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已出版）》茉莉浅香

25、赦免

　　十三阿哥此时应该在练武吧，我暗自盘算着朝阿哥们平时练武的方向走去。我走的不慌不忙，因为我的手里正抱着一叠辛者库洗好的衣服，美其名曰，送衣服的。
　　离练武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嘿哈”的口号声，在门口看了一眼，十三正装着紧身装在里面练的专心，我将衣服递给来接的太监，随手将一锭银子悄悄塞到他的手里，低声道，“麻烦公公帮我传一声里面的十三阿哥。”太监愣了愣，随后感觉到手里银子的重量，略微点了点头朝里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我苦笑，我什么时候也沦为找个人也要塞银子了。
　　只见十三听了那个太监的话后朝门口望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看了一下周围，快步朝我走来。
　　“你怎么来了？”瞥了一眼门口的侍卫十三低声问。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点了点头，就往前走去。我慢慢的在后面跟着，直到远离了练武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十三察觉到我的异样，回过头来问。我看了他一会，将表情一暗，幽幽的叹了口气，“宫里的事，四爷都告诉我了。”
　　“什么？”闻言，十三低呼了一声，脸色刹时一变，喃喃自语，“四哥不是说要保密的吗？”听见他这样的话，我更加坚信了宫里的确是出了什么事。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于是继续套他的话，“十三阿哥，难道你就没有看法么？”
　　十三看着我的脸色顿时变的更加难看，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略微大了点，“蕙兰，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果然跟我有关系！我顿了顿，将十三又拉着走了几步路，低声的似说给自己听，却是说给他听道，“可是没人相信啊，在这宫里…”
　　“蕙兰，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你并不知道娘娘对艾草过敏的事。”
　　艾草过敏？我暗暗重复着十三的话，研究着他话里的意思。娘娘对艾草过敏？难道是指德妃娘娘吗？德妃娘娘对艾草过敏？看了他一眼，我将情绪平静下来，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可是宫里的人都认为是我居心不良。”既然十三说相信我，那么就表示宫里的人都不相信我了，我这么推测着。
　　“怎么不是？”十三冷哼了一声，“只皇阿玛说了一句，他们谁敢反驳？”
　　哦，原来这是康熙说的啊，我慢慢点了点头。是我没照顾好他的爱妃，他要怪我也不是没有理由。
　　“可是蕙兰，你不知道麝香里面有艾草吗？”十三突然问。
　　“什么？”麝香里面有艾草？我愣住了。这么说，德妃的病真的是宜妃，哦不，是九阿哥他下的手？可是不对啊，九阿哥明知这样做早晚会查出来，他为什么要置自己的额娘于险境呢？
　　“那这么说是九阿哥下的手了？四爷怎么说？”想着这个问题，我想也不想的急问出口。立马发现自己的失言，我急忙悟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十三的眸子剧烈的收了收，惊讶的看着我，“不是四哥告诉你的吗？你怎么不知道？”
　　“唔，我…”面对十三的质疑，我低下头，既然事情已经穿帮，要再套话是不可能了，于是我老实交代，“十三阿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十三指着我惊呼，“你…你说四哥并没有告诉你？！”
　　“是。”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心中暗呼幸运，幸好揭穿我的是自己人。“只是今天四爷来跟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奇怪，问他他也不说，于是我只好来找你。”
　　“你，哎——”看着我，十三叹了口气，懊恼的用手揉着太阳穴，“要是四哥知道了我告诉你这件事非骂死我不可。”
　　“十三阿哥。”我开口，“既然说都已经说了，也不在乎说多说少了，你就把整件事情都告诉我吧，这样也不至于我着急的要命。”
　　“不行。”十三急忙拒绝，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说着就要往回走。
　　“十三阿哥。”我拉住他恳求着，“您就说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不行，真的不行。”十三坚定的摇着头，“我已经说露嘴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行。蕙兰，你就饶了我吧。”
　　他还真是守口如瓶啊，我将脸暗了下来，“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了，那我以后也不来找你了，省地给你找麻烦。”说完我转头就走，却在心里面期待着他追上来。
　　走了几步，十三一个箭步冲上拉住我，为难的看了我许久，终于叹着气挫败的答应，“好吧，我死就死吧。”
　　于是从他的叙述中，我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我被送到辛者库后发生的事情。
　　我去了辛者库后，康熙立刻宣了太医。看了几天后德妃仍然没有任何起色，康熙心急如焚，一边宣其他太医觐见，一边四处寻访问药。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德妃的病一日重似一日，于是在第五天一大早，宜妃突然跪在了永和宫门口，说什么也不起来。康熙得知后亲自出去劝她，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哭着告诉康熙，德妃的病是因她送的麝香而起。康熙听的模模糊糊，于是就将她带到了书房仔细询问。
　　原来九阿哥送给宜妃的麝香里面有艾草，是为了凝神之用，可是九阿哥并不知道德妃对艾草过敏，而宜妃也是不知道麝香里面有艾草，于是宜妃将用的好的麝香送给了德妃。而德妃点了麝香之后之所以没有马上发病是因为那时侯正值四月，天气还比较凉爽，艾草的药力没有全部发挥出来，而到了酷夏，经过高温，药草的药力全部被释放了出来，所以德妃便感觉到不适了。
　　听罢宜妃的话，康熙飞快的去了永和宫，将德妃那里的麝香全部扔掉。果然，一周之后，德妃慢慢醒了过来，病情也逐渐稳定，康熙为此非常高兴。经过仔细的调养，德妃慢慢好了起来，而现在基本已经痊愈。德妃痊愈，自然轮到康熙有时间处置我们失职的人了。
　　宜妃和九阿哥，一个是他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儿子，他除了罚他们一个闭门思过，一个罚奉三个月外就没其他事了。而那个将麝香卖给九阿哥的店铺已经被查封，老板及其家人全部流放到蒙古。我和巧云是罚的最重，一方面我们失职，另一方面因为在宫里对这件事情知情的只有宜妃、太医和我们两个。宜妃他们自然不会将自己干的丑事到处宣扬，而太医更是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对于我们两个卑贱的宫女，要堵住我们的嘴最好的办法除了灭口似乎没有其他，于是康熙潜意识里似乎想要赐死我们，而德妃正在努力劝说。知道了这一切，再看今天十四和四阿哥的反常举动就可以说的通了。
　　哼，我在心里冷笑着，他的妻子儿子犯了错就可以包庇，而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要被赐死，这还有天理没有？
　　“可是，四哥认为宜妃并没有全部说真话？”
　　“哦，何以见得？”我问，竟不慌不忙。因为我知道，康熙还没有召见我们，说明他并没有要马上赐死我们，于是我决定趁着现在将整个事情弄个清楚。
　　十三看了我一会，沉吟着慢慢道，“娘娘和宜妃也认识几十年了，宜妃不可能不知道德妃对艾草过敏，相同的，老九从小在他额娘身边长大，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说到这里，十三停住了，他静静看着我，眼光着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将手交叉握着，沿着他的话缓缓往下推测，“所以，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至少，九阿哥应该知道。那么，应该是九阿哥下的手对吧？”
　　十三点了点头，“对，老九有两个理由可以这么做。”
　　“两个理由？”
　　“是。”十三的眼中闪出一丝阴霾，“他从来都跟你不合，他也许想借你失职之过，一方面替他母亲打击到德妃，另一方面，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我低呼一声，下意识的将手捂住嘴巴。
　　“是。”十三的目光一沉，“借皇阿玛的刀，杀你。”
　　杀我？我一惊，瞬间，仿佛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张大了嘴。
　　对啊！他这样做，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可以打击到我们永和宫的人。即使事情没有追究到我的身上，德妃的久病不愈，我这个她的贴身婢女也是无论如何摆脱不了关系的。皇上追究下来，第一个要惩罚的就是我和巧云，那么，在打击到我的同时他又可以伤害到德妃的身体，这的确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而睿智聪明如康熙，即使他想到了这一层，九阿哥也已经叫宜妃哭着来演了一场戏，凭着他们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康熙是绝对下不了手的，顶多就是象征性的惩罚他们一下。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顺利的铲除掉我，又打击到了德妃，可谓一举两得，精密至极！
　　感叹四阿哥能如此缜密的思考到这一步，我也微微不得不替他担心。他能想到如此深沉的关系固然聪明，可是对于他一心想要的皇位，他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思维夺到的呢？
　　见我不说话，十三轻轻推了推我，“蕙兰，我估计皇阿玛近阶段就会召见你，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我明白的。” 点了点头，我道，“我出来也有一会了，该回去了。”
　　“嗯，好，万事小心，我和四哥会想办法的。”十三最后不忘再提醒了我一句。阻止了十三想送我的举动，我朝她福了福，“十三阿哥也请回吧，不要给人看见。”
　　十三愣了愣，看了远处的侍卫一眼，“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是，您慢走。”看着十三走出了一段路，我才慢慢踱步跟出。

　　回到辛者库已经是晚膳时分，刚进屋嬷嬷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姑娘累了吧，来，喝口茶。”说着将一杯已经凉好的茶递到我手里，然后就拿着扇子给我扇。我接过茶喝了一口，虽然心中对她们厌恶，可她们这么热情我也不好给她们脸色看，于是道了谢就说着要回房休息去了。嬷嬷也没拦我，差人给我送了晚膳就没再来打搅。
　　我一个人吃了饭，然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总觉得要想出一个办法，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依现在的形势来看，如果康熙赐死我们，九阿哥自然是得意的，但如果他不赐死我们，九阿哥也是没有办法。首先，如果我们死了，对康熙有什么好处呢？他就等于将这件事唯一知情的人的证据消灭，那么九阿哥的这件事将彻底沉入水底。但如果我们不死，那么以后哪天九阿哥要是犯了罪不可恕的事而康熙又抓不到把柄时，这件事未尝不是一个另一个可以打击他的证据。像康熙这么聪明的人，他考虑事情不会不想到它的两面性。
　　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累的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竟没有叫我起床？！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于是匆匆忙忙的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了衣服就出了门。
　　阳光刺眼的照的我一瞬间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室外的光线我慢慢睁开眼却看见嬷嬷丫头们一脸诧异的表情。
　　“姑娘，你怎么了？”为首的嬷嬷问。
　　“啊？什么？”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惊讶，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姐姐。”巧云强忍出笑，拉过我递给我一面镜子。
　　啊呀！我惊呼一声，这是谁呀？我吗？怎么蓬头垢面的？吓的急忙丢了镜子我转身跑进屋里，身后立刻传来一阵轻笑声。我红着脸将门关上，大口喘着气。原来由于起来的匆忙，我竟连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就这么出来了，这是丢脸丢到家了。
　　赶忙梳洗打扮完一切，等我重新清清爽爽的走出来时，嬷嬷丫头们看见我纷纷掩口而笑，我扁了扁嘴只当没看见。吃完早饭，正准备干活时，嬷嬷又过来直对我摆手。看着其他丫头们纷纷忙的不亦乐乎，我总觉得自己这么闲着不好意思，于是跟她交流了半天，她终于同意让我做做送衣服的工作。巧云一边笑着我的好命，一边期待着我真能带她脱离这个苦海。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每天都将辛者库洗好的衣服一一送到各个宫里去。我曾经试图碰见永和宫的人，可是每次只到指定的地方太监就不让进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碰到永和宫的任何人，哪怕是里面的一个宫女。
　　今天刚送了一趟衣服回来，正准备休息一下，康熙身边的李德全突然来了，说是皇上要召见我和巧云。这下辛者库上上下下个个像是吃了鸡蛋一样，不光眼睛睁的老大，嘴巴也是张的老大。嬷嬷们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巧云，巧云不好意思的朝她们笑笑，喜滋滋的走到李德全身边，我的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康熙终究还是传我们了，不知等待我们的是死亡还是自由…

　　康熙在书房召见了我们。他穿了一件质地很薄的丝绸帝王服，身上佩带着玉佩，端坐在位置上，一旁的宫女正在给他扇着扇子。我看了一眼巧云，那边，原来是她的位置吧。只见巧云的眼睛微微暗了暗，将头深深的低下。看见我们进来，康熙屏退了书房里所有的人。
　　我们上前给他请安，他默默的看了我们一会才让我们平身起来。声音却冷淡的带着威仪响起，“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召见你们吗？”
　　“回皇上的话，奴婢知道。”微微颔了颔首，我道。
　　“嗯。”康熙点了点头，从位置上走下来，“你们两个服侍德妃失职，差点让主子送了命。朕本想赐死你们，可是念及德妃刚刚初愈，而且一再为你们求情，朕不好拒了她的意思，所以决定饶你们一命。”
　　康熙决定饶了我们？我和巧云俱是一愣，意气抬头看向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忽然觉得我们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千古明君！他可以在一气之下说出德妃要是出一点事就要我们全体陪葬！而又可以在德妃为我们求情后决定饶恕我们！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君主？善良而重情重意？亦或者霸道又不失理智？
　　想归想，我和巧云还是诚恳的跪下向他叩首，“奴婢谢皇上不杀之恩。”
　　“嗯。”康熙顿了顿，朝我们迈近一步，“不过，你们不能在在宫里当差了，出宫去吧，远离京城。记住，不许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朕决不轻饶！”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康熙的语气陡然锋利了起来，犹如一把尖刀直刺向我们。
　　我只看到旁边的巧云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便听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是，奴婢明白了。”
　　“去吧。”康熙揉了揉太阳穴朝我们挥挥手。
　　“皇上。”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脱口而出。康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莫名的看着我，“还有什么事？”
　　“皇上。”我向他磕了个头，“奴婢的阿玛还有额娘…”
　　我的话还没说完，康熙就打断了我，“哦，你说意富啊。”他点了点头，“朕会跟他说你是在宫里得病医治无效死亡的。毕竟你的阿玛也是朕的四品侍郎，朕不会牵连他们的。”
　　康熙很平静的将他的决定告诉我，我微微舒了口气。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去管我那所谓的一家人的死活，我跟他们根本不熟，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只是想到以前那个额娘对我还是不错的，虽然我并不是她真的女儿，故也不忍心让我连累到他们。只是我的那个所谓额娘要是听说自己的女儿死了，会不会哭的淅沥哗啦？
　　“还有什么事吗？”康熙见我愣着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哦，没事了。”回过神，我福下身，“奴婢谢皇上恩典。”
　　“嗯，去吧。”康熙再次挥了挥手，转身朝自己的书桌走去。
　　出了书房，我觉得脑子有点乱，而巧云更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巧云你怎么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问。能够逃过这一劫，我深深明白是德妃替我们求了情所致，心里对她是万分感激，可无奈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再去永和宫了，所以不能当面去谢她。如果这辈子还能再让我碰上德妃，那么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要报答她的大恩大德。
　　“他就这么不要我们了？”巧云近乎呢喃的低语，眼神茫然而空洞。
　　“巧云，娘娘已经尽力了。”误以为她指的是德妃，我给她解释着。
　　“不，我说的不是娘娘，是他。”巧云突然声嘶力竭起来。
　　“他？”我一愣，看着巧云痴傻的模样猛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康熙！
　　难道她还没有放下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我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巧云紧紧的拽着我的手，一遍遍的喃喃低语，“他就这样不要我们了？他就这样不要我们了？”
　　“巧云。”看着她可怜的一遍遍重复着另人辛酸的话，我张口欲说些什么来安慰，却整个人突然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不远处，四阿哥正苍白着脸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秋天白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衣服上，更加显得他脸上毫无血色。看见我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脸色刹那变的非常难看。
　　“四爷。”我低低的呼出声，快步朝他走去。
　　“蕙兰…”四阿哥有些茫然的喊着我的名字，眼中带着极度的恐惧。
　　“四爷。”心中一阵阵的悸痛穿肠而过，我加快脚步朝他走去。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是怕康熙要赐死我，可是他并没有！
　　砰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心中猛的一跳，我回过头，只见阳光底下，巧云正惨白了脸紧闭着眼睛倒在地上…
　　“巧云！”我惊呼一声猛的转身冲向她。巧云正满脸是汗的紧闭着眼睛，浑身软绵绵的。怎么办？她怎么了？手中虽然焦急万分的抱着她，我的心却跳的很平静。
　　“去我府上。”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四爷。”我抬起头。只见四阿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巧云，对我道。
　　“好。”现在也没有办法，救人要紧，我急忙答应。四阿哥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吩咐他们去备车，然后让另外几个太监抬着巧云带着我往宫外走去。

　　雍亲王府直到灯火通明的时候才慢慢停止了忙碌。长久的诊治之后，巧云终于平安的在床上睡着了。屋里的人全部走了之后，我才有空在她床边坐下。太医说巧云是因为悲伤过度导致暂时性的休克，只要休息几天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看着巧云熟睡的脸庞，我叹了口气。
　　“蕙兰。”四阿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听起来疲惫而低沉。我慢慢转过身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及担忧的神色，心中一动，朝他挤出一丝笑容，“皇上他仁慈，没有杀我们，只是将我们逐出宫去。”
　　一瞬间的茫然后，四阿哥眼中一亮，脱口而出，“真的？”
　　“真的。”
　　“兰儿…”一阵激动，四阿哥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深沉的眼中流露出对他父亲的感激，以及平和。
　　“唔…”床上的巧云轻轻的发出一声呻吟，打断了我们的对视。
　　“巧云。”放掉四阿哥的手，我走上前去，轻轻喊着她。巧云皱了皱眉头，慢慢醒了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这是在哪？”
　　朝她一笑，我安慰的轻声低语，“这是雍亲王府。”
　　“雍亲王府？”仿佛被电击了一样，巧云一下跳了起来，脸色顿时惨白，“我怎么到了雍亲王府？是他又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别急，是四爷救了你。”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她，我让开一个位置让她看见四阿哥以示确定。四阿哥正站在桌边，看到巧云的目光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看见四阿哥点头，巧云又吓的急忙转开视线盯着我，大口的喘着气。看她吓成这样，我转身对四阿哥道，“四爷，这里毕竟是你的府邸，我们两个丫头住在里面实在是不妥，您是否可以为我们找一间简单的房子住下？巧云她从小没了爹娘，叔叔婶婶待她又极是刻薄，现在她被赶出了宫，恐怕是没有地方去了。”
　　听完我的话，四阿哥点了点头，微微沉思了一会，告诉我，“我王府后面不远处正好有一间空房闲置多年的空房，地理位置很偏僻，平常没有人去的，你们就住那吧。”
　　“好。”我点头赞同。
　　在四阿哥的帮助下，我们住进了那间房子。它地处近郊，风景宜人、野趣丛生，很适合养病。没了宫里的勾心斗角，我和巧云生活的很舒适，她也渐渐从康熙的阴霾中恢复过来，只是偶尔还会对着天空发呆。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只能有意无意的开导开导她。
　　四阿哥难得会来看看我们，毕竟宫里的人并不知道我们没有离开京城。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我们也适应了乡村生活，于是我和巧云开始自己种起一些蔬菜来，然后自己煮了吃，倒也过的很是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