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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恰同学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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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
昆仑山的天墉城,多少比往年显得更加冷一些。
陵越瑟缩了一下,今年的春寒,意外的冷。
还是为师弟添一件衣服吧,师弟来天墉城不久,应该还没习惯这里的生活。
想起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刚成为大师兄不久的陵越,顿时心中百味陈杂起来。
师尊出门去探望故人去了,大概要一阵子才能回来,陵越以为以自己师父紫胤真人那种冷淡的性子,应该兴许不会再收徒了的时候,师父偏偏抱着满身是伤的师弟出现了。
那个师弟,叫百里屠苏。
早些来的时候,不比一般的孩子,难缠的很。
一开始见人就抓咬,满身的伤痕,他恐怕是家中受了什么太大的变故。在师父的悉心照料之下,如今便是好了很多。
只是原本这个应该哭闹嬉笑的年纪的孩子,安静的太过不正常。
站在一边练剑的师弟,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眉心一点朱砂殷红,眉宇之间几分英气,以后长开,必然是很好看的少年人。
只是心智,似乎,和陵越这个大师兄想象中乖巧听话的小师弟还有很远的距离。
曾几何时,陵越看着同门师弟个个都有了师弟师妹,乖巧伶俐,左一句师兄右一句师兄,叫的甚甜。别人家的师弟师妹会偷偷给面壁的犯错师兄送好吃的去。
当时年纪尚小的陵越,越发羡慕起来。
有一年生辰,紫胤真人问之:陵越,可想要礼物?
师父,给我一只小猫吧。过于老实的陵越,还是不敢把自己自己心里想的事情给说出来。
哎,陵越双手负于背后,抬头望天,重重学着自己师父叹了一口气,从这时候开始,陵越便有了少年早衰的迹象。
为什么,他那么盼望的,是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师弟呢?
一边的小屠苏依旧不声不吭的挥剑,一句要叫师兄的意思都没有。这让陵越觉得有点儿挫败。连个小鬼都搞不定,算什么师兄嘛。陵越完全没有想过,其实比起屠苏小弟,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哎,年少的师兄陵越同学,又开始仰天长叹,表情动作,酷似其师父紫胤真人。
“陵越,叹什么气?”
“师,师父?!”少年陵越一惊一乍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白发如雪,道袍飘逸,表情清冷,一贯的肃然。只是身后,突然冒出了个小女孩来,扯着真人的衣角。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陵越瞠目结舌的傻样,用手拉着眼角,冲他吐着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陵越碍着自己师父的面,不敢发作,只好闷在一边不吭声。
“露白,休得胡闹。”紫胤真人挽起长袖,给了小女孩一个严厉的眼神。
被叫做露白的小姑娘不以为忤,依旧嬉笑:“偏要胡闹。”
“师父……她是?”
“露白,故人所托。”紫胤真人表情微妙,然后拍着露白的头,向她颔首:“日后他便是你大师兄。”
“那么说来,还有个二师兄?”
“那边便是。”
百里屠苏冷着一张脸,看到师父,表情缓和了很多,一脸毕恭毕敬,尔后鞠躬,礼数周到:“师尊。”
“屠苏,来天墉城可习惯。”
“弟子很好。”
紫胤真人点点头,转过来,看着露白:“二师兄,百里屠苏。以后她便是你们师妹,云露白。”
露白瞅了百里屠苏几眼,叹了口气,学着陵越刚刚的动作表情,看:“此子小小年纪,便已练得紫胤真人面瘫神功,日后必成大器。”
“露白,休要胡言。”紫胤真人干咳一声。
“师父……”
“无妨,这丫头在山中野惯了,不必在意。”
陵越和紫胤真人面面相觑,幸而真人年长,一脸云淡风轻的甩下一句话:“日后露白就由你们两个师兄代为照顾。”
活脱脱的甩掉了烫手的热山芋一般。只可惜,陵越这时年纪还小,不懂个中玄妙。
日后,大师兄陵越才深深的觉得,一个闷不吭声的师弟真比一个非同凡响的师妹,好上太多太多。
同门里,羡慕嫉妒露白的居多,自打知道露白是开了后门进来的,便越发的看不起她,但是她天赋异凛,什么道法拿来即是,所谓修道的才能,是别人怎么嫉妒,也抢不走的。
因为露白是故人所托,所以也没起道号,用紫胤真人的话来说,日后怕是留不住她的。
露白的稀奇古怪,让紫胤真人、陵越、百里屠苏三人在这种对比下,感觉就不是他们一路的。
“不给力啊,大师兄。”露白蹲在一边,逗着一只斑鸠。
“……休要说那种奇怪的话。”陵越奇怪露白哪里搞来的鸟,要知道天墉城这个地方,除了师父门口的那颗松树,更何况哪来的鸟。
“我从山上带来的,原本想当点心烤了,可惜此处无一知音,不甚寂寞。”露白叹了口气摸着手中的鸟儿:“所以我给这只鸟起名孟德斯鸠。孟德,操也,代表这只斑鸠,以后也是一只很有文化的鸟。”露白笑嘻嘻的脸,让陵越有了一种近乎于无限的挫败感。
“师妹你……”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师兄,送你一只达芬奇。望你忍者无敌。”露白从口袋中掏出一只乌龟来,塞进了陵越的手里:“达者,济天下。芬奇又曰:奋起也。大师兄,你懂的。”
“师妹,师兄觉得你说的话很对,不过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奇怪?”直肠子的陵越并不知道师妹的稀奇古怪想法,只觉得,天才大多异于常人,师妹一定也是如此。
“不光大师兄有,二师兄也有。”露白拉住了一边不吭声的百里屠苏,又掏出一只乌龟放在他的手心里:“它叫爱因斯坦。”
屠苏撇着嘴握着手里的乌龟,一般家养的,好像是师妹从哪里溜下山顺手捞来的,虽然明知道她背着师尊干这种事,又不忍心多说师妹什么:“名字古里古怪。”
“NONONONO,二师兄,孤陋寡闻了吧,爱,因死叹诶……信不信我会看相,二师兄的情路,怕是奸险异常,要不要师妹帮你一把?”
“修道之人,何来情爱……”
“屠苏师兄,你真是木头。师尊与你,有长幼之爱师徒之爱,师妹与你,还有同门之爱。大爱无疆啊,师兄,嘻嘻嘻。”
屠苏一扭头:“胡言乱语。”
陵越摇头叹气:“师妹,不要作弄屠苏了。”
露白笑嘻嘻的拉了一下屠苏的衣角:“二师兄这种老实人,作弄起来才好玩。”
“胡闹。”
“嘻嘻。二师兄,其实你在害羞吧。”
“我才没有!”屠苏到底是少年心气,被女孩子急的脸孔越发通红起来。
露白躲到了陵越的身后:“脸都红了,还不是害羞?屠苏师兄,不老实哦。”
“露白,你又胡言乱语!小心师尊罚你面壁!”屠苏作势要打,追着露白。
“大师兄,屠苏师兄欺负师妹。”
两个孩子围着比这两个大许多的少年绕着圈儿,追闹不修,陵越无奈的望天叹气:“到底都是孩子……”
紫胤真人隔着窗户,远远听见三人的嬉笑追逐,看着那些孩子,摇头叹气:“当真胡闹……”
窗边笼子里的小白老鼠拼命的向前滚着轮子,那是他女徒弟送的小动物,说是在书库抓到的老鼠。叫斯普林特。
紫胤真人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自己的徒儿,为什么一只老鼠要叫番邦的名字,结果,露白道:师普临忑。意思就是,师尊驾临,我们心里忐忑。
真人顿时哭笑不得,当真是小儿胡闹。不可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