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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麝香 ...

  •   进屋后,宜妃正与德妃品着茶,见我进来,德妃问,“九阿哥呢?”
      “哦,九阿哥带着他的小妾回府去了。”我走到德妃身边答道。
      “这孩子。”宜妃轻嗔了一句,“回去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德妃看着宜妃若有似无的埋怨笑了笑,“妹妹别这么说,九阿哥可是很孝顺你的。”宜妃压了一口茶,点点头,“我也是开个玩笑。”德妃笑着端起茶撇了撇茶叶沫子喝了一口,看着她。我暗暗撇了撇嘴,心里冷哼一声。
      接着德妃与宜妃又说了会子话,德妃正准备摆驾回宫,宜妃让德妃等一等。
      “怎么了?”我们有些莫名。宜妃朝我们神秘的一笑,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了一包东西走出来。
      “姐姐,这是老九给我的麝香,说着有安神的作用,我用了觉得挺好,就特意今天叫他又送了些来,这是我给姐姐的,您拿去用用,用的好我再给你送些个来。”说着将一包包装精美的纸袋递到德妃手中。
      德妃一愣,忙笑道,“这怎么成,这是九阿哥孝敬你的,怎可送了我?要是被九阿哥知道了,我岂不是夺人所爱。”说着就将袋子递了回去。宜妃摇着头推托,佯装不悦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都几十年姐妹了,还计较这些个干吗?再说了,老九就是知道今天姐姐会来,才特意将东西送了来。你光看着老九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该收下。”说着还握了握德妃的手。
      “这——”德妃顿了顿,面有难色。我看了看她手里那包东西又朝宜妃看去,她正看着我。我一愣,她看我干吗?只见她朝我使了使眼色,我立刻明白了。看着德妃为难的表情,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主子,看在九阿哥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收下吧。”
      说完,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倒不是我要替九阿哥说好话,主要是宜妃。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何况她跟德妃认识这么多年,料她也不敢在德妃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况且她还给我使了眼色,那我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是一包麝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是啊,姐姐,看在九阿哥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收了吧。”宜妃忙接过我的话劝道,还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手里推了推。
      “嗯,那好吧。”德妃看了看我,终于将东西收下了,“回头告诉九阿哥,让他有空上我那坐坐,我也怪想他的。”
      “好的。”宜妃满面笑容的答应。
      “那我就先回去了。”德妃道。
      “好,那我送您出去。”宜妃扶着德妃将我们送到门口后,德妃便催着她回去,说天气这么热,她也不推辞,颔首看着我们走远了才回了屋。
      回到永和宫,德妃坐了下来,顺手将那包麝香拿出来看了看,对我道,“你把它换上看看。”
      “是,主子。”我笑嘻嘻的接过。德妃故意嗔了我一眼,我做了个鬼脸转身去点麝香。一路上都看到德妃脸上笑眯眯的,虽然刚才她们在延禧宫推脱了一番,但毕竟有人来拍马屁总是开心的。德妃很喜欢麝香,喜欢屋里香气淡淡缭绕的感觉,我想,或许这就是宜妃为什么送德妃麝香的原因吧。
      点上香炉,袅袅清烟缓缓飘起,散荡在空气中,自有一股与其他熏香不同的甜味。午后的阳光萦绕在我们周围,渐渐让我有了困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安神?我笑到。德妃似乎也感觉到了困意,她在榻上打了一会瞌睡,实在挺不住了便吩咐了两个丫头守在门口,让我提前下值,然后自己回房睡去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困了,于是拿出四阿哥送我的玉佩出神的看着,回想着他刚才的话,渐渐的,心中生出一丝烦乱。将玉佩重新放回盒子准备放好时,我看见了那件被我挂在一边的狐皮大衣。想到十三刚才看我的眼神,心中的烦乱更甚,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去,又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不禁郁闷至极。
      给自己泡了壶茉莉喝了两口,却觉得苦涩异常,赶忙倒了复又重新泡了一壶,仍旧觉得苦。于是就这样不停的泡了倒,倒了又泡,最后索性将壶子一扔,直接上床睡觉了去。可偏偏睡梦中还不安稳,四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雨晰的面容交替出现,直看的我心惊胆战、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场噩梦醒来,已是酉时,天色黑了大半,暮春的天气日落还是有些早的。屋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只剩了我一人。巧云当晚上的值去了。起来找了些东西吃后,我坐在桌边发起呆来。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已经看不清宫墙上的棱角了,只依稀可以辨别个大概。我扁了扁嘴起身将窗户关上,一阵微风趁着窗户最后的一点缝隙吹了进来,直吹的烛光摇曳,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我在桌边坐下,对着烛泪看了许久,直看的眼睛发痛,周身有些冷了,才舀了盆水洗了把脸,熄了灯重新回上床睡去了。明早还要当早值呢,我安慰自己道。
      一夜终于无梦,早晨准时醒来。天气不错,蓝天白云,让我一整天的心情也跟着好好的。康熙去避暑山庄已经快两个月了,北京的天气也越发热了起来,有时呆在这高高的宫墙我会觉得心慌气短,老是闷的难受,怪不得康熙待不住要往外跑呢。想着前几年都有幸可以跟着他出去避暑,今年只能倒霉的待在紫禁城里过夏天,真是难受至极。
      天气开始一天天热了起来,德妃毕竟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也只到六月中旬,酷暑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有些头晕脑涨。我急忙给她宣了太医,太医来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说是天气热了,娘娘身体有些虚,一时适应不了这个天气,然后就开了一些滋阴补肾的东西。于是我每日定时定量的细细熬了给德妃,几周下来,也没见到有什么效果,她依旧还是不舒服,特别一到温度最高的中午时犹为厉害。只觉得浑身无力,虚汗直冒,于是只能去睡着,可偏偏又睡不安稳,经常翻来覆去的。
      我与巧云都急的不得了,现在皇上不在宫中,也不能去找皇上想办法,惟独只有代管朝政的四阿哥。可德妃说四阿哥公事已经够忙的了,不能再去拿这些小事打搅他,于是不允许我们去给四阿哥报信。我们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不断的宣太医进宫诊治,可始终不见效果。
      今日,又将一直给德妃看病的陈太医宣进了宫里,他为德妃把了脉,又细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色,最后仍然说出一番连我都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话。待他开好药,德妃让我送太医出门。
      一边与他走着,我一边慢声道,“陈太医,论资历,您也是宫中的老太医了,而且医术精湛,经常得到皇上的夸奖,可为何您这次给德妃娘娘看了这么久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我的这番话不是出自我意思,而是德妃授意。她希望可以借我之口问出太医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何治了这么久不见效果。只见陈太医抹了抹额上的汗朝我揖了揖手恭敬道,“姑娘,不是老臣瞒你,娘娘的确是体虚所造成的头晕乏力,至于为何治了那么久都不见效果,老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哦?”我挑了挑眉,听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我笑了笑,不急不缓的看着他,“大人也知道,娘娘乃是千金之体,皇上格外的宠爱,万一娘娘有个什么好歹,大人您该怎么办?”
      我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足足让他吓破了胆。只见他脸色顿时一变,惊慌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就给我跪下了,连连作揖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老臣一定尽心给娘娘医治,还望姑娘...”
      “哎,大人。”我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一当朝大人竟当众给我一个小小的奴婢下跪,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成何体统?于是急忙搀扶起他,“大人快别这样,奴婢可承受不起。”
      再我的再三劝说下他终于站了起来,急着道,“姑娘,请您转告娘娘,奴才的确是在尽心给主子医治,至于为什么会不见效果,奴才也是很纳闷,不过奴才回去一定会细心研究,必将娘娘的病治好。”
      “嗯,这就好。”我笑了笑,也微微放下了心。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就该猜出这次谈话必是德妃亲自指使,否则我这么个小小婢女,即使再怎么得宠也是不敢对大人说出这些威胁的话的。看着他一脸的汗,年纪又是一大把了,刚才被我一吓,整个人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于是心生不忍,软声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奴婢也是替娘娘的病情着急,才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还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他听得我突然好言好语,连连点头,“老臣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主子好。”
      “是的,大人。那您慢走,奴婢就不送了。”我朝他福了福。
      “好好好,姑娘你请回。”他朝我点了点头。
      送走了陈太医,我回到永和宫,将事情经过前前后后一一复述给德妃,她听罢,问道,“这么说,他心里也是没底了?”
      看着她,我点了点头,德妃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沉重的叹着气,仿佛很累似的。我忙上去给她按着,一边安慰,“娘娘是大福大贵之人,一点小毛病不需要担心,说不定陈太医明天就想到治疗法子了呢。”
      “嗯,也许吧。”德妃应了一声,“想必他也是聪明的人。”顿了顿,她接着说,“我乏了,先去睡一会,你熬好药叫我。”
      “是,奴婢遵命。”
      德妃躺下后,我拿了药去御膳房煎,一路上总在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凭陈太医如此精湛的医术,不可能治了这么久一点起色也没有,可是为什么偏偏德妃的确是没有任何起色呢?而且还查不出病因?
      酷暑傍晚的天气,太阳终于沉了下去,热度也终于散了开来,可白天吸附在地上的热气仍是很甚,我虽穿着花盆底,却还是感觉阵阵热气迎面扑来,让我头上的汗一滴滴的不停流下,带着满脑的思绪,我快步朝御膳房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暮色中,待着如血的夕阳落下最后一轮光圈彻底沉入了山的那一边时,夜幕降临了,宫灯初上,一盏盏精致的宫灯在青色的甬道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斑,将白天喧嚣的气氛吸收殆尽,只留下周围和谐的一片。晚上轮到巧云值班,我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口正碰上要去德妃寝宫的她,于是跟她说了几句,“巧云,娘娘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你晚上要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事及时来找我。”
      我倒不是要唠叨,只是今天自从服侍完德妃吃药后,我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以前也没把眼皮跳当回事,可自从回到了这里,似乎心里也对吉凶祸福相信了起来。有时还会让宫里资力老的嬷嬷看看命盘什么的,所以今天眼皮跳的这么厉害自然不能轻视,心里总感觉要出事似的。一个下午守到德妃门口半步不敢离开,终于非常太平。眼看着现在下了值,眼皮却跳的的越发起劲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不由得提醒了巧云几句。
      巧云朝我笑着,“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生守着娘娘。”
      看着她笑的灿烂,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她问过我康熙是不是非常喜欢德妃的事,那时看她脸色黯淡,似乎对康熙很喜欢,也很依赖。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形,她似乎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感情,已经可以很忠心很忠心的服侍德妃,我不禁为她的清醒和自持而高兴。
      “这就好,去吧。”我对她温言软语道。她笑着好心提醒我,“姐姐也快回去歇着吧,都累了一天了。”朝我点了点头,我进了房。
      回房开始整理德妃前几天让我整理的诗词歌赋,因为这阵子她新添了一些书,所以让我将那些书与以前的书整理好后写一份目录给她,因为整个永和宫里识字的宫女只有寥寥几个,而我又是她们当中识字最多的,所以自然而然这份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幸好她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让我慢慢弄,于是趁着今天晚上没事,我开始整理起来。
      别看这个任务不是什么体力活,可我看着也跟体力活差不了多少,动脑动的很厉害啊。先将要唐诗宋词一一分开,然后再按照诗词作出的时间顺序一一排好。听着似乎挺简单,其实很麻烦。每一首诗词的写作时间都是不同的,要在这几百首唐诗宋词里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归类,然后写出目录,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大概忙了要一个时辰,我才将李白与杜甫两个人那个时代的诗全部按顺序排好写好,却已经感觉手酸眼酸腰酸腿酸。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叹气一声,做的那么辛苦也没人给俺按个摩什么的。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赶快洗漱了一下就歇下了。
      正睡的的迷迷糊糊,突然听见门外一片嘈杂声,我不适的翻了个身,只觉得困的厉害。没去理会,继续闷头大睡。又过了一会,门外的声音渐渐没有了,我重新安然睡去,正睡的极香时,突然一个人使劲摇着我,一边急喊着,“姑娘,姑娘快醒醒!”
      “嗯?”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什么事?”
      “姑娘,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来人着急的说。
      “唔,哦。”我依然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了那个人的话便应了一声。
      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点点头继续睡。
      啊!不对,他说什么来着?什么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我脑中一轰鸣,猛的清醒过来,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对着来人急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太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急促道,“奴才说,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
      “什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急忙从床上爬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巧云呢?”
      “是这样的,刚才巧云姑娘正服侍着娘娘喝水,谁知道娘娘喝了两口竟然突然昏了过去,巧云姑娘正在那边守着主子,要小的过来告诉姑娘一声。”看见我着急,小太监也很是着急,一句长话几乎没停顿几下就全部讲了下来。
      穿好了衣服,我急忙往门外走,脑子里乱哄哄的,德妃怎么会突然昏过去?难道是没按时吃药?可也不可能啊,太医明明说没什么大碍的,怎么会没吃一顿药就昏过去了?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来势会如此奇怪?前思后想着,人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口。里面灯火通明,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站着许多人,我几乎没有勇气迈步进去。
      “姑娘,怎么了?快走啊!”
      小太监急促的催着我。我看了屋子一眼,反正横竖要进去,于是干脆眼睛一闭,牙齿一咬,举步朝里走去。
      待到烛光晃了眼,我才睁开眼睛。眼角已经瞥到里面站着好几个人,陈太医、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皆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我闭着眼走进来。我不由得一阵尴尬,忙上前低头请安,掩饰自己的情绪。四阿哥最快回过神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起来吧。”我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拉了拉守在一旁的巧云低问,“娘娘怎么样了?”
      巧云明显很着急,搓了搓手低声回道,“还不知道,太医正在诊呢,好象情况不太好。”
      “什么?”我心里一沉,再回头看向四阿哥时,他眼中焦急万分,整个人都关注在他额娘身上,眉头蹙的紧紧的。
      明亮的灯光下,我觉得光线有点晃眼,不禁微微转了转身,却看到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一起看着我,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他们看穿了一样,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下意识的转过视线。太医正专心致志的请着脉,屋内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陈太医终于将德妃的手重新摆在床上,然后起身。
      “陈太医,我额娘怎么样?”四阿哥见诊断完毕急忙问道。陈太医看他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四阿哥愣了愣,随后朝我吩咐,“蕙兰,好生伺候着娘娘。”
      “是,奴婢知道了。”我心里也是十分着急,想知道德妃的病情,无奈他不在这里讲,我也没有办法。转过身,看着德妃,她面色苍白,两颊有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干裂的脱了皮额头虚汗直冒,我忙拿了毛巾给她擦着。四阿哥他们已经与太医一起出了里屋。我忙放轻手脚,凝神侧耳细听,无奈他们声音实在太低,我只隐隐约约听见脉象混乱,呼吸急促几个字。心中大大一沉。过了一会,四阿哥走了进来,脸色沉重,呼吸低缓,我几乎没有勇气去看他。
      他也没看我,踱着慢步在床边坐下,凝神看着德妃,十三十四立于一旁,也是沉默不语。
      “蕙兰。”过了许久,四阿哥终于抬起头喊了我一声。
      “啊?”沉浸在担心情绪中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娘娘这个情况多久了?为什么病的这么厉害不早点告诉我?”
      “这——”我一顿,我该怎么说,说是他额娘不让报的吗?那还不被存心拿你短处的人说,你作为奴才,主子病的这么厉害,不会权衡轻重啊。使劲想了一会,我还是决定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不管怎么样,现在德妃的病是最重要的,这样想着,我已经跪了下去,“请四爷责罚,是奴婢一时疏忽,以为娘娘的病不碍事,所以就没报与四爷。”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屋子里的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聚集在了我身上,形成一道强烈的电流将我严严实实的包围。站在我旁边巧云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微微抬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搅进这趟浑水里来。
      四周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我说完这话就在那里跪了许久,四阿哥也没有叫我起来,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将视线投放在我身上的那种冰冷与犹疑。大约又跪了一会,我已经觉得腿开始发麻发痛,可他仍然没有要叫我起来的意思。又跪了一会,我终于认命的想抬头悄悄看他一眼。但还没来得及,只看见眼前凭空多出一双靴子,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到十四阿哥如剑眉的眼睛下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他看着我,声音慢慢从头顶传来,“你先起来再说。”
      “我让她起来了吗?”四阿哥的声音冷冷传来,带着无可动摇的压气势。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十四又先我一步,“四哥,你看蕙兰都跪了这么久...”
      四阿哥冰冷的视线朝十四袭去,十四猛的住嘴,顿了顿,不敢再往下说去,只能讪讪的、无比可怜的看着我。我动了动,只觉得腿上一阵酸麻传来,差点让我摔下去。强缓住身型,我转向十四,“谢十四阿哥好意,奴婢心领了。”
      十四阿哥又无比心疼的看了我一眼,才点了点头。
      一时屋里又安静的恢复到只有四阿哥焦急的呼吸声,以及十四略带心疼的喘气声。四阿哥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我低着头,看着他袍子的下摆在我眼前晃动,仿佛暗示着他的情绪。
      “你,到佛堂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惊鄂的抬起头,只见他面色平静,脸色白的怕人,看也没看我,就淡淡吩咐着。心中莫名的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我缓缓站起身,“是。”腿上猛的觉得一麻,我整个人朝前倾去,眼看四阿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十三和十四几乎是同时一起朝我伸出了手,无奈还有一小段距离,我想去够已经是不可能了。认命的,我眼睛一闭朝前栽去,却意外的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十三急促的呼吸声在我耳畔想起,我感觉脑子嗡翁作响。想到四阿哥还在前头,急忙挣扎着要起来,腿上却是使不出一点点的力。感觉十三握着我腰的手紧了紧,然后眼前一晃,十三已然把我抱了起来。
      “十三阿哥。”我吓了一大跳,顿时心慌的朝四阿哥看去。只见他眼中的眸子迅速闪过错愕、挣扎、心疼,然后恢复平静。冷淡的看着抱着我的十三,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绝望来,我闭了闭眼,疲惫的靠在十三的怀里。只听十三阿的话在我头顶响起,“四哥,蕙兰她的腿已经麻了,我送她去佛堂。”然后也不等四阿哥回答,径直转了身抱着我就往外走。在他转过身的刹那,我看到四阿哥的眸子剧烈的动了动,复杂的看着我,深邃的让我害怕。
      “十三阿哥,你不必的。”被他抱着,看着他坚毅的下颚扬着生硬的线条,想到刚才他为了我若有似无的冲撞了四阿哥,不安的话从我嘴中下意识的蹦出。有好一会没有声音,终于,当我不再奢望他会回答我时,他却开口了。紧抿的唇线生硬的慢慢变柔,声音略带了一丝疲惫,“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说的如此坚定,让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看了他一会,想着他以前的种种以及今日行为,总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了断。既然我已心属四阿哥,自然不可能与他有什么,而以前他对我的关心,以及去年送我的狐皮大衣,还有刚才与四阿哥发生的冲撞却都是为了我。既然不能给他他想要,那就不如索性断了他的念头,免得他日后更加痛苦,俗话不是说挥刀斩乱麻,虽然十三这个乱麻比较乱,可找把锋利的刀应该还是行的。可是叫我如何开口呢?我皱着眉,几次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十三一直抬着头抱着我,所以并没有看到我为难的表情。思虑间,人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佛堂。他将我放下,我一下就感觉到腿不是自己。他小心的扶着我在殿前跪好,“你先替娘娘祈福着,我去跟四哥说说,说不定他过一会就饶了你的。”
      看着他为我打理一切,我的鼻子突然一酸,“十三阿哥...”
      “嗯?”他替我点上香,将它插上香台,“怎么了?”
      看着他,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谢谢你。”
      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以及关心的神色,我实在是无法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不禁改了词儿。他也没有怀疑,朝我笑了笑,安慰道,“你放心,我去跟四哥说,他一定会尽快饶了你的。”
      “谢谢你。”我诚心实意的道谢。十三朝我又是一笑,“那你就先委屈一下,我去了。”
      看着十三离开,我才无力的跪坐在垫子上,出神的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香火。四阿哥刚才冷漠的表情仿佛眼前的香火一样,明灭不定的在我心中投下一片若有似无的隐痛,而十三阿哥的眼眸又与十四阿哥的眼眸交错而过,让我心烦意乱。十三处处体现出的关心,以及十四略带强势的霸道让我无所适从。
      强打起精神,我摇了摇头,甩掉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在垫子上重新跪好,看了一眼堂上慈眉善目的菩萨,双手合十,诚心在佛前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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