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之殇》慕棂

3、记忆1 星期天。

　　星期天。

　　大清早，莫言就煮了一大锅的汤，然后提着汤去了一家精神病院。那里，有一个他十分重要的人在。

　　推开门，白色的房间里有张不大的床，上面睡着一个人。不是很安静的睡颜，甚至可以看出来床上的人在睡梦中还紧紧锁着眉头，似乎梦到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事情。

　　“最近情况都挺好的。”护士小姐低声说。

　　“谢谢。”莫言道谢，提着汤壶坐到了男人身边。莫言看着男人的脸，过往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男人是莫言的父亲，是个经常酗酒的人，每次喝完酒回来，他都会一身酒气的殴打家里的人，那个时候母亲还在。莫言当时年龄小，不懂事。在父亲发酒疯的时候只能被母亲护着。莫言记得，那个时候母亲的脸上没有疼痛，只有怜惜。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莫言渐渐懂事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那里受苦而什么都能做，莫言恨这个人，虽然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再然后，父亲酗酒越来越凶，脾气也越来越坏，而且还伴着间歇的晕倒。似乎一切都是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在一个夜晚，事情发生了。

　　那天莫言突然有事回家，回到家，就听到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了打骂声，父亲怒吼着：“我把你买回来就是伺候老子的，由不得你！你以为你对莫言好怎么样，莫言又不是你亲生的，他迟早会丢了你！你他妈的就好好跟着我，别妄想回去，老子告诉你，你回不去了！”

　　打骂声还在继续，可是莫言却似乎听不到了，脑子里只有那句“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么……莫言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一阵一阵的疼着。他将手伸进包里，握着今天刚刚领到的工资，咬咬牙，一脚踹开了父亲的房门。

　　父亲错愕地回头，在看到莫言后，吼了一声：“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莫言没有动，目光掠过父亲看到母亲半赤裸着躺在床上，身上满是伤痕。莫言的眼里突然聚集怒火，以前他竟从不知道母亲受着这样的罪，而且……母亲还是父亲买回来的……

　　莫言紧咬下唇，冲过去将父亲从母亲身上大力推开，然后快速扶起母亲，脱下外套罩在母亲身上。莫言这个时候已经和母亲一般高了。拉着母亲就往外跑。父亲在身后大吼着追上来。“小言，你干什么？”母亲有些无力的问。“逃……”莫言低低地说，拉着母亲迅速地跑着。转角的时候，父亲已经追了上来。

　　“莫言！反了你！”父亲怒吼。“娘是你买回来的？”莫言将母亲护在身后，冷冷说。父亲明显愣了一下，说：“跟你没关系，回去！”“不！”莫言斩钉截铁地说，死死咬住下嘴唇。父亲似乎又想说什么，却突然没了声，然后一下子瘫软在地。莫言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是带母亲离开的最好机会，可是他能不管他的父亲。

　　“小言，我们回去吧。”母亲轻声说。

　　莫言一怔，咬牙摇头，拉着母亲就往村口跑。他不想母亲再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