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眠》骰子与红豆

4、岚兮

　　顾宸溄带着那个女孩子在走廊轻逛的时候，我猜想大概整个公司都在悄悄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难怪。众所周知顾宸溄在英国留学多年，形式作风上多似英国人，严肃古板认真，与人不轻言谈笑。顾氏去年年末的酒会上，年轻貌美的名媛无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顾宸溄本着主人的身份在期间周旋，偶有调笑，然彬彬有礼中带着贵族般的桀骜不易与人亲近。
　　“你说，这个是我们顾总的女朋友么？”周玥八卦兮兮地和旁边的小李说。
　　“不清楚。没见过啊。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顾总对哪个女人有这么亲切的神情。岚兮，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哈哈，你这个冷笑话达人“，小李和周玥都笑了。
　　My lord，我不是在说笑。我在心里说，谁对谁又是真正地了解，大家彼此，都是一无所知。
　　“我喜欢这个女人。”周玥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可惜你也是个女人。”
　　“难道你要蕾丝边？这年头大家的口味怎么都变重了。”我和小李一起开周玥的玩笑。
　　“讨厌，我是说真的。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恩，让人觉得，让人觉得，恩，如沐春风！对，就是这个样子！”
　　“哈哈……”，我和小李又笑了，“我们知道你是中文系毕业的高才生，来这里做文秘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可是你以为你是在写小说么？”
　　“啊啊，你们有嘲笑我~”，周玥笑着，假装恼了。
　　不过她说的对，顾宸溄身边的这个女人的确和以往见过的都很不一样。身上有着宁静的气息与世无争的感觉，就像是从来生活在象牙塔里面的公主一样。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实在叫人嫉妒。
　　“是谁说的，男人在爱情面前的傲慢，只不过还没遇到愿意为之放下身段的那人罢了”，周玥摸着下巴，假装老道，“顾总此时哪还像一个傲慢的人……”
　　不再与他们八卦，转身到茶水间泡咖啡。手里没有处理的单据还有很多，海关那里有问题需要处理，阿根廷的货款落实需要和那边的负责人联络，信用证的到期……工资永远和业务挂钩。

　　“今天晚点回来”，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的时候，恰好收到这样的短信。
　　“好。”
　　与情谊无关，这样的短信只是显示了他一直以来所受的良好教育。今天恰好周三。

　　醒来的时候依稀听到人走动的声音，然后就是浴室的水声。
　　不会是别人。
　　我打开床头的小灯，桔色的灯光一下子从一角溢开来，渲染出一室的明暗。我想每个人刚醒的那一刻，都脆弱而敏感，这样的暖色的灯光轻易就让人感到依赖和充满安全感。
　　他光着脚从浴室走出来，擦着头，慵懒，性感，令人着迷。
　　“你醒了？”声音不死往常喝过酒后的低迷，眼神清亮。
　　“嗯？”，窗的一边陷下。他躺了下来。
　　“头发还没干，等一下再睡。”
　　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我，却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拿过毛巾，碰到湿冷的头发，轻轻地擦起来。
　　他突然一改温和，一下子翻身过来，我感受到他独有的清爽气息。
　　“闭眼。”
　　耳边轻声的话语，湿热的气息包围着整个耳廓，痒痒的，很不舒服。
　　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乖”，他吻上眼皮，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至今都不明白怎么会和身边这个男人的命运开始有了交集。和所有小言里面写的一样，这个英俊而多金的男人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于是我化身为灰姑娘，演着所有童话故事里面的喜剧桥段。呵呵，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那我的结局是什么，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是因为真正的公主出现而变成海上的泡沫消失？
　　“还不睡么？”顾宸溄略微沙哑的声线在黑暗里显得迷人无比。
　　“岚兮？”
　　“恩，就快睡着了。”
　　环在腰间的胳膊微微收紧，不知为何，我突然就觉得安心了。
　　女人的劣根性啊，我又忍不住笑了。会不会哪天，我就离不开他了；会不会哪天，身边缺了他的温暖，漫漫寒冬里再无法入睡；会不会哪天，他不再这样静静躺在身边，就如同我的心裂开来少了一块般让我觉得疼。
　　我不知道这一天是哪一天，我只知道，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就是我化作泡沫消失的时候。
　　有眼泪顺眼角肆意地流下来，我想我是该睡了，眼睛都干涩的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