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chwood］小小的日记（Jack/Ianto）》金鱼缸的阿鬼

6、（六）

　　等Ianto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半夜。一路跑上小山坡的他气喘吁吁，连敞开的外套底下仍还穿着浅蓝色的睡衣，丝毫不像出门在外的模样——更别说他还独自　　一个人。“你等了我多久？”双手撑在膝盖上，他仰着头问靠在树干上的男人。
　　“没多久，我还以为你来不成了呢。”如释重负的神情从穿着旧军装的男人脸上一闪而过。
　　“都怪Rhiannon要准备什么朗诵，她结结巴巴的背了好久，害得我都遛不出来。”
　　“哦，那么恭喜她终于搞定了？”
　　“是谢天谢地她终于搞定了。”
　　年龄相差甚远的两人在对视之后，相继愉快地笑了起来。“万幸时间还来得及，”Jack抬手示意对方跟上自己，就像变魔术似得，他们在绕过坡顶那颗大树后，餐布上的点点烛　　光映入Ianto的眼帘……沉默了片刻，男孩用严肃的表情认真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你一定很擅长追女孩子们。”
　　“你这么认为吗？”
　　“显然是这样，难道不对嘛？！哦，当然也可以不止是女孩子。”
　　“Ianto Jones……”
　　“什么？”
　　伴着几乎不可听闻的叹息声，Jack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话说下去，反而在脸上挂起平日常见的灿烂笑容——尽管Ianto一直觉得大部分的时间里那是种伪装。“我相信你在家肯定已经吃过生日蛋糕，”弯腰从食盒里拿出个纸杯蛋糕，Jack掏出打火机点燃它上面插着的蜡烛，“所以我只准备了这个。”
　　“只有一根蜡烛？”
　　“恩？啊，我没办法让它能插上八根。”
　　“好吧，我勉强接受。”
　　“谢谢，你总那么宽宏大量。”
　　“我总？”
　　“趁十二点还没过，你该赶紧许愿吹蜡烛才是。”
　　“可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生日快乐，Ianto。”

　　在Jack的祝福中男孩闭上眼睛，将之前在家许过的心愿重新默念了一遍，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当他高兴地抬起脸却发现捧着纸杯蛋糕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反光，“Jack，你是哭了吗？”
　　“没有，是你把烟吹到我眼睛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借着脱外套的动作，Jack背过身避开Ianto好奇的目光，他坐到餐布上并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来坐这儿，别以为我就小气地只准备一个纸杯蛋糕。”
　　“耶！冰淇淋！”

　　白天总是热热闹闹的草地上现在空无一人，远远地还能看到车道上偶尔有一、两辆车通过，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子的鸣叫声间歇地传来，夏天万里无云的夜空连星星看上去都近了几分。餐布上大致摆着八只盛着蜡烛的玻璃杯，在东南角的那根蜡烛燃尽前，Ianto解决了两大勺香草味和小半罐巧克力味的冰淇淋，随即他打了个哆嗦。
　　“冷了？”半夜还喝着咖啡的男人关切地拿过自己的外套给对方披上。没有拒绝他的好意，Ianto抓着军大衣的领口将自己裹了起来，“Jack，你到底是谁？”他侧着脑袋提出这段时间以来内心最大的疑问。
　　“恩？”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你这是想我回答你哪个问题？”
　　“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给我过生日呢？”
　　“我们不是朋友嘛？！”
　　“你会给每个朋友都过这样的生日？”
　　“你问题真多。”
　　“我想知道。”

　　面对着这张稚嫩的脸庞，笑容渐渐地从Jack的脸上褪去，他低头喝了口早已冷掉的咖啡，就在Ianto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开了口——“我答应过一个人要陪他一起过生日。”Jack说得很慢很谨慎仿佛生怕错过回忆中任何一个镜头，“我有个完美的计划，详尽到每个细节，我预定了餐厅、安排了小提琴手……有点俗套是不是？但我也设计了一些不那么俗套的节目，打算在我们的晚餐后进行，当然不会缺少的是我相信一定会让他惊喜的生日礼物，可惜就在他的生日来临之前……”
　　“之前？”
　　“他、其实是我不该做那个决定，我……总之我没能办到，我失约了。”
　　“不能道歉吗？真诚地，就和你之前教我的那样。”
　　“我失去的是机会，有些事情就算你想去挽回也没有办法的。”不是很清楚对方话中的含义，但听着Jack声音中的颤抖，Ianto只能伸出手安慰性地拍拍他。或许这样的方式真的能帮到这个奇怪的男人，至少男孩发现Jack的情绪在慢慢地平复。
　　“他一定对你很重要。”直到话说出口Ianto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他”。

　　“你说得没错，他对我很重要。”抬起头的Jack露出少有的凝重神色，“Ianto Jones，如果有机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你会怎么做？”
　　开始男孩并没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的回答，他露出迷茫的表情直到Jack又将同样的内容重复了一遍。“可我不明白，我怎么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呢？”Ianto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谈论人生？那不是大人们的事情嘛？！
　　“如果你热爱的生活方式会给你带去不幸，但你有机会改变这样的结局，尽管你将不再能经历某些事、不能再遇到……遇到有些你曾觉得很重要的人，你的生活将会变得平淡而漫长，可是不会再发生危险，一切都足够的安全。你会怎么选择？”
　　“我怎么能知道哪个是我想要的呢？”
　　“假设就是我说的那样，而且你有得到警示的机会的话。”
　　“但这不可能啊。Will先生说我们应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只有存在渴望达到的目标时才会有前进的动力。既然是这样不管如何我们不都是会回到原本那条道上吗？因为心是不会变的呀！”
　　“就算结局糟糕透了？”
　　“强行违背自己的心意那才叫糟透了呢。”

　　意料外的回答让Jack微微地愣住，随即他面前那位刚满八岁的男孩得到了个热情的拥抱，不明所以的Ianto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直到数十秒后他才抬起双臂环住对方，将脸埋在年长的朋友怀里闷闷地发问：“你真的不是变态吗？”
　　“为什么这样问？”
　　“你很奇怪。”
　　“知道吗？我喜欢好喝的咖啡。”
　　“喜欢咖啡的变态？”

　　“喂！小子，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

　　【2006年春天卡迪夫】

　　“早，要咖啡吗？”
　　“……哇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