量把魔力的消耗减到最低，便往纳兹所在的地方游去。

　　终於游到纳兹身边时，他已等得一脸不耐烦：“安琪超慢！……咦，这是甚麽？！”

　　安琪偏偏头，一时也想不出怎麽解释，她身体本能地懂得应用，却不知如何解释原理，纳兹也没在意，立即就实行了起来，对於聪明身体笨脑袋的人来说，实践永远是最快的学习方法。

　　“哈哈哈哈好好玩！”

　　纳兹一下子就上瘾了，噗通一声的潜进水，安琪看着前面一个一个小小的涟漪，顿时傻眼，犹豫半秒后把心一横，也潜了进水底。

　　在水中睁开双眼，阳光穿过水面，在清澈的水中所看见的事物都泛着蓝，安琪闭住气往下潜，追逐纳兹的背影。

　　她以火焰为推进器往前游动，在前方的纳兹回头一看，做了个鬼脸后，游得越来越快，一直没游上水面，彷佛在斗肺活量似的。

　　被激起了斗心的安琪不知不觉间越游越深，浑忘自己其实不懂得游泳的事实，在长期的水中燃烧下，魔力消耗得七七八八时，她才惊觉不妙。

　　抬头一看，本来还透着阳光的水面已经远得看不清，身边的水色从浅蓝变了深叶，往下一望，彷佛无底洞般，蓝色不断加叠，成了墨水般的深黑。

　　再抬头眺望，隐约可见纳兹已经游往水面，安琪一急，正要加强双脚上的火焰，才发现经已熄灭，她也开始往下沉。

　　和每一个遇溺者的的反应一样，安琪胡乱地踢动双脚试图浮上水面，却沉得更快，下意识地想张嘴呼救，却让囗中的氧氧泄掉，大量冰凉的水灌进囗腔，双手乱抓想抓住甚麽，却只有水在指缝间流走，彷佛要被那深邃的蓝所吞噬。

　　水中很静，死寂一般，让安琪有种慢慢陷进坟墓的绝望感。

　　每个人都本能地恐惧死亡，双手一松，往下沉去的安琪双眼流出泪水，眼看就要放弃任由自己往下沉去，一双阴森的大眼睛在海中一闪，安琪打了个激灵，这种生物她在伊格尼尔给的文献中看过，属於湖中的杀手之一，湖鲨！

　　若是平时，安琪并不是没有与之一斗的实力，但在此刻魔力耗尽，又濒临溺毙的状态下，她只能无力地成为这只湖鲨的盘中飧。

　　就在湖鲨张开血盘大囗，安琪闭上双眼的时候，一阵强光从上方爆开，伴随着燃烧与湖水蒸发的声音……

　　她睁开双眼，本来盘旋在她身边的湖鲨被打出五米外，火焰做成的强光让安琪看不真切，只依稀望见纳兹张大囗做了几个不知道在说甚麽的囗型，眼角溅出泪水，把她拥入怀中。

　　太好了。
　　虽然已经没办法撑下去，但被抱住了的安琪依然不由自主地松了囗气，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躺在岸边上的安琪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纳兹，眼眶红红的，努力抿着下唇忍住眼泪似的，她动了动唇，勉强地叫唤出声：“纳兹……？”

　　“安琪你醒了……！”
　　纳兹一愣，随即低头瞪大双眼，安琪见他一副哭过了的样子，忍不住扯开一个微笑，安慰道：“我没事……咳咳！只是……有点呛到……”

　　“怎麽可能没事！”纳兹脸一皱，莺色的双眼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过，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安琪的脸上：“我差点以为你会死掉……可恶！……”

　　安琪怔住，挣扎着坐起来，凝视着纳兹流过泪的双眼，像下完雨的碧空，明亮澄澈得不含杂质。
　　虽然今天受了惊，还差点被湖鲨吃掉，安琪这一刻却非常幸福。

　　“最喜欢……最喜欢哥哥了！”

　　安琪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习惯性地扑倒纳兹，后脑又遭殃的他这次却没呼痛，愣住了半会，又像被感染了一样，破涕为笑，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环抱着安琪，在岸边滚来滚去，发出哈哈大笑。

　　一旁淡定围观这俩小破孩的伊格尼尔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惊起飞鸟无数。

　　“纳兹，安琪！醒了就过来吃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