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一颗星》清流风声

14、五、那颗星就是我.2

　　晚上，何旭升和大维躺在床上看电视，萍萍敲门进来，她缠着大维用纸牌给她算命，大维毫无兴趣。
　　“没意思，无聊透顶。”
　　“要不我们三人打牌，”她问目中无人躺在床上的何旭升：“怎么样，小何？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快起来打牌。”
　　何旭升懒洋洋地说：“三个人打什么牌，不如把你的室友叫来，我们四个人打八十分。”
　　“找她啊，早不知跑哪里去了，你打不打？”
　　“不打。”
　　“没劲，大维，去我那里。”两个人走出房间。
　　她又出去了？
　　天这么黑，周围又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她还真敢。
　　拿着摇控器不停地在换频道，什么烂电视！他把摇控器往床上一扔，心神不定地在窗前来回踱步。
　　我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绪不宁的，还是出去走走。
　　走出旅店大门，月光下，周围的一切依稀可辨，路的两旁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实在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他双手叉腰，走到马路对面，面朝旅店抬头遥望天空，看见旅店的一处房顶上有亮光。
　　那屋顶能上去？他走回旅店，寻找能通往屋顶的通道。
　　好不容易摸到了屋顶，原来这里是一个大平台，在靠近平台的楼梯边有一盏灯，微弱的灯光在漆黑的夜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好在今晚的月亮很明亮，看得清脚下的路。平台上除了几张散乱的凳子外，什么也没有，不过在这儿看星星倒别有一番滋味，那些星星好像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手可摘星辰”，他想起了这句唐诗，此刻，体会到了这句诗的意境。
　　走近凳子，刚要坐下，无意中一瞥，在平台转弯的另一处，他瞟见了一个人影。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冷雪儿，除了她还有谁会在夜晚来这里？而且在一个怎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他慢慢走近她。
　　她坐在一排长凳的一端，双脚弯曲地踏在前面的铁栏杆上，一只手撑住膝盖，托着腮，一动不动，像月亮下的一张凝固的侧面剪影，多美的画面，让人不忍心打破她。
　　她这么喜欢在黑夜里独处？简直特别的让人无法理喻。
　　“咳，咳！”他故意发出咳嗽声，免得她受到惊吓。
　　听见声音，冷雪儿立刻放下双脚，转头望过来。
　　“你真大胆，一个单身女孩老爱独处在黑夜里，危不危险哪！”
　　雪儿听出是他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随即放松。
　　“我学过跆拳道，我不怕！”
　　“这么巧，我也学过跆拳道。”相隔她一点距离坐下。“你还是小心点，因为你毕竟是女孩子，而且人生地不熟的。”
　　“小看我！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在跟踪我？”
　　“谁要跟踪你，这地方是你买下的吗？怎么，妨碍你了？”
　　“没关系，在这个寂寞的夜晚，有人说说话也不错。”
　　聊天的开场还不错，不像以前充满了火药味。
　　“你看见天边最远端的那颗星了吗？”她指着天空问他。
　　“是那颗吗？看见了，有什么特殊意义？”
　　“那颗星就是我。”
　　“为什么是你？你喜欢它？如果你想化作星星的话，我觉得还是离我们最近的头顶上这颗比较好。”指着头顶上的星星，他说，“你看它又大又明亮，不像那颗星，又远又小，感觉它很寂寞。”
　　雪儿托腮远望，双眼不眨地看着那颗属于她的星星。
　　“寂寞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它。世上的人只要一提起寂寞两字，就把它与伤感忧郁连在一起，其实寂寞就像流淌在山野间的潺潺溪水，从不理会乌云密布还是狂风暴雨，只是按着自己的轨迹，弹奏出一曲曲忧美动听的旋律。它要的就是这份自得其乐和对世间的独自感悟。”
　　“你是说喜欢寂寞的人就是善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把自己的心情拿出来与别人一起分享？”
　　雪儿不由地望着他笑，想不到他短短的一句话，却从另一个角度聪明地诠释“寂寞”的内涵。
　　何旭升用手把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聚拢到脑后，意犹未尽道：
　　“那不就是自闭嘛！把自己关在门里不愿出来，还不准别人进去，这根本就是一种病态嘛！”
　　“那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你看我自闭吗？”
　　“你当然不是，可是……有点与人不同。”
　　寂寞？其实这三年来，我的心灵又何尝不寂寞？那么她呢？
　　听她刚才的一番话，似乎她享受着寂寞带给她的乐趣，寂寞还有乐趣吗？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喜欢寂寞，那么她为什么独自沉浸在黑夜里？在她身上，好像没有害怕两个字，昨天晚上她究竟在哪里过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