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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断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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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宇反握住沈炎风的手,声音如水:“只要你需要我,那我就哪也不去。”
可是沈炎风的眉头却依旧纠结在一起,然后他艰难的呓语,仿佛遇到了地狱般可怕地梦魇,他喃喃着:“别走……俊文……别走……”
呼吸瞬间凝滞在鼻尖,白安宇听见心里的血液连同灵魂一同冷却的声音。
白安宇挣扎着抽出了自己的手,空洞着一双眼睛,跌跌撞撞的走出去,下了楼,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和月色溢满了空旷寂静的客厅,对面是一片无际的大海。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幻影一样不真实的自己,苍白无力的自己,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像一个断了线的人偶,空洞的眼里透着寂寞的颜色,可是命运的引线之下,他永远只是一个不能自控的小丑。
清泪涌出眼角,他沉默着伸手拂去,他问自己:白安宇,你凭什么这么脆弱,你并没有伤心的理由,掉进那禁忌的深渊,从始至终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并没有权利拉着谁陪你一同奔赴地狱。
所以我错了,再也不会奢求越过那一条暧昧而模糊的界限。
我再也不敢说:“还有我在你身旁。”
因为那对你来讲也许干本算不上是一句安慰的话语。
我那些卑微而疼痛的心情,你最好永远也不要知道,不想被你讨厌,因为至少还想站在你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的观望,只要你还能留在我的视线,只要亲眼看见你找到幸福……我的心事,我的疼痛和记忆,请你全部都遗忘……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一场禁忌的劫,我已然沦陷,纵使孤单,我也无法拖着你的手陪我堕入那永无天日的深潭,所以,在我窒息之前,一定会放开你的手……
炎风,到那个时候,你的手会牵着谁……
第二天,沈炎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到楼下,他看见白安宇背对着自己,面朝着落地大窗,抱肩而立。
苍白的天光晕染在他身上,把苍凉的色泽涂抹上了他的背影。
沈炎风心理突然划过一阵酸楚,他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揽住那个单薄的少年。
然后他感觉怀里的人蓦然一惊,肩也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接着,他竟不着痕迹的挣开了自己的怀抱,怀里他的温度骤然散去,有冰凉的气息灌进怀里,那种空虚和不安让沈炎风莫名的难过起来。
白安宇转过身,眼睛周围有浓重的黑影,沈炎风并不知道,白安宇就这样在窗前站了一夜。
白安宇看见沈炎风没有合实的睡衣里隐约的透出斑驳的伤痕,心狠狠的疼给自己看了。
炎风你不愿说,那我就不去问,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竟会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伤痛?
炎风,我究竟还是不了解你……我知道的太少……关于你,关于我们。
我们相对于彼此空白着十几年的回忆过往,可就连现在,也是一片空白。
站在你的面前,那我永远也填不满的,好像不只有那些大段的空白,还有……你的心吧……
沈炎风注意到白安宇看着自己的伤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于是就急忙拉好了自己的衣襟。
他会担心吧,可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痛苦,所以,疼痛什么的,就由我一个人来背负……
“前两天不小心弄了点伤。”沈炎风故作轻松的调笑:“怎么?心疼啦~?”
不料白安宇意外的没有和自己拌嘴,只是失神的应了一声,然后沈炎风听见白安宇带着隐约颤抖的呼吸,他对自己说:“当然会心疼了,因为炎风是……我非常非常珍惜的朋友。”
白安宇说完缓缓的离开了他的身边,留下沈炎风一个人愣在原地。
笑冰冻在了脸上,良久,沈炎风伸手捂住了双眼,竟摸到眼角那些微许的湿润。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泪痕,失神低语:“是很珍惜很珍惜的呢……不是该高兴么……只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气氛开始尽速降温。他们客气着,疏离着,因为明确了那条名为“友情”的线,因为不想对方受伤,那条线的对面成为了永远也不敢踏入的雷区。
沈炎风想在走之前再为白安宇准备一次晚餐,顾天炀给自己的实时限也快到了,于是下午,沈炎风一个人开车去久岚区中心购买食材。白安宇则是一如既往的静静守在家里,因为太疲惫,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白安宇在朦胧中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异动,他不敢轻举妄动,接着闭上眼装睡。
结果他听见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溜进了房门,心脏突然间绷紧,紧张的无法抑制。突然一片阴影将自己遮盖——有一个人来到了白安宇身边,恐惧直冲上脑海。
白安宇突然听见另一个人微弱的声音:“别杀他!别做多余的事!风宇好像不在,偷到铭牌就赶紧走人!”
白安宇感觉到刚刚眼前的那片阴影离开了自己的感觉范围。
风宇……是沈炎风吗?铭牌……那是什么?
难道是沈炎风昨天小心翼翼的放进卧室抽屉的那块银色的牌子?!
那个……对他一定很重要吧!一定不可以弄丢它!
白安宇猜的并没有错,【霓裳】的每一个决斗士都持有属于自己的铭牌,在竞技场,如果拿到或抢夺了对手的铭牌就有权利在场上对对方任意的凌虐蹂躏,获取更高分贝的喝彩和赏金,对于丢失了铭牌的人,就意味着死亡。
每一个角斗士都背负着累累血债,他们无论场上场下都时刻处于危险,他们八面树敌,个个想取他们的性命,那些人有的是赌赛输了钱的贵族想要杀人报复,有些人是被杀死的对手的同伙前来寻仇,还有的就是像这两个人一样,为了即将要和沈炎风比赛的人想要夺取他的铭牌……
白安宇听到他们上楼的脚步声,然后他壮着胆子爬起来溜进厨房,找到了水果刀握在手里,他回头的时候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笔直的对准着自己。他似乎可以听见从漆黑的枪口里呼啸而来的风。
“真是的,要是听话点,你明明不用死的……”陌生的男子说着,毫无表情的扣动了扳机。
白安宇只感觉到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击,直撞进了他的身体里,一片冰凉,视线变成了红色,腹部随后撕裂般疼痛起来,他模糊的看着男人上了楼,进了他们的卧室。
不行……铭牌在那里……死也不能让他们拿到……
他咬着牙,汗水汩汩的淌下来。润湿了睫毛,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甚至生命,正在从身上的弹孔,随着那些流失的血液一同流淌出身体。
意识模糊中,他失去了理智,因为一心只想着要保住铭牌,却忽略了自身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他出于本能般挣扎着爬向楼梯,身下拖出一道宽阔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楼梯,然后延伸到卧室门前,那条长长的、宽阔的血迹,随着他的所到之处,印在白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爬起来,推开卧室的门,从一个男人手里,一把夺过铭牌,就着惯性的力量,直直的向前扑倒过去。
“我早说杀了就不会这么碍事了!”一个男人暴怒的喊道,一脚踢向地上已经意识涣散的白安宇。白安宇的反应似乎触发了他们虐杀的神经,他们没有直接一枪杀掉他,反而殴打他,践踏他,折磨他,似乎要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