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蔷薇》碎一地流年

8、又见故人

　　阴沉沉的苍穹之下，一个用黑色披风包裹着的女子步履匆匆地走在路上，但依旧掩不住她那曼妙的曲线。她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湿漉漉的水珠，蔚蓝的眸子上氤氲着悲伤的色调。

　　清晨的街上行人寥落，但无一不在走过她身旁时不自主地多瞥两眼，有的还喃喃道：“这眼睛真漂亮啊。”可她都不予理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徒步走了3条街，拐进一个偏僻的小道，那里坐落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医院。她倒吸了口气，踌躇了片刻，步了进去。

　　冷静而又残酷的白色灯光笼罩着整家医院。在那个病床上，躺着一位浑身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人。尽管灯火通明，但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周边的光明，喜乐与他无关，他一人在那个黑暗的角落，被悲伤包裹，被绝望覆盖，被恐惧笼罩。多么，可悲的人生。

　　艾薇儿紧紧地用手捂住嘴巴，忍住不呜咽出声。

　　祁木！

　　“小姐。”富有磁性但却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艾薇儿蓦然转首。

　　“小姐先回去吧。少爷该等急了。”银发男子欠了欠身。

　　听到少爷一词，艾薇儿的身子抖了一抖。“不……我不要。他……”

　　“请不要责怪少爷。少爷他从小便在爱登之境长大。身为爱登之境的王子，他从小就接受各种各样的教育和训练，恶魔们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只知道遵从自己的意愿，不惜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少爷，也从来没有体验过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如果他的做法您并不赞同，也请您谅解。”银发男子的眼睛如同蓝色的湖泊，艾薇儿觉得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在望向他的眸子的时候转瞬就平息了。

　　“我不想这么早回去。陪我聊会儿，好么？”艾薇儿拉了拉他的衣襟。

　　银发男子嘴角含笑地颔首。

　　“我小时侯，根本就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概念。第一次听到爸爸的词，是在幼儿园小朋友的嘴里。他们聚在一起，谈论着自己的父亲。在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们以自己的父亲为傲。回到家，我问妈妈，她说，爸爸在很遥远的地方，等时机到了，我们就能再见到他了。

　　可是，我还没见到爸爸，妈妈就先离开我了。

　　我向来就那么漂亮的妈妈啊，她在留给我的字条里告诉了我一切。

　　她患了白血病，可是，她不想被病魔折磨地痛苦死去。也不想，等到心爱的男人曾无数次夸赞的头发掉光后死去。所以，她选择了自杀。

　　她是那么痴情，她说，我不是她的女儿。在她心爱的男人离开了她，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她捡到了我，于是她找到了活下去的希冀。

　　然而，她最终仍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所钟爱的头发，这么可笑的理由，离开了我。

　　慕容陌晨，是我活下去的希冀，可是，因为他的未婚妻，我毁了容，也因此不得不离开他。

　　毁容的日子是我最难受的日子。同学的嘲讽，孤独的煎熬，让我快崩溃了。我以为失去母亲的那段日子是最难过的。我本来没有母亲的，我本来应该在被抛弃的那几天在街上冻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遇到母亲，而在我习惯了亲情的宠溺后又被狠狠地抛弃？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慕容陌晨？遇到了他，习惯了他的爱护后又要生生地离开他。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芊夕？在习惯了和她的亲密无间后又狠遭背叛？

　　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所以，我才会在安斯艾尔出现后那么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报复。

　　可是，我再次遇到慕容陌晨后，我又想到了那些快乐的日子。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懒散地弹着吉他。对我唱着他独创的情歌。还有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我耳边喃喃：“殷晼，你可否知晓，你那单纯的眸子是如此地吸引我。”

　　他若知道如今的殷晼如此的狠毒，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以为我不在乎的。可当看到当日盛气凌人的祁木如今景况的凄惨，我又忍不住自责。

　　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色的灯光下，柔弱的女生语调哽咽，而英俊的银发男子拿着纸巾温柔地擦拭她的泪水，男子心忖，或许这就是人类字典里的善良了吧。明明受到过那样的折磨，竟然那么快就陷入矛盾与自责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沧海变作了桑田，高耸的山峰变成了平坦的地面，他都依然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女孩，毫无掩饰地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他眼前，抽泣的声音，哽咽的语调和眸中因内疚泛起的水幕，她，注定成为他的劫。

　　“我的公主，按照你的心做事吧。在恶魔的世界里，没有道德，没有隐忍，只有遵循自己的愿望。如果不想让自己后悔的话，请听你内心深处的呼唤。”

　　内心深处的呼唤？自己的心……艾薇儿转首，望着那双绝望的眸子，是有不忍的吧。他的眼神，让她想到了毁容的那段日子的自己。

　　“祁木是罪有应得，如果你不忍心的话，可以先让他煎熬一段时间，然后我再和少爷说，慢慢地让他好起来。你没必要为那样的人伤心的。

　　所以，可爱的小公主，请不要再哭泣了，请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蔚蓝的眸子中悲伤渐渐隐去，“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威尔斯•杰瑞，”蓝色湖泊般的眸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小公主叫我威尔斯就可以了。”

　　“威尔斯，”艾薇儿抬首，真挚地看向对面的男子：“谢谢你。这些天，我一直很矛盾。但是把心里的想法说给你听以后，感觉释然了很多，也轻松了很多。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听我倾诉。”

　　“能为小公主解忧是我的荣幸。”威尔斯嘴角的弧度愈发地明显。小公主，你可知道，因为你的笑靥，我的世界好象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而这一切，都赫然地映于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中。一双无波无谰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他们。

　　特殊的字符在空中飘荡

　　寂静的氛围里暗藏了无数心计与阴险

　　是谁

　　触碰了禁忌的咒语

　　哦

　　那本该锁于暗黑世界最深处的禁咒

　　谁会成为倒霉鬼

　　谁又将幸免

　　这一切

　　都将交由时间来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