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等你来爱我》江水润

4、默默接近 忙

　　忙了将近一周，沈雨落和同事们终于提前完成下个月宣传活动的准备工作。沈雨落走出公司大楼，天都黑了。没走多远，沈雨落忽然看到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匆匆走在她的前边，她快步赶上去，悄悄拿眼瞄了一下，哦，是他，苏大林。
　　“嘿，我们又碰面了”沈雨落走到他旁边打招呼，
　　苏大林扭头看到沈雨落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真巧啊，我来这边办事”
　　“是挺巧得，上次真谢谢你”她笑了笑说，
　　“又没帮你什么，不用谢，你的塑料纸买到了？”苏大林问
　　“买到了，广告整体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好吧，不耽误你了”她摆摆手，准备告辞
　　“哎，我已经办完了，在这随便遛遛”苏大林说
　　“办完了？走这么快叫随便遛遛？”沈雨落问
　　“鞋底太滑，所以走路快了点，”苏大林慢吞吞地说，
　　“你怎么不说你在练凌波微步”沈雨落调侃道，
　　“穿皮鞋练那个太伤脚”苏大林回答，依旧是一本正经，沈雨落无言了。

　　“前面不远新开了一个餐馆不错，我还没吃饭，上次你请我喝咖啡，这次换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苏大林摸摸额头问沈雨落
　　“好呀，我现在肚子是挺饿的，好像应该我请你才对吧，不过你经常来这吗？你怎么知道前面不远新开了一个餐馆哪，我每天上班都不清楚”沈雨落又问
　　“我爱好吃呗，所以特别留心这方面的动向，快走吧，现在座位快被占满了”苏大林说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搞错了，你不是说在前面吗”沈雨落问
　　“没错，我去取车，”苏大林边走边说
　　两人走了大约7,8分钟，沈雨落停下来问苏大林“你把车停哪里了，怎么这么远？”
　　“走累了？就前面，这附近没有专门停车的地方，那个地方也是我绕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苏大林回答
　　“谁让你绕那么远哪，这是城郊，有一些规划没建好，所以挺乱的，其实附近打路边停就好了，又没交警来查”
　　“那哪行，你看这路本来就窄，还没人行横道，如果中间再占块地方停车，行人走哪里？不更危险，”，苏大林边走边回头对沈雨落说
　　沈雨落没有讲话，苏大林的做法让她很赞赏。事实上，经常有车主随意把车靠路边停着，尤其是下班的时候车比较多，每次沈雨落小心翼翼地贴着那些车边越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嘟囔“怎么把车停在这，真不自觉”

　　说话间，沈雨落上了苏大林的车，
　　“系上安全带”苏大林提醒她
　　“这么点路很安全的，”沈雨落说
　　“系安全带是对自己的一种负责”苏大林不由分说，帮沈雨落系上安全带
　　很快，他们开车到了邻近的一家中餐馆
　　“想吃点什么？”落座后，苏大林拿起菜谱递给沈雨落问
　　“你随便点，我随便吃”沈雨落放下包说
　　“点你喜欢吃的，”苏大林还是执意地把菜谱给了沈雨落，
　　沈雨落翻菜谱的同时，想起自己的前夫－－－张鸣扬。和张鸣扬在一起的时候，从认识到结婚，每次去餐馆，张鸣扬也会拿起菜谱问她吃什么，她也是回答，随便吧，然后张鸣扬就点几个他比较喜欢吃的菜。其实，沈雨落并不是个对吃很感兴趣的人，也没特别的喜好，只是这种长久被忽略的感受，到最后几乎让她也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她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被人关爱，原来在别人这里这么容易得到。
　　沈雨落点了一个鱼香茄子煲和蚝油生菜，把菜谱还给苏大林，苏大林点了一个清蒸鳕鱼，土豆烧排骨和番茄炖牛肉，顺便还要了两杯果汁。
　　等着上菜的功夫，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沈雨落无意间对过去的回忆彻底坏了她的好心情，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望向窗外。可能苏大林也注意到她眼光黯淡下来，他不知道这瞬间的变化是什么原因，他想找个话题让沈雨落重回她那种爽快的样子，可他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对一个沉默惯了的人，他从来不担心话语权落在自己这里，所以也从不费心去找那些适合大家谈论的话题。
　　“你今天下班还真晚，比平时晚太多了”苏大林还是先开口了，
　　“你知道我平时什么时候下班吗？”沈雨落把目光从窗外抽回来，好奇地问苏大林
　　“我，猜测，你不是也是，上次说你是5点半下班吗”被沈雨落这么一问，苏大林不会讲话的嘴巴更是没有办法讲出一句流利的合理的话
　　“没办法，月底最忙了，”沈雨落随口说，她又看向窗外，她没有注意到苏大林的脸瞬间变的很红，红到耳根
　　还好，菜终于端上来了
　　苏大林很怕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说“菜来了，快吃吧”他边说边夹起一块茄子放嘴里
　　沈雨落也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饭
　　依旧是无言
　　“茄子是非常好的一种蔬菜”苏大林咽了嘴里的茄子说
　　“怎么说”沈雨落来了兴致，身子探前问
　　“它很有营养，你知道茄子的英文怎么拼吗？”苏大林问
　　沈雨落摇摇头
　　“eggplant,egg鸡蛋，plant植物，单看字面意思，你就知道它有很高的营养价值”苏大林一边说，一边比划出那个单词，
　　“茄子不仅有营养，而且它在中国还有个俗名，叫“开心菜””苏大林继续说
　　“为什么叫开心菜呢”沈雨落问
　　“你看你们拍集体照的时候，是不是那个摄影师要让大家一起说－－茄子，快门一闪，好了，每个人看着都是开心的样子”
　　听了苏大林的解释，沈雨落也不由得笑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那你说国外的开心菜是什么”
　　“CHEESE,同样的道理，在国外大家一起照相的时候，都要讲C－H－E－E－S－E，拍出的照片全是笑脸，而且在古罗马时期，CHEESE是表达赞美和爱意的礼物，巧克力只能算是它表弟”苏大林继续解释道
　　“这么说过情人节的时候，你会送你你女朋友一大块CHEESE不送巧克力呀”沈雨落开玩笑地说
　　“我没女朋友”苏大林说
　　“分手了？”沈雨落问
　　“比分手还惨，压根就没谈过，哦，其实曾经也算一只脚迈入爱情的门槛”苏大林自我解嘲地摇摇头
　　“爱情来的太快，走的太快，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进去，就把门关上了是吧？”沈雨落说
　　“不是，是另一只还没迈进去，迈进去的那只脚就已经抽出来了，我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是还没和她相处多久发现她还喜欢另一个男生，她告诉我说，她同时喜欢我们俩个，选择让她很为难，我给她两个月的时间，让她去考虑，后来她还是没有结果，我想那我就退出吧”苏大林说
　　“这样啊，后来就这么分开了？你还挺果断的”沈雨落说
　　“对呀，我已经给了她时间做选择，她没有选择我，我就退出了，再说，上学期间能让你忙的事情也有很多。虽然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不过我觉得爱情应该是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美好感情，它既不像一个怜悯的慰藉品，更不是你争我抢的一场角逐赛，它应该在一种自然的状态下，缓慢生长。如果换做你，你会怎样做？”苏大林问
　　“我？”沈雨落语塞了，“我不知道，可能我也会和你一样吧，爱情应该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存在，相互独立，相互守望，相互依存，就像《致橡树》里说的那样，我如果爱你，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那是我认为最理想的一种爱情的境界”
　　“《致橡树》，我也很喜欢，以前读书的时候背得滚瓜烂熟，不过当今物质社会，没有那么纯粹的爱情观了”苏大林说
　　“是的，物质社会的爱情是被计算的，它有物化衡量的标准，参考的依据，”沈雨落若有所思地附和，“那后来呢，你就没继续找？”
　　“不是没找，是根本不好找，学理科的女生本来就少，留学国外的学理科的女生就更少了，就拿我们那批一同出国留学的新生来说吧，刚下飞机，还没出关卡，差不多点的女生资源早被在外面等候接机的学哥们瓜分完了”苏大林回答
　　“那谁来接的你，你该不会是跑步回去的学校吧？”沈雨落笑着问
　　“还好，碰到一个同乡的女同学，她要我和她坐同一辆车走，我就被迫当了一路的电灯泡，”苏大林说
　　沈雨落哈哈地笑起来说，“即使这样，你也应该拓宽自己的交际圈，多渠道挖掘资源，参加朋友聚会，多认识一些人，你知道爱情的不确定性可能让你一生都遇不到自己所爱的人，所以在你最灿烂耀眼的年龄，一定要去好好追求”最后的那些话是沈雨落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深刻感受到的
　　“没有这么悲观吧，我相信我会找到真爱，现在就更相信了，”苏大林看着沈雨落信心满满地说
　　“为什么？”沈雨落说
　　“因为，因为有你做我的爱情顾问，女孩的心思不好猜，如果有个内线，我就不用那么费脑筋了，而且成功率还高”苏大林说
　　“你就这么信任我，没见几次面，就把你一生的幸福寄托在我身上了？”沈雨落说，可刚一说完，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唉，还是这么说话不经大脑的，她埋怨自己
　　“对，起码我们在这方面的想法和追求是一致的”苏大林很肯定地说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长时间，他们海阔天空地聊，苏大林跟沈雨落讲述他在国外生活的经历，他同她分享积攒的所有欢乐的趣事，沈雨落边笑边静静地听着，在他偶尔停下来的时候，沈雨落会点缀性地做一些概括的评述，然后他再继续。苏大林讲得滔滔不绝，而且生动有趣，这样的情景，他回忆，他只在奶奶面前才有过，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更多的时候他选择沉默，沉默渐渐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也只有面对奶奶，他把憋在心里所有的话，对她讲。而现在，对面坐的是沈雨落。
　　沈雨落看着眼前绘声绘色描述着的苏大林，她想，这和她前两次碰到的那个苏大林简直判若两人，现在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那么的爽朗，那么的风趣，而且还那么的能说，可能这才是原本的他，她不愿意打断他，她觉得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就应该这样。
　　苏大林注意到沈雨落在一直盯着他看，他停下来，
　　“怎么不讲了，我还听着呢，你这样多好啊，总是不讲话，太老成了点”沈雨落说
　　“这没办法，在钢铁混凝土铸就的城市里生活，人很容易变老，尤其是心态，”苏大林说，
　　“那我想返老还童呢，怎么办？”沈雨落问
　　“去追寻你的目标，要有情感上的满足，当然，这种情感是阳光的，温馨的，还要多做运动，如果有机会，走出城市，感受那些有生命的东西，去草原，去看海，把自己归入广阔的天地中，不要把总是固定在两点一线的生活轨道上，不要去追求无穷尽的物质，那只会徒增无穷尽的欲望和烦恼，过怎样的生活，是任何人不能够左右的，只有你才能决定。”苏大林回答道
　　是的，她觉得苏大林说的很对，决定过怎样的生活，这个权力是属于自己的，经历婚姻挫败后的那种刻骨的伤痛，把沈雨落伤得体无完肤，它霸道又顽固地占据沈雨落所有的时间和空间，时不时地来偷袭她，让她难过地无处喘息，但过去的，毕竟已经成为过去。此刻，第一次，沈雨落觉得轻松很多。

　　饭后，苏大林顺理成章地提出送沈雨落回家，沈雨落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爱情的奇妙就在于，它苦求不得，却是无心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