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桃李漫春

2、第二章 白衫飘舞，

　　白衫飘舞，回身，背后是漫天的大火。
　　将最后一丝泪意藏回面具下，娘，走了这么久，有没有寂寞，我该离开了，把云虎留下来陪您。从今天开始，世上不再有贺云虎这个人。娘，儿走了，或许很难再回来了，但是娘，儿记得，这辈子，没有爹，没有别人，只有你，娘••••••
　　竹屋在烈火中渐渐消失化作烟尘。

　　“离歌笑，恭喜你通过锦衣卫的入司考验，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锦衣卫指挥使司第三大队第二小分队！！”
　　“多谢各位兄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卖命的兄弟！”
　　“好！离歌笑，走，跟兄弟去喝酒，今天就当给你庆祝！！”
　　“痛快，我离歌笑，一杯酒，一个朋友！”
　　一大群人笑闹着往城里最大的酒楼走去，离歌笑慢慢落到他们身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糖面人，轻声喃到，“我就说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司怎么可能难倒我，云虎，歌哥很威风吧。”
　　“离歌笑，一个人在后面磨蹭什么，快点跟上，今天我们可要狠狠宰你一顿，你小子可别跑啊！”
　　“谁怕谁，我离歌笑顶天立地大丈夫还怕了你们不成！等着，今天非把你们全给喝趴下咯！”重新将面人放回怀中，快步追上人群，笑骂间人群与一白衫少年比肩而过，少年回头看了看惹眼的那群锦衣卫，颇有兴致的询问一同躲让的书生，“这位兄台，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哟，小兄弟是头回来京师吧，他们啊，都是锦衣卫指挥使司的人，这京城就数他们最威风了。”“多谢兄台，冒昧再问一句，京城都有哪些戏班啊？”“哟，可巧了，今个我正要去听新上的西厢记，小兄弟要随我去看看么？在下隋琳，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贺小梅”
　　两拨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彼时，贺云虎成为了贺小梅，离歌笑依然是那个洒脱不羁的离歌笑，短暂的相交是云过风清还是怀有深意，残留在记忆中的美好是真实还是虚幻，是对你，还是，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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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破嗓子，滚下去，我们是来听戏不是来受折磨得！！”
　　“班主，你这是坑我们钱么！！哪来的正旦唱成这样还敢上台！”
　　“下去，下去~~班主换人!!”
　　离歌笑押着刚捕到的马贼头头从晚亭院路过，就听一阵嘘声骂声•••不经意的皱了皱眉，把手中的锁链递给身旁同行的人。
　　“你们先把他押回去，等我回来慢慢审他！”
　　“是，队长！”
　　目送队伍远去，离歌笑回身朝骂声传来方向踱去，只是静立在门边，离歌笑并没有立马阻止台下观众越来越过火的倒喝彩行为，若有所思的看着台上那个被人砸了一身花生壳显得很狼狈的正旦，在略微的怔楞后正旦一甩水袖转身舞开，隐藏在浓重油彩下的眸子闪着倔强和悲伤的光芒让离歌笑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
　　“好！唱得好！！”
　　离歌笑大步迈入戏院，大声鼓掌大声高笑，盖过了那些嘈杂的喝骂声，被他这么一吼，台下的人也没了再闹的心思，安安静静的听着不怎么合他们心意的西厢记。

　　台下 ，台上，
　　你抬眼 ，我垂首，
　　眼神相遇，只一眼，就是地老天荒
　　正旦对着离歌笑浅浅一颌礼，水润的眸子流光溢彩，眼梢的风情瞬间展露，“红曰未落待月华，人约黄昏柳荫下。心儿慌，金莲踢损牡丹芽。胆儿怯，玉簪抓住荼糜架。夜凉青苔小径滑，露珠湿透凌波袜。柳梢头，玉钩挂，那不是玉人乌纱是暮鸦。捱一刻，似一夏.•••”
　　这出戏，我只得你一听众，足矣•••••

　　倚在后台的道具架旁，离歌笑望着正旦对镜卸妆的消瘦背影沉默不语，视线似乎是落在他身上，又似乎透过那少年青涩的身躯追忆那逝去的时光•••
　　抽下最后一枚簪子，素着一张白净的少年的脸庞，少年静静回过身，褪去艳丽的戏服和浓重的油彩，只着一身纯白袭衣，翘着淡色的唇，温温的对着离歌笑微笑，离歌笑突的觉得心中有什么失落了，却想不透那是什么。
　　“多谢兄台解围，我的戏唱得很烂我知道，兄台不必违心的夸赞于我。”少年的微垂的眉和轻颤的唇，其实，还是在乎的吧，并不能完全不在意那些恶意的骂语，自己，还是做不到全心全意啊
　　“天上下雨地上滑，各自跌倒各自爬~”甩开那莫名的情绪，努力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窗外的湖面上，“在我看来，你就是唱得很好，起码你是用心唱的不是吗，比那些以此糊口却从不用心的人不知好上了多少倍！”离歌笑转头认真的盯着少年的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走到今天，但是你记住，时间上最难熬的那一刻，就是离成功前的那一刻！”

　　清风撩起一室幔帐，层层的薄纱后，两个默然的身影像是定格在了前一刻，渐斜的夕阳染红发梢，指尖，再到两双同样真挚的眼瞳，天，缓缓暗了下去。有什么，看不见了，有什么，似乎留在了记忆深处••••

　　彼时，贺小梅认识了离歌笑，离歌笑认识了贺小梅。重逢意味着什么，或是开始，或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