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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最后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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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从昏睡中醒来,果然如他所言,已不在密室之中。看这个房间的样式与宫廷中相差无几。我只能在房间中任意行走,房内的窗户都从外面封死,门也是从外面锁起来的。到早饭的时候,侍女从外面送饭进来,趁着她们进来的瞬间我透过门缝往外瞄了瞄,许多侍卫守在门口,只能看到这似乎是一个小院,有些眼熟。门很快就阖上了,来不及细看。
用过餐后,侍女们将碗盘等撤去,从外插住门,将我锁在房间中。有何需求只能在隔着门向外传达,比在密室中更甚,身边连人都没有。一个人在这房间中,甚是无聊。
坐在屋内的楠木交椅上,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距我被囚禁的第一天起,已过了七天。那个男人迄今为止只见了两面,两次相见,竟都被他吻过!可是面对他所散发出的气息,心底隐隐胆怯着。
如他所言,他已是王。恐怕宫廷中的每个人都会以为他是我,不得不说,那人皮面具做得极为逼真。未登基之前,身为曲卓国的王子,我的所作所为都在瞩目堂堂之下,若是有城府的人想要冒充我易如反掌。只是,我猜不透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何。
夺我王位,不是该把我这个货真价实的曲卓王杀人灭口么?为何他除了限制我的自由外,对我还那么厚待。侍女说,在这里我是安全的。再说他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清。
外面的消息什么也不知道,罢了罢了,不想了。
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门口的侍卫:“他什么时候会来?”
“主人吩咐过了,晌午的时候会过来与殿下一起用餐。”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
“这里是哪,你们主人为什么要夺我王位,将我囚禁与此?”辰时到晌午还有好久啊,索性从门口的侍卫口中套点消息。
“属下只负责主人交代的任务,不知主人的想法。”从侍卫嘴里吐出来的话总是冷冰冰的,甚至根本不想与我说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门外的侍卫不再说话,有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苏夏,快,准备止血药送到殿下房内!苏秋,快扶主人到房内!其余人守在房外!”是守在我身旁两个侍女之一的清秋的声音,语气非常焦急,主人?那个男人怎么了?要止血药做什么?难道是他受伤了?
门外的侍卫迅速地打开了门锁,猛地将门推开,还站在门前的我在一股大力冲击下坐到了地下,“嘶…”屁股摔的好疼。冲进门的侍卫直接驾着一个人冲进了房内,清夏、清秋紧随其后。伴随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血腥味,空气中泛着又腥又甜的味道。刚刚与我说话的那个叫苏夏的侍卫跟着也冲进来,手中拿着大大小小的瓷瓶。
架在侍卫身上的人真的是他。身上是只有王才可以穿的绛紫龙纹便服,靠近左胸的地方大片的泛着黑色,还有一处利剑留下的口子。他的头无力的靠着苏秋,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上,看不清他的脸庞。
苏秋将他放到房内的大床中。顾不上屁股的刺痛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榻前,映入眼帘的是他赤裸的胸膛,和胸口处狰狞的伤口。清夏已在苏秋的帮助下将他的便服脱下,露出赤裸的上身,清秋从苏夏手中拿过瓷瓶,小心翼翼地为他上着药。
他的肤色白皙剔透,胸膛的肌肉线条紧绷,看起来很结实。胸口处的伤口还有小股的鲜血往外流,若是再偏一寸便要刺到心脏上,甚是惊险。清秋将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处,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上好药后小心翼翼地用绷带包扎起来。
“他怎么了?”望着狰狞的伤口有些同情他,我问道。
没有人顾上理我,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缓缓上移目光,落到了他的脸庞上。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没有戴着人皮面具。脸色异常的苍白,双眸紧闭,五官轮廓分明,与我并不相似,他的脸,有一种柔和的感觉。双唇抿成一条线,额头有几滴汗水滑落,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少顷,他睁开了双眼,星眸璀璨,目光直直落到我的身上。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明媚的、满足的、欣慰的眼神,向一道利剑一样直直穿透我的胸膛,刺痛了我的心脏。在他的眼神中我竟读出了一句话:“还好你没事。”带着一种压抑的感情,像对爱人的感情。我就这样,愣怔在他的眼神中。
“清秋,去拿长笛来。”声音带着沙哑,目光仍在我身上,吩咐着侍女。
清秋拿来长笛,递与我,“殿下。”
愣怔中的我狠狠一惊,他怎会知道我会长笛的?长笛,是十二岁那年,父王将我送到民间时,偶遇一位江湖人士教给我的,宫中之人几乎没人知道,他…
“为我吹奏一曲可好?”带着期盼的语气。
望着他带着期盼的苍白脸色,想到他的伤口,将长笛放到嘴边,缓缓吹出一曲。
笛声婉转悠扬,回响在房内。轻快的曲调冲淡了压抑的气氛,他闭上了双眼,用心聆听着笛声。吹着吹着,仿佛我也融入到了笛声中,想起自己的遭遇,笛声骤转,曲调中带入了深深的悲愤。
床上的人蓦地睁开了双眼,眼神复杂地望向我。四目对视,久久没有转移视线。
“扑通”一声,一旁的清秋跪在了地上,打断了我的吹奏。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冷冷看着她,悲愤的心情犹在。
“殿下,若不是为了你主人才不会受伤的!”她的眼眶发红,泪水顺着清秀的脸庞滑下,声音哽咽。
“清秋,住口!”床上的人挣扎着坐起来,叱道,许是牵扯到了伤口,刚刚包扎好的绷带上浸出了鲜血。
清夏和苏夏慌忙将他扶住,“主人,不要乱动,伤口崩裂了对您不好。”
清秋也吓了一跳,但眼泪流得更肆虐,目光直直看着我:“主人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求求您体谅下主人吧!”
“放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给我退下!”他的呼吸有点急促,看来是真的动了气。清秋咬牙看着他,流着泪起身跑了出去。
靠在苏夏肩上,他眉头紧皱,复杂地眼神仍然停留在我的身上,似是做了什么抉择,眉头渐渐舒缓。“走吧。”
在苏夏的搀扶下他走出了房间,剩下苏秋和清夏将染上血的床单被褥撤下,换上了干净的。一切收拾过后,两人又端来了饭菜,放在桌上,苏秋退到门外,清夏看着我轻轻一叹,不像往常伺候我一样也走出了房间。
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把玩着没有带走的笛子,心乱如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复杂的眼神。还有他那似乎是对爱人的感情也困扰着我的思绪。清秋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耳边。
“殿下,若不是为了你主人才不会受伤的!”
“主人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求求您体谅下主人吧!”
为了我怎会受的伤?被夺王位,被人囚禁的人是我,难道我还要去体谅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真是莫名其妙。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在内?他的伤……
晃晃之中一天过去了,清夏中途来过几次,将凉了的饭菜换成热的过来。只是没有胃口,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几次想要启齿问她那个人怎么样了,最终什么也没说。斜卧在床榻上,心猿意马。
夜幕降临,月色透过纸窗洒在屋内,倒映出我孤独的影子。彼时的我还不知道,今后会陷入一种水深火热的脔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