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蔓延的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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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地踏着铃声进入教室，却接受到女生敌意的眼神。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单肩背着书包，向座位走去。
尽管桌椅疮痍满目，殷晼的眸中也未起一丝波澜。毕竟，是意料之中的啊。表面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仔细地擦去上面类似“贱人”“去死”之类的恶毒话语。她的安之若素，就像冬日结冰的河流，表面平静，但内里却波涛汹涌，流动着不甘、愤怒和羞耻。
“切~真没劲。”沈凤阑嘟囔道。她的睫毛长长地翘起，一双斜长的丹凤眼将她的脸衬地妖娆至极。出身名门，父亲又捐给浅熙高中不少钱，因此向来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换男友如同换衣服。而祁木是她新看上的人，又怎么允许一个丑八怪侮辱她的未来男友。
“凤阑姐，这只是个开始，到时候有的这丑八怪受的呢~”一个笑容谄媚的女生凑近道。
“呵。殷晼，我会让你后悔，你对祁木做的一切。”妖娆的眸里满是恶毒的神色。
勉强擦净桌椅上粉笔留下的痕迹，殷晼的额上已沁了密密的一层汗。将肩上的书包放下，拿出一叠作业，分别放在了各科课代表的桌上，便开始了自习。
“殷晼！”班主任怒气冲冲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老师？”疑惑的眼神投向老师。
“昨天作业我可能是布置地多了些，可你也不至于每门功课的都不做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看来以后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殷晼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眸，牙齿紧咬下唇。紧握的拳中指甲已将手抓破。没有必要解释。现在的自己，即使解释也会被冠上狡辩的帽子。“呵呵。”女生们浅浅的低笑钻入殷晼的耳。整个教室就像一个蒸笼，那些女生愤恨、幸灾乐祸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穿破。那些不甘快将自己的心塞满了，上升到喉管，争先恐后地想要从眼中溢出。
雾色朦胧，枝桠上乌鸦凄厉地叫着。悲哀的暗色笼罩着她，紧泯着的嘴唇微微颤抖，哀戚从她的身上散出。
老师的长篇大论她没听进去多少，只有最后一句格外清晰。“教室外罚站去！不补完不许回来。”
僵直着腿离开教室。尊严告诉她不能在她们面前伤心、不能在她们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刘海一直挡在那里，不把眼里的神色露出。
斜倚在门扉上，望着外面的天空。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还是这样的天气比较适合自己呢。
黑色的云张牙舞爪地霸占着大半个天空，似在酝酿一场大雨。闪电刺破云层，她的脸在突然的光亮下显得狰狞无比，就像一个恐怖的女鬼。
啪哒。啪哒。啪哒。一开始只是滴滴雨滴，但很快，雨势越来越大。
大风呼啸着，将大片的雨带入教学楼。尽管离栏杆有些距离，可雨还是飘到了她身上，她的衣服愈来愈湿，一片沁凉。
心，好痛。身体，好累。“叮铃铃！”下课的铃声响起，殷晼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厕所走去。
然而，身心俱累的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她的，一群不怀好意的女生。
阴暗的角落，一群女生围着一个蜷缩着身子，颤抖地蹲着的女生。“就你，也配敢打祁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丑样！”沈凤阑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正对着自己，尖长的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个血痕，而那丹凤眼里充斥着满满的不屑和恶心。
“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冷冷地放开了她的下巴，沈凤阑做了一个手势，拳脚便从四处袭来。
“轰隆隆！”雨下得越发大了。悲凉的色调染上这个角落。痛感席卷了全身每一处，紧抿着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来。
“叫啊，叫啊！痛苦地叫出来！这样我或许就会收手了。”沈凤阑兴奋地看着无助的殷晼，眸中透着残忍的神色。
不能服软，要坚强。娘死前说过，要我坚强的。殷晼的眸中满是倔强。
“不叫么？继续打！狠狠地打！”泪水充斥着她的眼眶，却忍住不让它掉落。我要睁着眼睛，看清楚这些面目狰狞的人，以后，倘若可以，我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中午，遍体鳞伤的殷晼在阳台上静静地吃着午餐，任由咆哮的雨点打落在她身上。破碎的衣服已经全湿，贴在她的身上，但她好象没有感觉一般，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她的食物。
或许，上帝喜欢开玩笑。所以，他喜欢把世上一些美好的东西赐给世人，然后，残忍地将它们夺走。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乐此不疲地看着世人绝望的眼神，由此来满足他的恶趣味。
“殷晼同学。”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我们一起吃吧。”转首，是个笑容甜美乖巧的女生。很……熟悉的笑容。
“我是欧阳雪，我们见过面呢~”眼前的笑容与昨日傍晚要求一起回家的女生的脸重合。
“是你啊。”殷晼淡淡地说了句，但不复原来的冷漠。
身上没有持续感觉到的冷意，欧阳雪将粉红色的伞挡住了她头上的雨幕。
殷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示什么。自从芊夕的事之后，她便再也不相信友情。在现在的她眼里，朋友不过是寂寞时的消遣品，有时还可以是有利用价值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对自己感兴趣，不过她也无所谓，毕竟她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傍晚，两个女生站在校门口。高的那个一米70左右，身材修长，长长的刘海，但满脸狰狞的疤痕显得她有些恐怖。旁边的女生身材娇小，一米60左右的身高，甜美的笑容让人心神荡漾。
女生温婉道：“听说你在你班里经常被欺负啊。不过你跟我走得近她们就不敢欺负你了。我是四大家族一之的欧阳家的最小的女儿。她们不敢得罪的。”
“嗯。”
“你家住得近么？”
“嗯。”
“哈……有没有人说你是冰山之类的？”
“嗯。”
少女嘟了嘟嘴唇，结束了这无聊的对话，心里暗暗不爽。她是欧阳家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何时受到过这等对待？若不是……她才懒得和她这种丑八怪耗费时间。
刘海里，殷晼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个女生，还真是呱噪地很。高高在上的千金，怎会无故想和她这种人做朋友？刚见面时，她以为她是同情心没地方用的女生，但是，她不断地向她套话，让她不自觉地生了几分警觉。
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自己又没什么地方值得人利用，小心她一下就行了。
一款红得张扬的宝马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殷晼，我家司机来接我了。你和我一起上去吧，送你回家。”欧阳雪梨涡浅浅。
“不用了，我还有事。”殷晼生硬地扯出一丝笑容，谢绝了她的好意。
“这样啊。”小女生失望的表情展露无余，“那再见咯~”
“再见。”挥了挥手，望着宝马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殷晼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太久没跟人打交道了，连假笑都不怎么会了呢。
